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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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沈衡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了一下。

  沈衡睜開眼,接通。

  電話那頭,是阿努鵬的聲音。

  「哥,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在城西部署到位了。」

  「嗯。」沈衡淡淡地應了一聲。

  「漢斯那個老狐狸,把談判地點定在了他的大本營。那地方易守難攻,他肯定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沈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馬威?」

  他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明天下午。確保吳欽安全後,我要漢斯,和他手下所有的人,從莫拉維亞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的阿努鵬,呼吸猛地一滯。

  他能想像到沈衡說這話時,臉上那副冷酷淡漠的表情。

  「是!」

  「記住。」沈衡補充道,「我要的,是殲滅。不是擊退。」

  「明白!」

  沈衡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地扔在一旁。

  坐在副駕駛的阿南,透過後視鏡,看著沈衡那張冷峻的側臉,大氣都不敢出。

  「衡爺……」阿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其實……就算漢斯這次不挑釁我們,您也遲早會對他動手,對嗎?」

  沈衡的目光,轉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

  「他坐的位置,太礙眼了。」

  阿南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您是說……港口?」

  沈衡沒有回答。

  他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整個車廂,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沈衡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對阿南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林文龍的深水港,范文同的海防港,再加上漢斯手裡的這個港口……」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虛虛地畫出了一條線。

  一條從東南亞,一路向西,延伸至歐洲的線。

  阿南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無比瘋狂,卻又無比清晰的藍圖,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如果打通這裡……」沈衡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從泰蘭國,到越南,再到這裡,就連成了一條線。」

  「未來幾十年,我們的貨物,就可以直接從東南亞出發,經蘇伊士運河,直達歐洲。」

  「這條線路,是亞歐海運的動脈。」

  「航程最短,效率最高。」

  阿南一直以為,衡爺的野心,是統一金三角,是掌控東南亞的灰色地帶。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那些軍火,那些血腥的廝殺……都只是這位爺用來鋪路的石子。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個地下王國。

  他要建立的,是一個橫跨亞歐大陸的,龐大的,黑白通吃的商業帝國!

  而物流,就是這個帝國流動的血液!

  「衡爺……」阿南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這……這是要跟全世界的物流巨頭開戰啊……」

  沈衡終於轉過頭,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不見底。

  「不。」

  他緩緩地吐出一個字。

  「這是在制定新的秩序。」

  …………

  與此同時。

  城堡三樓的套房裡,房門被輕輕敲響。

  「孩子,我能進來嗎?」

  是伊蓮娜夫人的聲音。

  「可以。」

  林朵朵的身體僵了一下,小聲回應著。

  門被推開了。

  伊蓮娜夫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是那種親切溫和的笑容。


  「我給你拿了一些小蛋糕和牛奶,看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林朵朵身邊,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伊蓮娜夫人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心疼。

  「我看得出,沈,很在乎你。這孩子,不會表達,他嘴上說得再狠,心裡其實比誰都在意。」

  林朵朵的腦子,一片混亂。

  嘴硬心軟?

  在意?

  這些詞,怎麼可能跟沈衡聯繫在一起?

  「伊蓮娜夫人……」林朵朵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地開口,「您……您和沈先生,是什麼關係?」

  伊蓮娜夫人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懷念。

  「我是他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母親……

  「他母親去世後,我收留了他一年,後來他執意要回到他父親身邊。」伊蓮娜夫人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他經歷了太多我們無法想像的痛苦。所以,他習慣了用冷漠和強硬來偽裝自己。」

  「其實,他的心,是軟的。」

  伊蓮娜夫人看著林朵朵,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

  「孩子,別怕他。」

  「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林朵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喜歡?

  用囚禁,用強迫,用摧毀她所有尊嚴和希望的方式?

  這就是他所謂的喜歡?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夫人,您不懂。」林朵朵抽回自己的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您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伊蓮娜夫人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沒有生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

  「但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說完,又深深地看了林朵朵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再次被關上。

  林朵朵無力地滑坐在地毯上。

  伊蓮娜夫人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盤旋。

  那個在暴風雨夜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的人。

  那個在漁村木屋裡,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抵擋雷鳴的人。

  那個會因為她生理期,笨拙地為她揉按小腹,安排紅糖蓮子羹的人。

  和那個下令「看著處理」掉幾十戶無辜漁民,面不改色的男人。

  是同一個人。

  伊蓮娜夫人說,他的心是軟的。

  可林朵朵只覺得,他的心,是冰鑄成的。

  堅硬。

  冰冷。

  毫無人性。

  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可那些短暫的、虛假的溫柔,卻不知不覺在她心裡扎了根。

  …………

  莫拉維亞,首府瓦爾城西。

  一棟戒備森嚴的花園別墅。

  這裡是黑手黨頭目漢斯的家。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雪花,是最好的消音器。

  「噗。」

  一聲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

  安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槍口,冒出一縷青煙。

  別墅門口,正在巡邏的一名保鏢,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身體軟軟地倒在了雪地里,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行動。」

  阿努鵬戴著夜視儀,趴在幾百米外的雪坡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身後,十幾名同樣裝束的僱傭兵,如同黑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別墅摸了過去。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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