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還是個有骨氣的主
青石渡口，漸漸空了。
一隊隊人馬從臨時營地出發，沿著官道向西，朝著青林山方向疾行。
捉妖司的人幾乎傾巢而出，除了副司長李書文負責居中調度，副司長白英作為聯絡中樞留守渡口，其餘所有隊長、隊員、新人，全部參與行動。
陳惑站在西廂房窗口，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李乘風騎在馬上，身穿深青色勁裝，腰佩長劍，在一隊護衛簇擁下離開渡口。
踏出大門時，李乘風還刻意扭頭，朝著西廂房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幾十丈距離，陳惑能清晰看到李乘風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著得意、嘲諷、還有幾分勝券在握的微笑。
陳惑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默默將這張臉、這個笑容，刻在心裡。
李乘風，吞氣期武者，實力遠超現在的他。
就算陳惑開啟屍將形體，也未必是對手。
但如果……草上飛的秘寶真的能壓制十里內所有武者修為，將所有吞氣期武者都壓到開竅巔峰。
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同是開竅巔峰，陳惑有自信，不輸任何人。
包括李乘風。
窗外的隊伍漸漸遠去，馬蹄揚起的煙塵在官道上拉出一條黃龍。
呂羽的特別行動隊也大部分出發了，只留下呂羽本人、副手柳青青，還有兩個守在臨時指揮部門口的侍衛。
渡口徹底安靜下來。
陳惑走出房間，先去了一趟臨時指揮部，然後被兩個侍衛攔下。
「呂大人正在議事，暫不見客。」
「你可以在這裡等著。」
陳惑點頭，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他走到渡口區，沿著河邊棧橋慢慢巡邏。
這是他的職責，駐守青石渡口，巡視碼頭。
檢查棧橋的繩索是否牢固，查看河面是否有異常，確認警戒線是否完整。
動作一絲不苟，像個真正的巡察使。
只是他的目光，偶爾會投向西北方向——青林山的方向。
……
入夜。
臨時指揮部的房間裡，燈火通明。
呂羽站在巨大的地圖前，俯身看著上面的棋子分布。
柳青青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情報，低聲匯報:
「白英副司長的消息，第一到第九封鎖小隊已經全部就位，青林山四面八方的入口都被封死，連條野狗都鑽不進去。」
「三個戰鬥小組也已經抵達青林山附近，距離目標位置不到三里。作戰總指揮李乘風回報，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她頓了頓，補充道:
「按照李乘風的推算，三個戰鬥小組，每個小組都有至少有五名吞氣期武者，對付草上飛三人，十拿九穩。」
呂羽沒說話。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青林山的位置，劃到周圍的地形，再劃到更遠處的黑水河。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推演什麼。
「大人？」柳青青輕聲喚道。
呂羽抬起頭，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柳青青不解，「我們的情報很準確，布防也足夠嚴密，草上飛插翅難飛。」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呂羽緩緩道，「草上飛能從州府一路跟過來，在最後關頭偷走天地靈氣，絕不是蠢貨。他會這麼容易讓我們發現蹤跡？會這麼容易讓我們圍住？」
柳青青沉默片刻，道:
「也許……他太自信了？或者，他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也許。」呂羽不置可否。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然後坐下，閉上眼睛，像是在養神。
半晌，她忽然開口:「讓他進來吧。」
柳青青一愣:「誰？」
「陳惑。」呂羽睜開眼，「晾他四五個時辰，火候夠了。」
柳青青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麼？」呂羽察覺到她的異樣。
「陳惑……不在門口。」柳青青低聲道。
呂羽眉頭一皺:「不在？」
「中午的時候，他確實來過。」柳青青解釋道，「但門口的侍衛讓他等著，然後……他就走了。之後就再沒來過。」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呂羽的眉梢緩緩挑起。
「走了？」她重複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是。」柳青青點頭，「屬下剛才去查看過，他不在門口，也不在驛站。問過雜役，說他在渡口巡邏。」
「巡邏？」呂羽笑了。
不是溫和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冷意的笑。
「好，好，好……還是個有骨氣的主。」
柳青青不敢接話。
呂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本來是看好陳惑的
一個能寫出那篇策略的人，心氣高，有想法，有潛力。
但越是這種人，越需要打磨，才能用得順手。
這也是她來的時候，州府那幾位叮囑的用人之法——磨掉稜角，才能成器。
「可我沒想到，他連這點磨鍊都吃不了？晾他幾個時辰，就受不了，轉身走了？」
柳青青遲疑道:「也許……他是覺得大人不會見他，所以……」
「所以就不等了？」呂羽打斷她，語氣轉冷，「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還能成什麼事？」
她走回桌邊，重新坐下:「那就讓他在青石渡口好好待著吧，哼。」
柳青青心中暗嘆。
她知道，陳惑這是把呂大人得罪了。
本來有希望被提拔、被重用的機會，就這麼被他自己斷送了。
可惜。
但她不敢多說，只是躬身:
「是。」
……
深夜，青林山。
山林寂靜，只有偶爾的蟲鳴和夜鳥的啼叫。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林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李乘風帶著一支作戰小隊，分散潛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這支隊伍里，有五個吞氣期武者，包括他自己，還有一個林雪燃。
按理說，林雪燃這種新人本不該進入一線戰鬥小隊，只能在外圍布控。
但她是李乘風看好的人，天賦不錯，背景也清白，所以被特意帶進來鍍金，只要這次行動成功，她就能立下功勞，為以後鋪路。
至少拿下一品的天地靈氣沒問題！
「李大人，山頭有動靜。」
一個隊員壓低聲音道。
李乘風抬頭望去。
青林山並不高，約莫百丈，山頂有一片平坦的開闊地。
此刻，那裡隱隱有火光閃爍，像是有人在生火。
「草上飛……」李乘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還真敢生火，夠囂張的。」
他看了看周圍。
另外兩個戰鬥小組，分別潛伏在東側和北側的樹林裡，已經形成合圍之勢。
只等他一聲令下，就能同時發動進攻。
「令箭準備好了嗎？」李乘風問。
林雪燃從背後取出一支特製的箭矢，箭頭是紅色的，裡面填充了特製的火藥，一旦射出，會在空中爆炸，發出尖銳的聲響和刺眼的光芒。
這是行動開始的信號。
「準備好了。」林雪燃低聲道。
李乘風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輕輕打開。
一隻麻雀從竹筒里飛出來，落在他的掌心。
這是白英給每個小隊配發的傳訊鳥，能在短距離內傳遞信息。
李乘風將一張紙條綁在麻雀腿上，然後抬手一揚。
麻雀振翅飛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半盞茶後，麻雀飛回，腿上綁著新的紙條。
李乘風取下紙條，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他收起紙條，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一閃:
「動手！」
林雪燃立刻拉弓搭箭。
「嗖——！」
紅色箭矢破空而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然後……
「嘭！」
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尖銳的哨音響徹山林。
「殺——！」
李乘風率先衝出，長劍出鞘，如一道青色的閃電，直撲山頂。
身後，其餘幾人緊隨而上。
東側、北側，同時傳來喊殺聲和破空聲，另外兩個戰鬥小組也動了。
三個方向，十餘人，像三把尖刀，刺向青林山頂。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草上飛似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山頂的火光瞬間熄滅，響起幾聲急促的呼喝，然後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李乘風沖得最快，幾個縱躍就上了山頂。
月光下，他看清了山頂的情況，三個人正在倉促抵抗，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如熊，另一人手持長弓，箭矢如電，第三人則身形瘦小，像只猴子，但一雙胳膊奇長，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草熊、飛鷹、上虎……」李乘風冷笑，「果然是你們！」
他一劍斬向那個瘦小的身影。
但就在這時……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突然從山頂中央爆發！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壓在每個人身上。
李乘風前沖的身形猛地一頓，感覺體內的真氣像被什麼東西強行壓回了丹田，再也無法調動。
他臉色大變:「秘寶！」
草上飛激活了那件能壓制修為的秘寶！
一瞬間，所有吞氣期武者，修為全部被壓制到開竅巔峰。
實力驟降！
「哈哈哈！」草熊發出一聲狂笑，原本被兩個吞氣期隊長壓制的他，此刻力量爆發，一拳就將兩人震飛，「沒了真氣，你們算什麼？」
他一拳轟向李乘風。
李乘風急忙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擊聲中，李乘風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他現在只有開竅巔峰的力量，而草熊本就是力量型，此消彼長，他竟然落了下風。
「該死！」李乘風咬牙，正要指揮隊伍結陣。
但身後突然傳來驚呼:
「大人！後面！後面有東西！」
李乘風猛地回頭。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幅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山坡上，泥土翻開，一隻只蒼白的手臂從地下伸出。
緊接著，是腦袋、肩膀、軀幹……
一具具屍體，從地下爬了出來。
不，不是屍體。
是屍怪！
皮膚灰白，眼睛空洞，嘴裡發出「嗬嗬」的嘶鳴，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
至少有二十具，不，三十具，五十具……
密密麻麻，像從墳墓里爬出的惡鬼。
「屍兵……還有屍將！」一個隊長失聲驚呼。
屍兵相當於開竅期武者，屍將則堪比吞氣期。
而現在，所有人都被壓制到開竅巔峰。
這意味著，每一具屍將，都比他們強！
「怎麼可能……」李乘風臉色慘白，「地下怎麼會藏了這麼多屍怪？」
李乘風的心，徹底涼了。
中計了。
草上飛根本不是逃到這裡躲藏。
他是故意引他們來的！
這裡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他們鑽進來！
屍怪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三個戰鬥小組完全包圍。
草熊一拳轟飛兩個試圖突圍的隊長，獰笑著看向李乘風:
「抓我們草上飛？你們也配！」
他大步踏來，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動。
拳頭揚起，帶著千鈞之力，砸向李乘風的腦袋。
一隊隊人馬從臨時營地出發，沿著官道向西，朝著青林山方向疾行。
捉妖司的人幾乎傾巢而出，除了副司長李書文負責居中調度，副司長白英作為聯絡中樞留守渡口，其餘所有隊長、隊員、新人，全部參與行動。
陳惑站在西廂房窗口，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李乘風騎在馬上，身穿深青色勁裝，腰佩長劍，在一隊護衛簇擁下離開渡口。
踏出大門時，李乘風還刻意扭頭，朝著西廂房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幾十丈距離，陳惑能清晰看到李乘風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著得意、嘲諷、還有幾分勝券在握的微笑。
陳惑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默默將這張臉、這個笑容，刻在心裡。
李乘風，吞氣期武者，實力遠超現在的他。
就算陳惑開啟屍將形體，也未必是對手。
但如果……草上飛的秘寶真的能壓制十里內所有武者修為，將所有吞氣期武者都壓到開竅巔峰。
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同是開竅巔峰，陳惑有自信，不輸任何人。
包括李乘風。
窗外的隊伍漸漸遠去，馬蹄揚起的煙塵在官道上拉出一條黃龍。
呂羽的特別行動隊也大部分出發了，只留下呂羽本人、副手柳青青，還有兩個守在臨時指揮部門口的侍衛。
渡口徹底安靜下來。
陳惑走出房間，先去了一趟臨時指揮部，然後被兩個侍衛攔下。
「呂大人正在議事，暫不見客。」
「你可以在這裡等著。」
陳惑點頭，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他走到渡口區，沿著河邊棧橋慢慢巡邏。
這是他的職責，駐守青石渡口，巡視碼頭。
檢查棧橋的繩索是否牢固，查看河面是否有異常，確認警戒線是否完整。
動作一絲不苟，像個真正的巡察使。
只是他的目光，偶爾會投向西北方向——青林山的方向。
……
入夜。
臨時指揮部的房間裡，燈火通明。
呂羽站在巨大的地圖前，俯身看著上面的棋子分布。
柳青青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情報，低聲匯報:
「白英副司長的消息，第一到第九封鎖小隊已經全部就位，青林山四面八方的入口都被封死，連條野狗都鑽不進去。」
「三個戰鬥小組也已經抵達青林山附近，距離目標位置不到三里。作戰總指揮李乘風回報，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她頓了頓，補充道:
「按照李乘風的推算，三個戰鬥小組，每個小組都有至少有五名吞氣期武者，對付草上飛三人，十拿九穩。」
呂羽沒說話。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青林山的位置，劃到周圍的地形，再劃到更遠處的黑水河。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推演什麼。
「大人？」柳青青輕聲喚道。
呂羽抬起頭，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柳青青不解，「我們的情報很準確，布防也足夠嚴密，草上飛插翅難飛。」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呂羽緩緩道，「草上飛能從州府一路跟過來，在最後關頭偷走天地靈氣，絕不是蠢貨。他會這麼容易讓我們發現蹤跡？會這麼容易讓我們圍住？」
柳青青沉默片刻，道:
「也許……他太自信了？或者，他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也許。」呂羽不置可否。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然後坐下，閉上眼睛，像是在養神。
半晌，她忽然開口:「讓他進來吧。」
柳青青一愣:「誰？」
「陳惑。」呂羽睜開眼，「晾他四五個時辰，火候夠了。」
柳青青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麼？」呂羽察覺到她的異樣。
「陳惑……不在門口。」柳青青低聲道。
呂羽眉頭一皺:「不在？」
「中午的時候，他確實來過。」柳青青解釋道，「但門口的侍衛讓他等著，然後……他就走了。之後就再沒來過。」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呂羽的眉梢緩緩挑起。
「走了？」她重複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是。」柳青青點頭，「屬下剛才去查看過，他不在門口，也不在驛站。問過雜役，說他在渡口巡邏。」
「巡邏？」呂羽笑了。
不是溫和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冷意的笑。
「好，好，好……還是個有骨氣的主。」
柳青青不敢接話。
呂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本來是看好陳惑的
一個能寫出那篇策略的人，心氣高，有想法，有潛力。
但越是這種人，越需要打磨，才能用得順手。
這也是她來的時候，州府那幾位叮囑的用人之法——磨掉稜角，才能成器。
「可我沒想到，他連這點磨鍊都吃不了？晾他幾個時辰，就受不了，轉身走了？」
柳青青遲疑道:「也許……他是覺得大人不會見他，所以……」
「所以就不等了？」呂羽打斷她，語氣轉冷，「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還能成什麼事？」
她走回桌邊，重新坐下:「那就讓他在青石渡口好好待著吧，哼。」
柳青青心中暗嘆。
她知道，陳惑這是把呂大人得罪了。
本來有希望被提拔、被重用的機會，就這麼被他自己斷送了。
可惜。
但她不敢多說，只是躬身:
「是。」
……
深夜，青林山。
山林寂靜，只有偶爾的蟲鳴和夜鳥的啼叫。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林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李乘風帶著一支作戰小隊，分散潛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這支隊伍里，有五個吞氣期武者，包括他自己，還有一個林雪燃。
按理說，林雪燃這種新人本不該進入一線戰鬥小隊，只能在外圍布控。
但她是李乘風看好的人，天賦不錯，背景也清白，所以被特意帶進來鍍金，只要這次行動成功，她就能立下功勞，為以後鋪路。
至少拿下一品的天地靈氣沒問題！
「李大人，山頭有動靜。」
一個隊員壓低聲音道。
李乘風抬頭望去。
青林山並不高，約莫百丈，山頂有一片平坦的開闊地。
此刻，那裡隱隱有火光閃爍，像是有人在生火。
「草上飛……」李乘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還真敢生火，夠囂張的。」
他看了看周圍。
另外兩個戰鬥小組，分別潛伏在東側和北側的樹林裡，已經形成合圍之勢。
只等他一聲令下，就能同時發動進攻。
「令箭準備好了嗎？」李乘風問。
林雪燃從背後取出一支特製的箭矢，箭頭是紅色的，裡面填充了特製的火藥，一旦射出，會在空中爆炸，發出尖銳的聲響和刺眼的光芒。
這是行動開始的信號。
「準備好了。」林雪燃低聲道。
李乘風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輕輕打開。
一隻麻雀從竹筒里飛出來，落在他的掌心。
這是白英給每個小隊配發的傳訊鳥，能在短距離內傳遞信息。
李乘風將一張紙條綁在麻雀腿上，然後抬手一揚。
麻雀振翅飛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半盞茶後，麻雀飛回，腿上綁著新的紙條。
李乘風取下紙條，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他收起紙條，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一閃:
「動手！」
林雪燃立刻拉弓搭箭。
「嗖——！」
紅色箭矢破空而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然後……
「嘭！」
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尖銳的哨音響徹山林。
「殺——！」
李乘風率先衝出，長劍出鞘，如一道青色的閃電，直撲山頂。
身後，其餘幾人緊隨而上。
東側、北側，同時傳來喊殺聲和破空聲，另外兩個戰鬥小組也動了。
三個方向，十餘人，像三把尖刀，刺向青林山頂。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草上飛似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山頂的火光瞬間熄滅，響起幾聲急促的呼喝，然後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李乘風沖得最快，幾個縱躍就上了山頂。
月光下，他看清了山頂的情況，三個人正在倉促抵抗，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如熊，另一人手持長弓，箭矢如電，第三人則身形瘦小，像只猴子，但一雙胳膊奇長，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草熊、飛鷹、上虎……」李乘風冷笑，「果然是你們！」
他一劍斬向那個瘦小的身影。
但就在這時……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突然從山頂中央爆發！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壓在每個人身上。
李乘風前沖的身形猛地一頓，感覺體內的真氣像被什麼東西強行壓回了丹田，再也無法調動。
他臉色大變:「秘寶！」
草上飛激活了那件能壓制修為的秘寶！
一瞬間，所有吞氣期武者，修為全部被壓制到開竅巔峰。
實力驟降！
「哈哈哈！」草熊發出一聲狂笑，原本被兩個吞氣期隊長壓制的他，此刻力量爆發，一拳就將兩人震飛，「沒了真氣，你們算什麼？」
他一拳轟向李乘風。
李乘風急忙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擊聲中，李乘風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他現在只有開竅巔峰的力量，而草熊本就是力量型，此消彼長，他竟然落了下風。
「該死！」李乘風咬牙，正要指揮隊伍結陣。
但身後突然傳來驚呼:
「大人！後面！後面有東西！」
李乘風猛地回頭。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幅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山坡上，泥土翻開，一隻只蒼白的手臂從地下伸出。
緊接著，是腦袋、肩膀、軀幹……
一具具屍體，從地下爬了出來。
不，不是屍體。
是屍怪！
皮膚灰白，眼睛空洞，嘴裡發出「嗬嗬」的嘶鳴，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
至少有二十具，不，三十具，五十具……
密密麻麻，像從墳墓里爬出的惡鬼。
「屍兵……還有屍將！」一個隊長失聲驚呼。
屍兵相當於開竅期武者，屍將則堪比吞氣期。
而現在，所有人都被壓制到開竅巔峰。
這意味著，每一具屍將，都比他們強！
「怎麼可能……」李乘風臉色慘白，「地下怎麼會藏了這麼多屍怪？」
李乘風的心，徹底涼了。
中計了。
草上飛根本不是逃到這裡躲藏。
他是故意引他們來的！
這裡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他們鑽進來！
屍怪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三個戰鬥小組完全包圍。
草熊一拳轟飛兩個試圖突圍的隊長，獰笑著看向李乘風:
「抓我們草上飛？你們也配！」
他大步踏來，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動。
拳頭揚起，帶著千鈞之力，砸向李乘風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