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沈東明&夏雨（14）
大婚那天，全城轟動。
李家大小姐的婚禮，排場大得驚人。車隊從城東排到城西，半個蔓古的權貴都來了。
李琳穿著價值連城的定製婚紗，滿臉幸福地挽著沈東明的手。沈東明一身黑色西裝，面無表情，像個木偶。
與此同時，城郊的地下室。
鐵門被推開，幾個手下搬進來一台老式的彩色電視機，接上電源，屏幕上雪花閃爍，最後定格在婚禮現場的直播畫面上。
「李小姐吩咐了，讓你好好看著。」手下扔下一句話，鎖上門走了。
夏雨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那件裙子早就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枯黃打結。她瘦得脫了形，只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
屏幕里，鮮花簇擁，賓客滿堂。
那個說要給她蓋皇宮的男人，正站在神父面前，給另一個女人戴上戒指。
那枚戒指，比送給她的那枚更大，更閃。
「沈東明先生，你願意娶李琳小姐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貴……」
夏雨看著沈東明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我願意。」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心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不疼，就是空，空得讓人發慌。
畫面里，樂隊開始演奏。是一首華爾茲。
夏雨突然站了起來。
她光著腳，腳底板上滿是傷口。
她走到地下室的中央，那裡有一束從通氣孔漏下來的微弱光線。
她抬起手，擺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式。
那是她考上舞蹈學院的那一天，她跳給他看的舞。
音樂透過劣質的揚聲器傳出來，帶著刺啦刺啦的雜音。
夏雨開始旋轉。
在這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在這場屬於別人的盛大婚禮的背景音里，她跳起了這輩子最絕望的一支舞。
水泥地面粗糙不平，每轉一圈，腳底的皮肉就被磨破一層。
血，紅色的血，在灰色的地面上印出一個又一個殘缺的腳印。
她感覺不到疼。
她只是在跳，像一隻瀕死的天鵝，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要把所有的力氣都耗盡。
旋轉，跳躍，落地。
鐵鏈限制了她的動作，勒進肉里，磨得血肉模糊。
屏幕里，李琳依偎在沈東明懷裡，笑顏如花。
屏幕外，夏雨在血泊中起舞，淚流滿面。
東明，你看。
我在跳舞。
你說過，要給我建個大大的練功房，要看我跳一輩子的。
你食言了。
但我沒有。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夏雨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那個小小的屏幕，視線漸漸模糊。
她看見沈東明在歡呼聲中轉過頭，那雙眼睛穿過人群，穿過鏡頭，似乎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裡面沒有新婚的喜悅，只有無盡的荒涼。
夏雨閉上眼，嘴角扯出一絲慘澹的笑。
…………
婚後快一年。
薩爾溫江邊的一處私人碼頭，十幾輛黑色越野車大燈全開，將江面照得慘白。
沈東明坐在防彈車的引擎蓋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剛繳獲的白朗寧。他變了。那一年的深市儒商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他剪了寸頭，臉頰瘦削，顴骨突出，那雙曾經看夏雨時滿是柔情的眼睛，現在看誰都像在看死人。
「明哥，貨點清了。」大黑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敬畏，「全是蘇制的新傢伙，夠裝備兩個營。」
沈東明跳下車，皮鞋踩在泥水裡，發出啪嗒一聲。
他對面跪著一排人，是當地一個小軍閥的殘部。這幫人以前沒少給沈東明的商隊使絆子，扣貨、勒索，那時候沈東明還得陪著笑臉遞煙。
現在，風水輪流轉。
沈東明走到那個領頭的人面前，槍口隨意地挑起對方的下巴：「當初扣我橡膠的時候，挺威風啊？」
「沈老闆……不，沈爺，饒命……」那人抖得像篩糠，褲襠濕了一片。
「砰！」
沒有任何廢話，槍響，人倒。
腦漿濺在沈東明的褲腳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槍身，淡淡道：「扔江里餵魚。」
這就是現在的沈東明。
靠著李家的財力和人脈，他像一頭瘋了的野獸，瘋狂擴張。不僅做貿易，更把手伸向了軍火和礦產。他用李澤言給的錢，養私兵，買武器，黑吃黑。短短一年，他在金三角的名號比李家還響。
道上的人都叫他「活閻王」。
因為他不要命，也不把別人的命當命。
…………
李家豪宅。
這裡金碧輝煌，卻冷得像個冰窖。
李琳穿著絲綢睡衣，挺著快要生產的孕肚，坐在梳妝檯前，那晚的意外，讓她有了沈東明的種。她以為有了孩子，沈東明的心就會回來，至少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對她好一點。
可她錯了。
婚後整整一年，沈東明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他每天早出晚歸，哪怕回來，也是睡書房。看她的眼神，永遠帶著厭惡和嘲諷，就像在看一坨甩不掉的垃圾。
「沈東明……」
李琳看著鏡子裡那張美艷卻扭曲的臉，手指狠狠抓著梳子。
既然得不到他的愛，那就毀了他愛的一切。
她開著車，來到陳祖安家的地下室。
那裡，關著她的「出氣筒」。
地下室的門一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形生物。
那曾經是深市最美的校花，是能在舞台上發光的天鵝。可現在，夏雨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頭髮枯黃稀疏。
聽見腳步聲，夏雨瑟縮了一下，本能地抱住頭。
「妹妹，姐姐來看你了。」李琳笑著走過去，保鏢搬來一把軟椅，她舒舒服服地坐下。
夏雨慢慢抬起頭，眼神空洞麻木。
「看，我肚子大了。」李琳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帶著炫耀的母性光輝，「醫生說是個男孩。這可是東明的長子，以後李家和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夏雨的瞳孔顫了顫。
那是沈東明的孩子。
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你知道嗎？東明昨晚回來，還摸著我的肚子說，這孩子踢得真有勁兒，隨他。」李琳撒起謊來臉不紅心跳不快。
「呃……呃……」
夏雨張著嘴，發出一陣嘶啞的悲鳴。她的嗓子早就哭壞了，說不出完整的話。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這一年，她無數次想過死。她絕食，李琳就讓人撬開她的嘴灌流食；她撞牆，李琳就讓人把牆包上海綿；她咬舌，李琳就讓人給她戴上口枷。
「想死啊？」李琳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沒那麼容易。你死了，我去折磨誰？你得活著，看著我和東明恩恩愛愛，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長大。」
李琳站起身，走到夏雨面前，用鞋尖挑起夏雨滿是污垢的下巴。
「夏雨，你就是個賤命。東明早就把你忘了，他在外面風光無限，是人人敬畏的沈爺。而你，只能在這個陰溝里爛掉。」
夏雨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滑落。
東明，你在哪？
你真的……忘了我嗎？
李家大小姐的婚禮，排場大得驚人。車隊從城東排到城西，半個蔓古的權貴都來了。
李琳穿著價值連城的定製婚紗，滿臉幸福地挽著沈東明的手。沈東明一身黑色西裝，面無表情，像個木偶。
與此同時，城郊的地下室。
鐵門被推開，幾個手下搬進來一台老式的彩色電視機，接上電源，屏幕上雪花閃爍，最後定格在婚禮現場的直播畫面上。
「李小姐吩咐了，讓你好好看著。」手下扔下一句話，鎖上門走了。
夏雨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那件裙子早就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枯黃打結。她瘦得脫了形，只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
屏幕里，鮮花簇擁，賓客滿堂。
那個說要給她蓋皇宮的男人，正站在神父面前，給另一個女人戴上戒指。
那枚戒指，比送給她的那枚更大，更閃。
「沈東明先生，你願意娶李琳小姐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貴……」
夏雨看著沈東明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我願意。」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心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不疼，就是空，空得讓人發慌。
畫面里，樂隊開始演奏。是一首華爾茲。
夏雨突然站了起來。
她光著腳，腳底板上滿是傷口。
她走到地下室的中央，那裡有一束從通氣孔漏下來的微弱光線。
她抬起手，擺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式。
那是她考上舞蹈學院的那一天，她跳給他看的舞。
音樂透過劣質的揚聲器傳出來，帶著刺啦刺啦的雜音。
夏雨開始旋轉。
在這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在這場屬於別人的盛大婚禮的背景音里，她跳起了這輩子最絕望的一支舞。
水泥地面粗糙不平，每轉一圈，腳底的皮肉就被磨破一層。
血，紅色的血，在灰色的地面上印出一個又一個殘缺的腳印。
她感覺不到疼。
她只是在跳，像一隻瀕死的天鵝，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要把所有的力氣都耗盡。
旋轉，跳躍，落地。
鐵鏈限制了她的動作，勒進肉里，磨得血肉模糊。
屏幕里，李琳依偎在沈東明懷裡，笑顏如花。
屏幕外，夏雨在血泊中起舞，淚流滿面。
東明，你看。
我在跳舞。
你說過，要給我建個大大的練功房，要看我跳一輩子的。
你食言了。
但我沒有。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夏雨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那個小小的屏幕，視線漸漸模糊。
她看見沈東明在歡呼聲中轉過頭，那雙眼睛穿過人群，穿過鏡頭，似乎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裡面沒有新婚的喜悅，只有無盡的荒涼。
夏雨閉上眼，嘴角扯出一絲慘澹的笑。
…………
婚後快一年。
薩爾溫江邊的一處私人碼頭，十幾輛黑色越野車大燈全開，將江面照得慘白。
沈東明坐在防彈車的引擎蓋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剛繳獲的白朗寧。他變了。那一年的深市儒商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他剪了寸頭，臉頰瘦削，顴骨突出，那雙曾經看夏雨時滿是柔情的眼睛，現在看誰都像在看死人。
「明哥，貨點清了。」大黑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敬畏，「全是蘇制的新傢伙，夠裝備兩個營。」
沈東明跳下車，皮鞋踩在泥水裡，發出啪嗒一聲。
他對面跪著一排人，是當地一個小軍閥的殘部。這幫人以前沒少給沈東明的商隊使絆子，扣貨、勒索，那時候沈東明還得陪著笑臉遞煙。
現在，風水輪流轉。
沈東明走到那個領頭的人面前，槍口隨意地挑起對方的下巴：「當初扣我橡膠的時候，挺威風啊？」
「沈老闆……不，沈爺，饒命……」那人抖得像篩糠，褲襠濕了一片。
「砰！」
沒有任何廢話，槍響，人倒。
腦漿濺在沈東明的褲腳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槍身，淡淡道：「扔江里餵魚。」
這就是現在的沈東明。
靠著李家的財力和人脈，他像一頭瘋了的野獸，瘋狂擴張。不僅做貿易，更把手伸向了軍火和礦產。他用李澤言給的錢，養私兵，買武器，黑吃黑。短短一年，他在金三角的名號比李家還響。
道上的人都叫他「活閻王」。
因為他不要命，也不把別人的命當命。
…………
李家豪宅。
這裡金碧輝煌，卻冷得像個冰窖。
李琳穿著絲綢睡衣，挺著快要生產的孕肚，坐在梳妝檯前，那晚的意外，讓她有了沈東明的種。她以為有了孩子，沈東明的心就會回來，至少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對她好一點。
可她錯了。
婚後整整一年，沈東明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他每天早出晚歸，哪怕回來，也是睡書房。看她的眼神，永遠帶著厭惡和嘲諷，就像在看一坨甩不掉的垃圾。
「沈東明……」
李琳看著鏡子裡那張美艷卻扭曲的臉，手指狠狠抓著梳子。
既然得不到他的愛，那就毀了他愛的一切。
她開著車，來到陳祖安家的地下室。
那裡，關著她的「出氣筒」。
地下室的門一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形生物。
那曾經是深市最美的校花，是能在舞台上發光的天鵝。可現在，夏雨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頭髮枯黃稀疏。
聽見腳步聲，夏雨瑟縮了一下，本能地抱住頭。
「妹妹，姐姐來看你了。」李琳笑著走過去，保鏢搬來一把軟椅，她舒舒服服地坐下。
夏雨慢慢抬起頭，眼神空洞麻木。
「看，我肚子大了。」李琳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帶著炫耀的母性光輝，「醫生說是個男孩。這可是東明的長子，以後李家和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夏雨的瞳孔顫了顫。
那是沈東明的孩子。
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你知道嗎？東明昨晚回來，還摸著我的肚子說，這孩子踢得真有勁兒，隨他。」李琳撒起謊來臉不紅心跳不快。
「呃……呃……」
夏雨張著嘴，發出一陣嘶啞的悲鳴。她的嗓子早就哭壞了，說不出完整的話。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這一年，她無數次想過死。她絕食，李琳就讓人撬開她的嘴灌流食；她撞牆，李琳就讓人把牆包上海綿；她咬舌，李琳就讓人給她戴上口枷。
「想死啊？」李琳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沒那麼容易。你死了，我去折磨誰？你得活著，看著我和東明恩恩愛愛，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長大。」
李琳站起身，走到夏雨面前，用鞋尖挑起夏雨滿是污垢的下巴。
「夏雨，你就是個賤命。東明早就把你忘了，他在外面風光無限，是人人敬畏的沈爺。而你，只能在這個陰溝里爛掉。」
夏雨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滑落。
東明，你在哪？
你真的……忘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