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傷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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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林朵朵就那麼待在莊園裡。

  她沒有再試圖聯繫外界。

  也沒有再哭。

  她只是在等。

  …………

  三天後。

  蔓古皇家私立醫院,頂層VIP重症監護室。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沈衡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和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傳來。

  「衡爺!」

  守在一旁的阿南,立刻上前,

  沈衡的嘴唇乾裂,他偏過頭,目光在空蕩蕩的病房裡掃視了一圈。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

  「她呢?」

  阿南立刻回答:「林小姐在莊園,一切都好。醫生說她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這幾天瑪妮一直陪著,飲食也都正常。」

  聽到這裡,沈衡緊繃的神經,似乎才鬆懈了一點。

  他閉上眼,緩了幾秒,再次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銳利。

  「襲擊的人看樣子像帕溫的餘黨。」

  「沒錯,衡爺。」阿南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是帕溫的弟弟,帕爾組織的這次襲擊。」

  「自從帕溫死後,他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收攏湄南幫的殘餘勢力,就是為了找您尋仇。」

  「這次,不知道他從哪得到的消息,知道了您去羅勇府的路線。」

  沈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人抓到了嗎?」

  「除了帕爾。其餘一共十八個人,都抓獲了。全都關在城郊的地下倉庫里。」

  「一定要找到帕爾。」

  沈衡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回應。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阿南能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正從病床上的男人身上,瀰漫開來。

  「要活口。這件事交給蘇瓦,他的行事風格和忠誠度都讓我很放心,做事情也比較可靠。」

  沈衡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膽寒的殘忍。

  「要讓帕爾……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是,衡爺。」阿南低頭。

  沈衡沉默了幾秒,似乎想起了什麼。

  「陳祖安那邊。」

  「警告他。」沈衡的目光,轉向窗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告訴他,他要再敢動林朵朵一絲一毫的主意……」

  「就算他是華人商會會長,我也一樣,不會在乎。」

  「我要他……還有整個陳家,在泰蘭國,徹底消失。」

  …………

  阿南領命而去。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沈衡閉著眼,後背的傷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但這些,都比不上心臟處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的空洞感。

  他竟然,差一點就死了。

  而那個女人……

  在他昏迷的時候,她有沒有害怕?

  有沒有……為他掉一滴眼淚?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沈衡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怎麼可能。

  她恨不得他死。

  …………

  沈衡在醫院裡,只待了三天。

  三天後,他不顧醫生的強烈反對,執意回到了金柚木莊園。

  阿南不敢違逆,只能將整個醫療團隊都搬進了莊園的副樓,二十四小時待命。

  車子,緩緩駛入莊園。

  沈衡在阿南的攙扶下,走下車。

  瑪妮和林朵朵,還有一眾傭人,早已在主樓門口等候。

  「沈先生。」

  是瑪妮叫他的。


  林朵朵的心,卻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隨即,一股安穩感,悄然落地。

  他還活著。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

  沈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朵朵。

  目光,複雜,深沉。

  林朵朵下意識地垂下眼,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從她身邊走過,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林朵朵才緩緩抬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主臥室內。

  沈衡趴在床上,赤裸著上半身。

  護士端著醫療盤,正準備上前為他換藥。

  「我來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護士回過頭,看見林朵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林小姐……」

  林朵朵沒有看她,只是伸出手,接過了她手裡的托盤。

  「你出去吧。」

  護士看了一眼床上沉默不語的沈衡,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朵朵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開始解開纏繞在他後背的紗布。

  一圈。

  又一圈。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揭開,那猙獰的傷口,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即使已經在心裡做過準備,可親眼看到的衝擊力,還是讓震驚。

  那是一副,怎樣可怖的畫面。

  左邊肩胛骨下方,是子彈留下的創口。

  而在槍傷周圍,橫七豎八地,交錯著十幾道更深的抓痕。

  那是花豹的利爪,留下的痕跡。

  每一道,都深可見骨,幾乎將他整個後背的皮肉都撕裂開來。

  新傷疊著舊傷。

  除了這些,他的背上,還有許多已經癒合的、顏色更淺的疤痕。

  這些傷疤,像一幅暴力與死亡的地圖,密密麻麻地,刻印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訴說著他過往那些,不為人知的血腥與殺戮。

  林朵朵的手,在發抖。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棉簽,蘸了消毒藥水,開始為他清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生怕弄疼了他。

  床上趴著的男人,至始至終,一動不動。

  只有那瞬間繃緊的背部肌肉,泄露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痛楚。

  林朵朵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觸碰,他的身體,都會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慄。

  那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她無法理解的情緒。

  清理,上藥,再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漫長而又安靜。

  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當林朵朵為他系好最後一個結時,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好了。」她輕聲說。

  沈衡緩緩地,側過身。

  他沒有穿上衣,赤裸著上身,靠在床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朵朵,過來。」他沙啞地開口。

  林朵朵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衡也不催促,只是那麼看著她。

  最終,林朵朵還是妥協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

  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這幾天,你每天都給我換藥,我不想用別人。」

  林朵朵沉默著,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成了兩人之間一種詭異的默契。

  林朵朵每天按時為他換藥,清洗傷口。

  甚至,在他洗澡不便時,幫他擦拭身體。

  而沈衡,也出奇地,沒有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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