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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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黎波里港口的硝煙散盡,取而代之的是S.H.集團的旗幟。

  港口辦公大樓已經被清理出來,雖然牆上還留著彈孔,但基本的設施已經恢復運轉。

  阿努鵬坐在那張原本屬於哈米勒的椅子上,腳搭在辦公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玉觀音。他身上的作戰服還沒換,沾著灰塵和乾涸的血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肅殺的匪氣。

  蘇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清點完了。」蘇瓦把文件扔在桌上,「這地方油水不少,哈米德那孫子在地下室藏了兩噸黃金,還有一堆美金。另外,港口的控制權已經全部拿下了,周邊的幾個小軍閥也都發來消息,表示願意歸順。」

  阿努鵬掃了一眼文件,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黃金和錢,留一部分給兄弟們分了,剩下的運回蔓古給哥。至於港口……」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衛星電話。

  那是他這幾天第一次開機。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李文琪焦急的聲音,甚至帶著哭腔:「阿努鵬?你還好麼?你說話啊!」

  阿努鵬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我很好。」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你混蛋!你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阿努鵬聽著那邊的哭罵,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觀音,低聲說:「哭什麼,老子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你在哪?」李文琪抽噎著問。

  「在黎波里。」阿努鵬轉頭看向窗外,遠處的海面上,夕陽將波光染成了金色,幾艘貨輪正在緩緩進港,「告訴你爸,以後李家的船走地中海,暢通無阻,不用交過路費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阿努鵬笑了笑,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芒,「這個港口,是我給你的聘禮。」

  電話那頭愣住了。

  許久,李文琪才小聲罵了一句:「神經病……誰要你的港口。」

  「不要?」阿努鵬挑眉,「不要我就炸了聽個響。」

  「你敢!」李文琪急了,「那是錢!你敗家子啊!」

  阿努鵬大笑出聲,笑聲爽朗,震得胸腔都在共鳴。

  這一仗,他贏了。

  不僅僅是贏了一個港口,更是贏回了自己的尊嚴和未來。

  「行了,別哭了。」阿努鵬說,「過幾天我就回蔓古,然後……去新加坡提親。」

  掛了電話,阿努鵬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

  蘇瓦靠在門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恭喜。」

  「同喜。」阿努鵬把衛星電話扔在桌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

  蔓古的濕熱撲面而來,阿努鵬走出機艙,深深吸了一口氣。相比北非那種乾燥到嗓子冒煙的空氣,這裡的黏膩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停機坪上,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靜靜停著。車窗降下半扇,露出沈衡那張冷峻的側臉,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阿努鵬咧嘴笑了,大步走過去,把滿是沙塵的戰術背包往後備箱一扔,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哥。」

  沈衡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了,瘦了,顴骨更突出,眼神里那股子原本有些浮躁的戾氣沉澱了下來,變成了一種內斂的鋒利。

  像把開了刃卻收在鞘里的刀。

  「沒缺胳膊少腿?」沈衡把煙扔進車載菸灰缸,「還行。」

  「那是。」阿努鵬接過前排阿南遞來的水,仰頭灌了大半瓶,「我要是缺了零件,文琪能把黎波里給炸了。」

  沈衡嗤笑一聲,發動車子:「回家。朵朵讓廚房備了飯,說是給你去去晦氣。」

  金柚木莊園燈火通明。

  李文琪站在門口,看見阿努鵬下來,眼圈紅了一下,但很快又笑開了:「黑得跟炭似的,晚上不開燈都找不著你。」

  阿努鵬嘿嘿一笑,從兜里摸出兩塊未經打磨的藍寶石原石,隨手拋過去,「北非特產,你和嫂子拿著玩。」


  石頭成色極好,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這頓飯吃得熱鬧。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幾個人圍著圓桌,吃的是最地道的泰式火鍋。熱氣騰騰里,阿努鵬講著怎麼把哈米勒的老巢端了,怎麼用機炮在海面上畫圈。

  他說得輕描淡寫,李文琪和林朵朵聽得心驚肉跳,沈衡卻只是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肉,神色平淡。

  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懂,能坐在這裡吹牛B,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飯後,沈衡把阿努鵬叫到了書房。

  「接下來什麼打算?」沈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帶文琪去羅勇府。」阿努鵬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見見我媽。然後……去新加坡。」

  沈衡回頭,扔給他一份文件:「這是黎波里港口的轉讓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受益人空著。你想填誰,自己定。」

  阿努鵬接過來,手有點抖。

  「謝了,哥。」

  「別跟我來這套。」沈衡擺擺手,「去了新加坡,腰杆挺直點。S.H.集團的人,不比任何人矮一截。」

  …………

  羅勇府的果園裡,正是榴槤成熟的季節。

  素帕尼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正在給一棵老樹刷漆防蟲。聽見汽車引擎聲,她直起腰,眯著眼看過去。

  阿努鵬牽著李文琪的手走過來。

  李文琪今天穿得很素淨,沒戴那些昂貴的首飾,只穿了一條簡單的白裙子。她看著面前這個皮膚黝黑的婦人,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掙脫了阿努鵬的手,快步走上前。

  「阿姨好,我是文琪。」

  素帕尼愣住了,手還在圍裙上侷促地擦了擦:「哎,哎,好姑娘……快進屋,外面熱。」

  木屋很簡陋,但收拾得一塵不染。牆上掛著阿努鵬小時候的照片,還有沈衡母親羅琳的遺照。

  素帕尼端出剛切好的水果,有些手足無措。她知道兒子在外面跟著沈衡做大事,但沒想到能帶回這麼漂亮、看著就像大戶人家的姑娘。

  「阿姨,這榴槤真甜。」李文琪拿著一塊榴槤吃得津津有味,一點架子都沒有。

  阿努鵬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喉嚨有些發堵。

  他在外面殺人放火,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能有這麼一天,讓自己在乎的人能安安穩穩地坐在一起吃頓飯嗎。

  臨走的時候,素帕尼把一個紅布包塞進李文琪手裡。

  「姑娘,這是阿鵬外婆留下的金鐲子,不值錢,是個心意。」素帕尼聲音很輕,「阿鵬脾氣沖,要是以後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揍他。」

  李文琪眼眶一熱,當場就把那只有些變形的老式金鐲子戴在了手腕上。

  「好看。」她舉起手,笑得比外面的陽光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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