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阿南&阿雅（12）
第二天，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線。
阿雅醒來時，身邊是空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側的位置，還有餘溫。
屋裡很靜，隱約能聽到樓下傳來細微的動靜。
阿雅赤著腳下樓。
開放式的廚房裡，那個男人正繫著一條淺灰色的圍裙，站在流理台前。
「醒了？」阿南沒回頭，聽覺敏銳得嚇人。
「嗯。」阿雅趴在樓梯扶手上，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不真實。
阿南放下刀，把切好的蘋果碼進盤子裡，轉身擦了擦手。他穿著居家休閒褲，上身是一件緊身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和充滿煙火氣的廚房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
「去洗漱，早飯馬上好。」
桌上擺著白粥、煎蛋，還有一碟清爽的小菜。煎蛋是完美的太陽蛋，邊緣焦脆，中間嫩黃。
阿雅坐下，嘗了一口粥，軟糯適中。
「你居然會做飯？」
「自己一個人，什麼都得會，我不習慣家裡有阿姨，清潔人員都是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過來。」阿南給她遞了雙筷子，語氣平淡。
他說得輕描淡寫，阿雅卻聽得心疼。她夾起煎蛋，咬了一口，滿嘴香。
「好吃。」
阿南緊繃的嘴角鬆弛下來，坐到她對面，看著她吃。
「以後家裡的活我包了。」他突然說，「你手嫩，別沾水。」
「賺錢，做飯，掃地，洗衣服。都是我來。」阿南掰著手指頭數，一本正經，「你負責花錢，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雅鎖骨處露出的半點紅痕上，眼神暗了暗：「……負責在旁邊看著我就行。」
阿雅臉一紅，埋頭喝粥，不再接話。
吃完飯，阿南開始收拾餐具，因為他的忙碌，竟然多了一絲溫馨的人氣。
阿雅想幫忙，被他按回沙發上。
「看電視。」阿南把遙控器塞給她，又切了一盤水果放在茶几上，「別亂動，昨晚……你是不是累壞了？」
阿雅抓起抱枕砸向他。
阿南單手接住，笑了一下，轉身繼續跟地板較勁去了。
…………
下午，冰箱空了。
「去超市。」阿南換了身衣服，黑色工裝褲，簡單的白T恤，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只是那股子生人勿進的氣場還是收不住。
附近的進口超市人不少。
阿南推著購物車，走在阿雅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這是一種防禦姿態，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也能擋住周圍不懷好意的視線。
「阿南哥，這個薯片出新口味了！」阿雅站在零食貨架前，眼睛發亮。
「青檸味？」他皺眉，「全是添加劑。」
「我想吃。」阿雅晃了晃袋子。
阿南二話沒說，拿過薯片扔進購物車：「買。」
阿雅又拿起一盒巧克力：「這個呢？」
「太甜，對牙不好。」
「買不買？」
「買。」
一路走過去，購物車裡堆起了一座小山。大部分都是垃圾食品，阿南一邊嫌棄地看著配料表，一邊毫不猶豫地往車裡裝。
路過生鮮區，幾個大媽正在搶排骨。
阿南推著車停下，看著那群戰鬥力爆表的大媽。
「我想吃糖醋排骨。」阿雅小聲說。
阿南深吸一口氣，把購物車停穩，挽起袖子：「等著。」
他憑藉著身高優勢和一身腱子肉，硬是在大媽群里殺出一條血路，片刻後，提著兩盒精選肋排走了出來，髮型都沒亂。
「厲害！」阿雅豎起大拇指。
阿南把排骨放進車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卻有點紅。
兩人像是普通的小夫妻一樣，挑挑揀揀，填滿了整個購物車。拖鞋、毛巾、情侶水杯……
結帳的時候，隊伍很長。前面有個紋著花臂的男人插隊，還在罵罵咧咧地催收銀員。
阿南眼神一冷，剛要邁步，手背被一隻溫軟的手蓋住。
阿雅對他搖搖頭，指了指旁邊的自助結帳通道：「我們走那邊，快。」
阿南身上的戾氣瞬間散去，順從地推著車跟在她身後。
走出超市，夕陽正好。
阿南左手提著兩大袋東西，右手空著。阿雅自然地把手伸進他的掌心。
…………
糖醋排骨的味道很濃，酸甜適中。阿南圍裙沒摘，坐在餐桌對面，手裡那碗飯半天沒動。
「不好吃？」阿雅咬著筷子尖，有些忐忑。
「沒。」阿南回過神，扒了兩口白飯，連菜都沒夾，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
吃過飯，阿南去倒垃圾，阿雅負責洗碗。水流聲嘩嘩作響，她剛把盤子放進瀝水籃，腰上一緊。
阿南從背後抱住了她。
很緊，勒得她肋骨有點疼。
「別洗了。」
阿南的聲音就在耳邊，悶悶的，帶著一股子還沒散去的菸草味——他剛才藉口倒垃圾，在外面連抽了三根煙。
阿雅關了水龍頭，擦乾手，轉過身。
阿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厚一疊，這就是他在飯桌上緊張一直想拿又不敢拿的東西。
「給你的。」他把紙袋拍在阿雅手裡。
阿雅愣了一下，掂了掂分量：「什麼？又是防身手冊？」
阿南沒說話，只是下巴揚了揚，示意她打開。
阿雅繞開封口的白線，抽出裡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幾份房產證，下面是存摺，幾張銀行卡，還有S.H.集團的股權持有證明，以及一份已經簽好字的資產公證。
阿雅的手抖了一下，紙張嘩啦作響。
這些東西加起來，是一個天文數字。是阿南拿命拼了十幾年換來的全部身家。
「阿南哥，你這是……」阿雅抬頭，滿臉驚愕。
「我不懂那些虛頭巴腦的。」阿南終於看向她，喉結上下滾動，說話有些磕巴，「阿努鵬說，要送花，要單膝跪地，要說不離不棄，我覺得那些都沒用。」
他抓過阿雅的手，把這些塞進她的掌心。
「我的命不值錢，隨時可能丟。但這些錢不會丟，密碼我都寫在裡面了。」
阿南深吸一口氣，又把手伸進褲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打開。
一枚碩大得有些離譜的鑽戒躺在裡面。
不是那種精緻秀氣的設計，就是單純的大。主鑽周圍還鑲了一圈碎鑽，在廚房的燈光下閃得人眼暈。
這審美，一看就是阿努鵬參謀的。
但阿雅沒笑。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阿南單手托著那個盒子，單膝跪地。
「阿雅。」
「以前我不找女人，他們都說我有病，或者是眼光高。」阿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實都不是。」
「我是怕。」
「我這種人，半隻腳踩在閻王殿裡，睡個覺都要在枕頭底下壓把槍。誰跟了我，就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阿南往前走了一步，把阿雅逼退到流理台邊。
「昨天晚上，看著你睡在我旁邊，我不想等了。」
「我想給你個家。也想……給自己討個家。」
阿南把戒指取出來，捏在指尖。
「孟雅，你要是不嫌棄我這一身血腥味，這輩子，我就給你當保鏢，當司機，當廚子。」
「你願意嫁給我嗎？」
沒有浪漫的背景音樂，沒有鮮花氣球，只有廚房裡沒散盡的糖醋排骨味，還有水槽里沒洗完的碗。
阿雅看著這個笨拙的男人。
他在外面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南哥」，能單手擰斷別人的脖子，能面不改色地處理最血腥的場面。可現在，他拿著戒指的手在抖。
他在怕。
怕她拒絕，怕她嫌棄，怕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落在阿南的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別哭。」阿南慌了，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她的臉，又怕手上的繭子刮疼她，「不願意就不願意，別哭啊。我不逼你……」
「誰說我不願意！」
阿雅帶著哭腔吼了一句，一把搶過那枚戒指，自己往無名指上套。
指圈有點大，松松垮垮的。
「傻瓜。」阿雅哭著笑。
阿南愣在原地，大腦死機了三秒。
反應過來後，狂喜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彎腰，一把扣住阿雅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阿雅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粗壯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
廚房裡的空氣迅速升溫，氧氣變得稀薄。
阿南的手臂收緊，把阿雅整個人抱了起來，火熱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
「戒指大了。」阿南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明天去改。」
「不用改。」阿雅摟著他，臉頰緋紅，「纏根紅線就行。」
阿南盯著她濕漉漉的眼睛，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竄。
「阿雅。」
「嗯？」
「昨晚我怕你疼，沒敢動真格的。」阿南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帶著滾燙的溫度，「今晚還要……」
阿雅心跳漏了一拍。
俗話說，老房子著火，沒救。
阿南素了三十多年，一旦開了葷，那股子狠勁兒比他在拳台上還要可怕。
「我……」阿雅剛想說話，就被阿南再次堵住了嘴。
這一次，他沒給阿雅任何喘息的機會。
阿南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
「碗還沒洗……」
「明天我洗。」
「燈沒關……」
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又重重關上。
阿南把阿雅扔在大床上，整個人覆了上去。他看著身下的女人，那是他未來的妻子。
「阿雅。」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叫老公。」
阿雅羞得滿臉通紅，把頭埋進枕頭裡裝死。
阿南輕笑一聲，手指靈活地解開她的扣子。
「不叫？」
「那我就做到你叫為止。」
窗外的月亮羞得躲進了雲層。
這一夜，註定漫長。
阿南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一次次索取，一次次占有。他要確信，這個人是他的，完完全全屬於他。
阿雅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痛並快樂著。
那是活著的滋味。
也是愛的滋味。
從此以後，萬家燈火，也有一盞是為他們而亮。
阿雅醒來時，身邊是空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側的位置，還有餘溫。
屋裡很靜，隱約能聽到樓下傳來細微的動靜。
阿雅赤著腳下樓。
開放式的廚房裡，那個男人正繫著一條淺灰色的圍裙，站在流理台前。
「醒了？」阿南沒回頭，聽覺敏銳得嚇人。
「嗯。」阿雅趴在樓梯扶手上，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不真實。
阿南放下刀，把切好的蘋果碼進盤子裡，轉身擦了擦手。他穿著居家休閒褲，上身是一件緊身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和充滿煙火氣的廚房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
「去洗漱，早飯馬上好。」
桌上擺著白粥、煎蛋，還有一碟清爽的小菜。煎蛋是完美的太陽蛋，邊緣焦脆，中間嫩黃。
阿雅坐下，嘗了一口粥，軟糯適中。
「你居然會做飯？」
「自己一個人，什麼都得會，我不習慣家裡有阿姨，清潔人員都是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過來。」阿南給她遞了雙筷子，語氣平淡。
他說得輕描淡寫，阿雅卻聽得心疼。她夾起煎蛋，咬了一口，滿嘴香。
「好吃。」
阿南緊繃的嘴角鬆弛下來，坐到她對面，看著她吃。
「以後家裡的活我包了。」他突然說，「你手嫩，別沾水。」
「賺錢，做飯，掃地，洗衣服。都是我來。」阿南掰著手指頭數，一本正經，「你負責花錢，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雅鎖骨處露出的半點紅痕上，眼神暗了暗：「……負責在旁邊看著我就行。」
阿雅臉一紅，埋頭喝粥，不再接話。
吃完飯，阿南開始收拾餐具，因為他的忙碌，竟然多了一絲溫馨的人氣。
阿雅想幫忙，被他按回沙發上。
「看電視。」阿南把遙控器塞給她，又切了一盤水果放在茶几上，「別亂動，昨晚……你是不是累壞了？」
阿雅抓起抱枕砸向他。
阿南單手接住，笑了一下，轉身繼續跟地板較勁去了。
…………
下午，冰箱空了。
「去超市。」阿南換了身衣服，黑色工裝褲，簡單的白T恤，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只是那股子生人勿進的氣場還是收不住。
附近的進口超市人不少。
阿南推著購物車，走在阿雅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這是一種防禦姿態，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也能擋住周圍不懷好意的視線。
「阿南哥，這個薯片出新口味了！」阿雅站在零食貨架前，眼睛發亮。
「青檸味？」他皺眉，「全是添加劑。」
「我想吃。」阿雅晃了晃袋子。
阿南二話沒說，拿過薯片扔進購物車：「買。」
阿雅又拿起一盒巧克力：「這個呢？」
「太甜，對牙不好。」
「買不買？」
「買。」
一路走過去，購物車裡堆起了一座小山。大部分都是垃圾食品，阿南一邊嫌棄地看著配料表，一邊毫不猶豫地往車裡裝。
路過生鮮區，幾個大媽正在搶排骨。
阿南推著車停下，看著那群戰鬥力爆表的大媽。
「我想吃糖醋排骨。」阿雅小聲說。
阿南深吸一口氣，把購物車停穩，挽起袖子：「等著。」
他憑藉著身高優勢和一身腱子肉，硬是在大媽群里殺出一條血路，片刻後，提著兩盒精選肋排走了出來，髮型都沒亂。
「厲害！」阿雅豎起大拇指。
阿南把排骨放進車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卻有點紅。
兩人像是普通的小夫妻一樣，挑挑揀揀，填滿了整個購物車。拖鞋、毛巾、情侶水杯……
結帳的時候，隊伍很長。前面有個紋著花臂的男人插隊，還在罵罵咧咧地催收銀員。
阿南眼神一冷，剛要邁步，手背被一隻溫軟的手蓋住。
阿雅對他搖搖頭，指了指旁邊的自助結帳通道：「我們走那邊，快。」
阿南身上的戾氣瞬間散去，順從地推著車跟在她身後。
走出超市，夕陽正好。
阿南左手提著兩大袋東西，右手空著。阿雅自然地把手伸進他的掌心。
…………
糖醋排骨的味道很濃，酸甜適中。阿南圍裙沒摘，坐在餐桌對面，手裡那碗飯半天沒動。
「不好吃？」阿雅咬著筷子尖，有些忐忑。
「沒。」阿南回過神，扒了兩口白飯，連菜都沒夾，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
吃過飯，阿南去倒垃圾，阿雅負責洗碗。水流聲嘩嘩作響，她剛把盤子放進瀝水籃，腰上一緊。
阿南從背後抱住了她。
很緊，勒得她肋骨有點疼。
「別洗了。」
阿南的聲音就在耳邊，悶悶的，帶著一股子還沒散去的菸草味——他剛才藉口倒垃圾，在外面連抽了三根煙。
阿雅關了水龍頭，擦乾手，轉過身。
阿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厚一疊，這就是他在飯桌上緊張一直想拿又不敢拿的東西。
「給你的。」他把紙袋拍在阿雅手裡。
阿雅愣了一下，掂了掂分量：「什麼？又是防身手冊？」
阿南沒說話，只是下巴揚了揚，示意她打開。
阿雅繞開封口的白線，抽出裡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幾份房產證，下面是存摺，幾張銀行卡，還有S.H.集團的股權持有證明，以及一份已經簽好字的資產公證。
阿雅的手抖了一下，紙張嘩啦作響。
這些東西加起來，是一個天文數字。是阿南拿命拼了十幾年換來的全部身家。
「阿南哥，你這是……」阿雅抬頭，滿臉驚愕。
「我不懂那些虛頭巴腦的。」阿南終於看向她，喉結上下滾動，說話有些磕巴，「阿努鵬說，要送花，要單膝跪地，要說不離不棄，我覺得那些都沒用。」
他抓過阿雅的手，把這些塞進她的掌心。
「我的命不值錢，隨時可能丟。但這些錢不會丟，密碼我都寫在裡面了。」
阿南深吸一口氣，又把手伸進褲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打開。
一枚碩大得有些離譜的鑽戒躺在裡面。
不是那種精緻秀氣的設計，就是單純的大。主鑽周圍還鑲了一圈碎鑽，在廚房的燈光下閃得人眼暈。
這審美，一看就是阿努鵬參謀的。
但阿雅沒笑。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阿南單手托著那個盒子，單膝跪地。
「阿雅。」
「以前我不找女人，他們都說我有病，或者是眼光高。」阿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實都不是。」
「我是怕。」
「我這種人，半隻腳踩在閻王殿裡，睡個覺都要在枕頭底下壓把槍。誰跟了我，就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阿南往前走了一步，把阿雅逼退到流理台邊。
「昨天晚上，看著你睡在我旁邊，我不想等了。」
「我想給你個家。也想……給自己討個家。」
阿南把戒指取出來，捏在指尖。
「孟雅，你要是不嫌棄我這一身血腥味，這輩子，我就給你當保鏢，當司機，當廚子。」
「你願意嫁給我嗎？」
沒有浪漫的背景音樂，沒有鮮花氣球，只有廚房裡沒散盡的糖醋排骨味，還有水槽里沒洗完的碗。
阿雅看著這個笨拙的男人。
他在外面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南哥」，能單手擰斷別人的脖子，能面不改色地處理最血腥的場面。可現在，他拿著戒指的手在抖。
他在怕。
怕她拒絕，怕她嫌棄，怕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落在阿南的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別哭。」阿南慌了，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她的臉，又怕手上的繭子刮疼她，「不願意就不願意，別哭啊。我不逼你……」
「誰說我不願意！」
阿雅帶著哭腔吼了一句，一把搶過那枚戒指，自己往無名指上套。
指圈有點大，松松垮垮的。
「傻瓜。」阿雅哭著笑。
阿南愣在原地，大腦死機了三秒。
反應過來後，狂喜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彎腰，一把扣住阿雅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阿雅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粗壯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
廚房裡的空氣迅速升溫，氧氣變得稀薄。
阿南的手臂收緊，把阿雅整個人抱了起來，火熱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
「戒指大了。」阿南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明天去改。」
「不用改。」阿雅摟著他，臉頰緋紅，「纏根紅線就行。」
阿南盯著她濕漉漉的眼睛，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竄。
「阿雅。」
「嗯？」
「昨晚我怕你疼，沒敢動真格的。」阿南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帶著滾燙的溫度，「今晚還要……」
阿雅心跳漏了一拍。
俗話說，老房子著火，沒救。
阿南素了三十多年，一旦開了葷，那股子狠勁兒比他在拳台上還要可怕。
「我……」阿雅剛想說話，就被阿南再次堵住了嘴。
這一次，他沒給阿雅任何喘息的機會。
阿南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
「碗還沒洗……」
「明天我洗。」
「燈沒關……」
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又重重關上。
阿南把阿雅扔在大床上，整個人覆了上去。他看著身下的女人，那是他未來的妻子。
「阿雅。」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叫老公。」
阿雅羞得滿臉通紅，把頭埋進枕頭裡裝死。
阿南輕笑一聲，手指靈活地解開她的扣子。
「不叫？」
「那我就做到你叫為止。」
窗外的月亮羞得躲進了雲層。
這一夜，註定漫長。
阿南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一次次索取，一次次占有。他要確信，這個人是他的，完完全全屬於他。
阿雅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痛並快樂著。
那是活著的滋味。
也是愛的滋味。
從此以後，萬家燈火，也有一盞是為他們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