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記憶
更有些記憶，前兩個人的說法有出入，但在第三個人、甚至第四個人的記憶片段中，卻能發現是其中一人看錯了，或者理解有誤，或者記憶本身因轉化而產生了扭曲。
經過這樣抽絲剝繭、去偽存真的梳理，一幅關於李家如何一步步淪為屍怪家族的清晰畫卷，終於在陳惑腦海中緩緩展開。
而所有線索的源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李成木！
綜合所有人的記憶，事情的大致脈絡漸漸清晰。
李家淪為如今這般模樣的起始點，正是那個在外界看來不學無術、紈絝敗家的次子李成木！
家族裡最早被轉化的幾個人，包括李富來，都是被李成木親自感染的！
然後，這些最早的感染者，再利用自身的身份和便利，去感染、控制家族中其他重要或合適的目標，如同滾雪球一般，悄無聲息地將李家逐漸侵蝕、轉化。
在眾多記憶碎片中，關於李富來被轉化的那一幕，尤為清晰。
那大約是半年前的一個夜晚。
李富來當年還是縣衙里頗有些實權的文書，自身也修煉過武藝，曾達到吞氣期，只是隨著年齡增長，氣血衰退，又無更多資源補充，境界跌落回了開竅期，但實力和眼界仍在。
那一晚，他接到家僕來報，得知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李成木，又在外城最大的賭坊千金台里豪賭，輸光了月錢不說，還欠下了不少印子錢，被賭坊的人扣住了。
李富來又氣又急。
李家雖算外城大戶，但也經不起這樣敗家。
更關鍵的是，李家正試圖打通關係，往內城發展，此時家族子弟若傳出這等醜聞，必然影響聲譽。
他親自帶人，黑著臉將醉醺醺、一身酒氣的李成木從賭坊撈了出來，押回了李府，押進李家祠堂。
那一夜，夜色深沉，祠堂里燭火搖曳，映照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氣氛肅穆而壓抑。
李富來屏退了左右，關上祠堂大門，指著跪在冰冷蒲團上的李成木，痛心疾首地訓斥：
「孽障！你看看你！成日裡遊手好閒，酗酒賭博，結交狐朋狗友！」
「我李家世代清譽，就要毀在你手裡！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對得起你父親對你的期望嗎？！」
李成木起初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李富來責罵，身體因為酒意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看上去與往常那個懦弱無能的紈絝並無二致。
李富來越說越氣，從旁邊拿起執行家法的藤鞭，指著李成木：
「今日，我就代你父親，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家族！」
說著，他揚起藤鞭，就要抽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跪著的李成木，卻突然抬起了頭。
祠堂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和恐懼？
那雙眼睛，在燭火映照下，閃爍著一種異樣的、近乎妖異的平靜和……狂熱。
他沒有躲避即將落下的藤鞭，反而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的語氣，緩緩開口：
「二叔，你罵得對。我是李家的敗類，是廢物。」
李富來動作一頓，有些意外李成木突然的認錯，但心中怒火未消，冷哼道：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李成木卻仿佛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迴蕩：
「可是二叔，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李家……在這葫蘆城外城，掙扎了多少年了？」
「祖父那輩，就想擠進內城，結果到死都沒摸到門邊。」
「父親這輩，兢兢業業，生意做得不小，可那又如何？」
「在內城那些大人物眼裡，我們李家，不過是一條聽話的、會賺錢的狗罷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們指縫裡漏出一點殘羹冷炙，我們就得感恩戴德！」
「我們李家列祖列宗，不是不夠努力，不是不夠聰明。」
李成木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懣和不甘：
「他們只是……不夠狠！也不夠快！」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與之前判若兩人。他轉身，面對著祠堂里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什麼，又仿佛在向祖先宣告：
「但是！這一切，都將在我李成木手中——改變！」
「人人都說我是李家敗類，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那我就要在這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發誓！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我這個『敗類』，是如何……帶領李家，真正踏入內城，甚至……站得更高！」
李富來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是勃然大怒！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孽障，不僅不知悔改，竟然還敢在列祖列宗面前大放厥詞，指責祖先，口出如此狂妄悖逆之言！這已不僅僅是敗家了，這是大不孝！是褻瀆！
「混帳東西！你敢在祖宗面前胡說八道！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李富來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藤鞭再也忍不住，用盡力氣，狠狠朝著李成木的後背抽去！
這一鞭，含怒而發，勁風呼嘯！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成了李富來（以及後來通過他記憶看到的陳惑）永生難忘的夢魘。
面對這凌厲的一鞭，背對著他的李成木，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反手一抄！
動作快得如同鬼魅！
那隻手，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抓住了疾抽而來的藤鞭鞭梢！五指如同鐵鉗，藤鞭上附著的力道瞬間被化解於無形！
李富來心中大駭！他這一鞭的力道，尋常開竅期武者都未必能輕易接下，更別說空手抓住鞭梢！李成木什麼時候有了這等實力？！
不等他從驚駭中反應過來，抓住藤鞭的李成木，借著李富來前沖的力道，猛地轉身！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燭火跳動下，李富來看清了李成木的臉。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笑容，嘴角咧開，隱隱可以看到比常人尖銳許多的牙齒。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似乎閃過了一絲詭異的青灰色。
「二叔，」李成木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詭異，「別怕……很快，你就會明白，我才是對的。李家……需要新的力量。」
話音未落，李成木抓著藤鞭的手猛地一拉，李富來猝不及防，身體被帶得向前一個趔趄。
同時，李成木另一隻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李富來持鞭的右手手腕！
經過這樣抽絲剝繭、去偽存真的梳理，一幅關於李家如何一步步淪為屍怪家族的清晰畫卷，終於在陳惑腦海中緩緩展開。
而所有線索的源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李成木！
綜合所有人的記憶，事情的大致脈絡漸漸清晰。
李家淪為如今這般模樣的起始點，正是那個在外界看來不學無術、紈絝敗家的次子李成木！
家族裡最早被轉化的幾個人，包括李富來，都是被李成木親自感染的！
然後，這些最早的感染者，再利用自身的身份和便利，去感染、控制家族中其他重要或合適的目標，如同滾雪球一般，悄無聲息地將李家逐漸侵蝕、轉化。
在眾多記憶碎片中，關於李富來被轉化的那一幕，尤為清晰。
那大約是半年前的一個夜晚。
李富來當年還是縣衙里頗有些實權的文書，自身也修煉過武藝，曾達到吞氣期，只是隨著年齡增長，氣血衰退，又無更多資源補充，境界跌落回了開竅期，但實力和眼界仍在。
那一晚，他接到家僕來報，得知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李成木，又在外城最大的賭坊千金台里豪賭，輸光了月錢不說，還欠下了不少印子錢，被賭坊的人扣住了。
李富來又氣又急。
李家雖算外城大戶，但也經不起這樣敗家。
更關鍵的是，李家正試圖打通關係，往內城發展，此時家族子弟若傳出這等醜聞，必然影響聲譽。
他親自帶人，黑著臉將醉醺醺、一身酒氣的李成木從賭坊撈了出來，押回了李府，押進李家祠堂。
那一夜，夜色深沉，祠堂里燭火搖曳，映照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氣氛肅穆而壓抑。
李富來屏退了左右，關上祠堂大門，指著跪在冰冷蒲團上的李成木，痛心疾首地訓斥：
「孽障！你看看你！成日裡遊手好閒，酗酒賭博，結交狐朋狗友！」
「我李家世代清譽，就要毀在你手裡！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對得起你父親對你的期望嗎？！」
李成木起初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李富來責罵，身體因為酒意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看上去與往常那個懦弱無能的紈絝並無二致。
李富來越說越氣，從旁邊拿起執行家法的藤鞭，指著李成木：
「今日，我就代你父親，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家族！」
說著，他揚起藤鞭，就要抽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跪著的李成木，卻突然抬起了頭。
祠堂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和恐懼？
那雙眼睛，在燭火映照下，閃爍著一種異樣的、近乎妖異的平靜和……狂熱。
他沒有躲避即將落下的藤鞭，反而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的語氣，緩緩開口：
「二叔，你罵得對。我是李家的敗類，是廢物。」
李富來動作一頓，有些意外李成木突然的認錯，但心中怒火未消，冷哼道：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李成木卻仿佛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迴蕩：
「可是二叔，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李家……在這葫蘆城外城，掙扎了多少年了？」
「祖父那輩，就想擠進內城，結果到死都沒摸到門邊。」
「父親這輩，兢兢業業，生意做得不小，可那又如何？」
「在內城那些大人物眼裡，我們李家，不過是一條聽話的、會賺錢的狗罷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們指縫裡漏出一點殘羹冷炙，我們就得感恩戴德！」
「我們李家列祖列宗，不是不夠努力，不是不夠聰明。」
李成木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懣和不甘：
「他們只是……不夠狠！也不夠快！」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與之前判若兩人。他轉身，面對著祠堂里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什麼，又仿佛在向祖先宣告：
「但是！這一切，都將在我李成木手中——改變！」
「人人都說我是李家敗類，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那我就要在這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發誓！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我這個『敗類』，是如何……帶領李家，真正踏入內城，甚至……站得更高！」
李富來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是勃然大怒！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孽障，不僅不知悔改，竟然還敢在列祖列宗面前大放厥詞，指責祖先，口出如此狂妄悖逆之言！這已不僅僅是敗家了，這是大不孝！是褻瀆！
「混帳東西！你敢在祖宗面前胡說八道！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李富來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藤鞭再也忍不住，用盡力氣，狠狠朝著李成木的後背抽去！
這一鞭，含怒而發，勁風呼嘯！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成了李富來（以及後來通過他記憶看到的陳惑）永生難忘的夢魘。
面對這凌厲的一鞭，背對著他的李成木，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反手一抄！
動作快得如同鬼魅！
那隻手，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抓住了疾抽而來的藤鞭鞭梢！五指如同鐵鉗，藤鞭上附著的力道瞬間被化解於無形！
李富來心中大駭！他這一鞭的力道，尋常開竅期武者都未必能輕易接下，更別說空手抓住鞭梢！李成木什麼時候有了這等實力？！
不等他從驚駭中反應過來，抓住藤鞭的李成木，借著李富來前沖的力道，猛地轉身！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燭火跳動下，李富來看清了李成木的臉。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笑容，嘴角咧開，隱隱可以看到比常人尖銳許多的牙齒。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似乎閃過了一絲詭異的青灰色。
「二叔，」李成木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詭異，「別怕……很快，你就會明白，我才是對的。李家……需要新的力量。」
話音未落，李成木抓著藤鞭的手猛地一拉，李富來猝不及防，身體被帶得向前一個趔趄。
同時，李成木另一隻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李富來持鞭的右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