第188章 季彥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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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位將要與季彥清比試的書法名家神色從容,目光中帶著幾分悠然打量,有人甚至還走近幾步,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遠:

  「年輕人,有時稍顯謙遜些比較好,書畫一道,非真正經歷過歲月浸潤,難以觸摸其深韻。」

  座席里更有企業家起身揚聲道:

  「若是你能勝過幾位先生的作品,我定以當今市場的最高價格收藏你的作品。」

  切磋未開,各方言語卻已經悄然布滿了整個空氣之中。

  一旁的熱八望著季彥清泰然平靜的神態,心裡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急切。

  她低聲自語:「季彥清一定可以的,我信他。」

  熱八爸與熱八媽媽尋了處座位並肩坐下。

  陳會長舉手示意眾人安靜,會場內的喧譁漸漸平息。觀眾皆深知場合禮儀,各自端正坐好,等待即將呈現的精彩較量。

  主持人此時走上台。短短時間裡,他更換了一套西裝,顯得對此次賽事更為鄭重。

  他調整好狀態,手持話筒開場說道:「今日拍賣會增設了一個特別環節,相信諸位與我同樣滿懷期待。閒言少敘,讓我們儘快進入比賽,也好為台上選手多留一些時間……」

  簡短串場後,比試正式開始。

  台上並排擺放兩張寬大的桌案,左側與右側分別陳設硯台與宣紙。

  台下坐著四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衣著風格各異,卻皆透出幾分超逸的氣度,神情平和,姿態從容。

  四位老師身後,聚集著眾多職場精英、商界傑出人物與社會名流。

  此外,還有數台攝像機齊齊對準台上,準備全力記錄每個瞬間。

  ……

  由於季彥清將與各位老師依次切磋,他無需移動位置,留在原處即可。

  至於由誰先登場,座下的老師們紛紛議論起來。

  「面對這麼年輕的後輩,咱們隨意寫寫也就罷了,免得讓他輸得太難堪,日後留下心結。」

  「是啊,老段說得在理,況且這麼多記者在場呢。」

  「老趙,話不能這麼說。剛才若非陳會長提議比試,咱們書法界的名聲恐怕就要被這年輕人損毀了。此番必須認真對待。」

  「唉……真不知譚老如何考慮的,讓如此年輕的晚輩擔此重任,險些釀成局面尷尬。」

  「好了,老孔,接下來咱們便鄭重比試吧。只希望他第一輪不要承受不住,否則實在難堪。」

  話音落下,幾人不由笑了起來。

  大家似乎已勝券在握,彼此謙讓推選,仿佛誰先上場都有些欺負晚輩的意味。

  台上的季彥清早已準備妥當,靜候第一位大師前來迎戰。

  並非專業競賽,規則如下:

  每人每輪創作一幅作品,交由台下老師評審。

  字體技法與書寫內容均計入評分。

  也就是說,既要字跡美觀,詩詞或文句也需現場自擬。

  這兩點皆為評定的關鍵。

  ---

  首輪比試要求現場創作一首詩,當中必須刻畫一處景物。

  換言之,主題須為寫景之詩。

  此言一出,台下諸位大師頓時坐不住了。

  「呵,我就不信這年紀輕輕的小子能有多少學識。既是古體詩,便由我親自上場。」

  詩詞界的孔老師率先表態。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響起:

  「一個年輕後生,未免太不把我們這些前輩放在眼裡。難道書法界當真無人了不成?」

  「二位竟真要動真格?如此也好,免得萬一落敗,臉上無光。」

  「確實該認真對待了。即便是譚老推薦的人,也不能刻意放水。」

  ……

  這群書法家信心充沛、鬥志昂揚,個個已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經商議,首場由孔老師出戰。

  孔老師本名孔連義,早年曾經營字畫買賣,後因緣際會被吸納進入詩詞協會。經年累月潛心閱讀與賞析,逐漸闖出一番聲望,可謂厚積薄發的典型。


  又因早年接觸字畫生意,他對書法繪畫也具備相當的鑑賞能力。

  隨著名聲日盛,孔連義跨入書法領域勤加練習,其筆力已能與職業書法家並肩而立。

  這份才情確實令人讚嘆。

  登台前,旁人還特意貼近他耳邊低語:

  「孔先生,請務必全力以赴!」

  圈內都了解孔連義對譚墨一向敬佩有加,眾人都不希望他因私誼而在比賽中有所保留。

  孔連義聞言頷首,隨即向譚墨躬身致意,又向席間諸位前輩依次點頭。

  他神情從容,步履閒適地走上賽台,沿途不時向觀眾揮手,台下不少人也熱情回應,許多人面含笑意。

  登上台後,孔老朝季彥清和煦一笑。

  季彥清也以微笑回禮。

  兩人對視一眼,孔老便緩步走到長案前,舉杯輕啜茶水,隨後展平宣紙,將它端正地置於眼前。

  主持人見雙方準備就緒,隨即開始倒數計時。

  季彥清一聽到需以詩繪景,腦海中即刻浮現馬致遠的《天淨沙·秋思》。

  這首詩他早已熟記於心,其意境幽遠,年少時只覺平常,如今再品卻格外深遠。

  在眾多寫景古詩中,此作瞬間成為他心中的唯一選擇。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僅數句便勾勒出秋日黃昏的景象,一匹瘦馬與漂泊孤客襯於蕭瑟背景中,愁緒瀰漫全篇。

  這支小令句式尤為特別,前三句純以名詞綴連,簡潔而飽滿。

  全詩語言凝練、意境深遠,無疑是寫景的典範之作。

  二人相繼提筆書寫。

  現場一時寂靜,眾人屏息注視著他們在台上揮毫的身影。

  孔老筆勢流暢,運筆如舞;季彥清則握筆沉穩,神色專注,仿佛超然物外。

  台下觀眾悄聲議論:

  「這年輕人竟真懂書法,看來有點功底。」

  「會寫字的人不少,但恐怕很快就要輸了。」

  「我猜不必到第二場,孔老就能勝出。」

  「先專心看吧,且看最終能寫出什麼。」

  轉眼間,季彥清已停筆。

  短短二十八字,他只用不到五分鐘便完成。

  場下觀眾尚未回神,見他已收筆,不由得譁然:

  「這麼快?寫了什麼呀?」

  「不是要作詩嗎?這就結束了?」

  「怕是寫不出來,隨便應付認輸吧。」

  「年輕人到底輕狂,才學幾分就想登天。」

  席間四位評委也面露疑惑,相互交換眼神,仿佛在說:此人到底在做什麼?如此倉促,莫非是來鬧場的?

  陳會長與譚老那邊,見季彥清如此迅速擱筆,陳會長立即轉向譚老,語帶譏諷:

  「你推薦的就是這樣的人物?」

  譚老神色未動,只微微抬頭示意台上,仿佛在說:別急,繼續看。

  顯然譚老對季彥清仍舊抱有信心。

  台上的孔老察覺到氣氛變化,略略抬首望去。

  旁邊季彥清早已停筆,神色平靜地立在桌邊等待終場。

  心頭不由一緊。

  這就完成了?是放棄了嗎?還是早已寫就?

  無暇多想,只得繼續專注思索後續詩句。

  季彥清此時已進入漫長的等候階段。

  時間點滴流逝,台下視線盡數匯聚在他身上。

  那道道目光如有實質,幾乎能切身感受到。

  直至孔老最後收筆,首輪較量方告落幕。

  孔老輕舒氣息,滿意地端詳鋪展於案的詩詞墨跡,唇角泛起笑意。台下觀者見此情狀,亦隨之提振信心。

  工作人員上台收取作品。


  墨跡尚未全乾,動作需格外謹慎。

  他先至孔老案前,恭敬捧起紙上字跡,目光飽含敬重,如同對待稀世珍品般小心遞交台下四位評審。

  隨後快步轉向季彥清案前。

  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瞥去——

  下一刻卻陡然怔住,雙目圓睜,唇口微張。

  震撼與難以置信漫上面容,竟一時滯在原地。

  台下眾人見狀,好奇之意驟起。

  在場者皆不解工作人員何以突然停頓。

  只見他細審季彥清作品片刻,方緩步攜卷**,置於評審席前。

  兩幅作品俱已呈上,四位老師輪流傳閱品評。

  觀孔連義之作時,眾師頻頻頷首,眉目舒展,給予高度讚譽。

  待目光移至季彥清書法,談笑聲倏止,神色頓變。

  餘下評審相繼近前察看,竟無人不露驚異,先前從容儀態蕩然無存。

  這……?

  諸師面面相覷,縱橫文壇多年未曾遇此景象。

  反覆確認後,眾人圍攏於季彥清作品四周,逐字逐句細究端詳。

  片刻商討,評分漸有定論。

  孔老**緩飲清茶,繼而從容回至台上靜候賽果。

  主持人手持題詞卡,亦為最終賽果。

  乍見其上內容,眼中掠過濃重訝色,旋即恢復鎮定。

  持話筒揚聲道:

  「今日比試果真令人期待。余話不提,即刻宣布結果。」

  此時賣弄懸念絕非明智之舉。

  他利落宣讀:

  「季彥清獲全數四票,贏得本輪勝利!」

  ……

  話音方落,滿場譁然。

  「怎會如此?」

  「孔大師竟敗了?絕無可能!」

  「豈有此理,究竟發生何事?」

  「莫非有誤?此結果實難信服!」

  ……

  孔老聞聲剎那,舉盞之手懸停半空,神情驟然凝固。

  恍若未聞,雙目空茫直視前方。

  台下相聚的諸位名家頓時離座而起,蹙眉屏息,滿臉愕然。

  「這……這……」

  「連義輸了?」

  陳會長指節收緊,扣住椅側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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