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船王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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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衡確實不記得那些細節了,不記得心動的一瞬間是什麼時候,不記得第一次吻她是什麼觸感。但身體的本能騙不了人,看到她哭會煩躁,看到她笑會舒坦,看到她受傷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屠了給她陪葬。

  這就夠了。

  「乖乖的,以後不許再哭了。」沈衡警告道,「再哭就把芒果那隻蠢貓扔出去。」

  提到芒果,林朵朵才想起來那隻剛做完絕育、還在懷疑人生的可憐小貓。

  「你別老欺負它,它剛做完手術,心情不好。」

  「它心情不好?我心情還不好呢。」沈衡冷哼,「天天霸占你,也就是看在是你撿回來的份上,不然早把它燉了。」

  林朵朵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金黃。莊園裡靜悄悄的,瑪妮和傭人們都很識趣地沒有來打擾。

  歲月靜好得讓人想不起外面的腥風血雨。

  「阿衡。」

  「又怎麼了?」

  「我想吃紅燒肉。」林朵朵小聲提要求,「你以前做過的,特別好吃。」

  沈衡身體僵了一下。

  做飯?

  以前居然還會下廚做飯?

  「我做的?」他一臉懷疑。

  「嗯,為了討好我爸。」林朵朵毫不留情地揭短,「當時你為了學做紅燒肉,把家裡的廚師都折騰瘋了。」

  沈衡臉色變了變,顯然覺得這段「黑歷史」有點難以置信,但看著懷裡女人那一臉期待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行。」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

  「等晚上。現在……」

  沈衡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現在先干點別的。」

  「還是大白天……」林朵朵臉一紅,伸手推他的胸膛。

  「拉窗簾就是晚上了。」

  沈衡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既然以前的事想不起來,那就多製造點新的記憶。

  深刻到,下輩子都忘不掉的那種。

  …………

  非洲的數據採集工作收尾得比預期順利。

  主要歸功於阿努鵬那張黑臉和狠辣。那些原本打算刁難的當地官員和武裝分子看他的氣場就老實了。

  飛機降落在樟宜機場時,新加坡剛下過一場雨,空氣濕潤悶熱。

  阿努鵬跟在李文琪身後,手裡提著兩個行李箱。

  「喂,黑臉怪。」李文琪回頭,摘下墨鏡,沖他挑眉,「緊張了?」

  阿努鵬繃著臉,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笑話。老子連死都不怕,見個家長能嚇死?」

  嘴硬。

  李文琪沒戳穿他,只是壞笑著勾住他的胳膊:「放心,我爸不吃人。」

  說話的功夫,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兩人面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彎腰九十度喊「大小姐」時,阿努鵬的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

  車子駛入武吉知馬富人區,穿過兩道森嚴的鐵門,停在一座占地極廣的歐式莊園前。噴泉、雕塑、修剪成幾何形狀的灌木叢,每一處都在無聲地叫囂著金錢的味道。

  阿努鵬下車,抬頭看著眼前這棟和金柚木莊園不相上下的豪宅,心裡那點「老子有的是錢」的底氣,突然就漏了一半。

  阿努鵬有錢,那是帶著血腥味的暴發戶式的有錢,金碧輝煌,生怕別人不知道。

  而李家這種,是把錢浸在骨頭縫裡的,四處透著股傲慢。

  「到了。」李文琪拉著他往裡走,壓低聲音,「待會兒無論誰說什麼,你都不許動手,聽見沒?這是我家。」

  阿努鵬扯了扯領帶,覺得這身西裝勒得慌:「知道了,我都忍。」

  客廳里燈火通明。

  沙發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保養得極好,看上去儒雅隨和。

  這就是李文琪的父親,新加坡船王,華洋航運總裁李凱文。


  旁邊坐著兩個女人。左邊那個穿旗袍,端莊富態,是大太太杜寶珠;右邊那個穿真絲長裙,李文琪的親生母親方茴,眉眼間和李文琪很像,透著股江南女子的溫婉。

  這家庭結構,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複雜。

  「爸,媽,大媽。」李文琪大大咧咧地走進去,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我回來了。」

  李凱文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女兒,落在阿努鵬身上。

  那種眼神阿努鵬很熟悉。

  評估、審視,最後定格在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里。

  「李先生,李太太。」阿努鵬硬著頭皮上前,把手裡提著的禮物放在茶几上。

  李凱文沒看禮物,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

  阿努鵬坐下,腰杆挺得筆直。

  「阿努鵬·頌汶他納先生。」李凱文吸了口雪茄,吐出煙圈,「S.H.集團沈老闆身邊的大紅人,久仰大名。」

  阿努鵬眉心微動。

  這老狐狸,底細摸得挺清。

  「李先生客氣。」阿努鵬不卑不亢。

  李凱文彈了彈菸灰,笑了。

  「沈老闆的大名,在東南亞航運界乃至全球可是如雷貫耳。前幾年馬六甲那邊幾條線,沈老闆可是沒少『關照』我們華洋的船。」

  這話裡帶刺。

  早些年S.H.集團擴張,確實在海上收過不少過路費。

  阿努鵬剛想開口,李文琪已經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抓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爸,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提它幹嘛?這次在蘇丹,要不是阿努鵬,你女兒早就在隔離區變乾屍了。」

  方茴一聽這話,眼圈立刻紅了,拉著李文琪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寶貝,怎麼瘦成這樣?那個病毒,沒留什麼後遺症吧?」

  大太太杜寶珠也跟著抹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爸爸這幾天擔心得覺都睡不著。」

  這家裡,表面上看著一團和氣。

  「行了。」李凱文打斷女人們的哭哭啼啼,目光重新鎖定阿努鵬,「阿努鵬先生,你救了文琪,我李某人感激不盡。支票也好,生意也罷,阿努鵬先生儘管開口。」

  這話聽著豪氣,實則是在劃清界限。

  那是「報酬」,不是「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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