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領土內的情況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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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顛簸的道路上疾馳,拉車的岩甲馬四蹄踏動,帶起陣陣塵土,蹄聲如雷鳴般在寂靜的荒野中迴蕩。

  車廂內,林克蜷縮在靠窗的角落,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他雙眼空洞地凝視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枯黃的草原和灰暗的天空,卻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那張曾經充滿活力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嘴唇微微顫抖,呼吸淺而急促,仿佛每一次吸氣都在與無形的重壓抗爭。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黏在冰冷的皮膚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瀕臨崩潰的脆弱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瓦解。

  他懷裡還無意識地緊攥著那封帶焦痕的羊皮信,荊棘雄獅紋章的火漆印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提醒著他血書中的每一個字:

  二哥被黑炎骨矛貫穿咽喉,父親神魂失憶,領地在魔女教的邪光下十室九空。

  一旁的小寶盤腿坐著,琥珀色的眸子緊鎖在林克身上。

  他深深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憂慮:

  「阿諾哥,現在林克哥的情況不太妙啊。」

  他伸手輕輕按住正要湊近的張鋼諾:

  「別讓他鍛鍊了,我猜是根基不穩導致的。」

  「他才晉升超一階沒幾天,魔力源還沒穩固,現在又突然受到這種刺激,整個精神都快被撕裂了。」

  小寶的眉頭緊鎖,回想起林克被注射獸藥後的痛苦掙扎,那種強行突破的隱患,此刻在家族噩耗的衝擊下徹底爆發,讓林克的身體和意志都搖搖欲墜。

  張鋼諾被小寶一攔,愣了一下,隨即用那粗糙的大手撓了撓自己尖尖的光頭,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接著,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震得車廂都晃了晃。

  「他奶奶的!都怪這什麼魔女教!」

  他的怒吼像野獸咆哮,在狹小空間裡炸開:

  「要是讓我給碰到他們了,那我說什麼都要拿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張鋼諾的胸膛劇烈起伏,古銅色的皮膚下青筋暴凸,眼神里燃燒著原始的怒火——這憤怒不僅源於本能,更因看到林克這副模樣。

  他轉向林克,盯著那雙無神的眼睛,心底一陣發堵:

  二哥戰死,父親失去記憶,這換誰來能扛得住?

  哪怕是像自己這樣的健身佬,那也得緩個兩個小時,才能繼續去健身房進行每日訓練。

  魔女教真的是太j8可惡了!

  車廂在岩甲馬狂暴的蹄聲中劇烈顛簸,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枯黃荒野。

  小寶的目光從林克身上移開,轉向坐在對面的張鋼諾。

  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沉靜如水,清冷的聲線打破了車廂內令人窒息的沉默,條理清晰地剖析著疑點:

  「相比於這些,其實,阿諾哥,」

  小寶的視線似乎穿透了車頂,望向雅科夫學院的方向:

  「我更疑惑的是今天戴維森老師的反應。」

  「看他的樣子,根本沒辦法抽身去進行支援,連批假條都顯得束手束腳。」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繼續道:

  「而且,從信件上面巴克大哥留下的內容來看,這件事情的發生,周邊的其他幾個領主,反應極其反常——怎麼似乎完全沒有任何支援的跡象?」

  小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這是他表達深度思考時的細微表情,聲音帶著冷冽的探究:

  「又或者……支援其實是發出了,但在半途……被什麼人、或者什麼力量,給硬生生攔下來了?」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回張鋼諾那布滿橫肉、寫滿怒意的臉上,清晰地總結了自己的核心關注點:

  「我關注的問題是這樣。貞德西領遭此大難,按常理,唇亡齒寒,周遭領主不該如此沉寂。」

  「這其中的阻滯,恐怕不簡單。」

  一旁的張鋼諾正抱著粗壯的手臂,銅鈴大眼裡燃燒著對魔女教的熊熊怒火,聽到小寶的分析,他濃重的眉毛擰了一下,似乎覺得這些彎彎繞繞的思考有點費勁。

  他蒲扇般的大手煩躁地一揮,仿佛要把那些複雜的可能性掃開,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直來直去的風格給出了最實際的解決方案:


  「嘖,不清楚!」

  他瓮聲瓮氣地承認了對複雜局勢的「不理解」,但隨即語氣斬釘截鐵:

  「不過管他娘的是啥情況!我們這一路上,不是鐵定要路過其他幾個鳥領地嗎?」

  他粗壯的手指用力點了點腳下的車廂地板,仿佛在敲定路線圖:

  「那正好!順路看一眼其他領地是啥鳥樣、啥態度不就得了!」

  「是裝死還是真有事,親眼瞅瞅最實在!」

  小寶聞言,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顯然這個簡單粗暴卻直接有效的辦法符合他一貫務實的作風。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掠的、預示著不祥的荒涼景色,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嗯。也只能這樣了。」

  他微微頷首,認可了張鋼諾的提議:

  「先進行觀察吧。真相,往往就在眼前。」

  接下來的三天,岩甲馬車的車輪碾過乾燥的商道,捲起滾滾黃塵。

  張鋼諾抱著手臂坐在車廂口,銅鈴大眼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掃視著沿途經過的一個又一個領地。小寶則更沉靜,琥珀色的眸子透過車窗,將沿途的景象盡收眼底。

  然而,一路所見,卻讓車廂內的氣氛愈發凝重,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他們經過了沃頓領的邊陲小鎮。鎮子不大,但煙火氣十足。

  獸人農夫們吆喝著健碩的耕牛在田壟間勞作,田地里作物青翠;鐵匠鋪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火星四濺。

  酒館門口,幾個粗豪的狼人戰士正舉著木杯大聲談笑,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和劣質麥酒的混合氣味。

  一派平和、忙碌,甚至可以說是繁榮的景象。

  小鎮的防禦工事完好無損,哨塔上懶洋洋的衛兵打著哈欠,看不到任何緊張備戰的痕跡。

  他們穿過了隸屬於鷹巢堡的貿易村落。

  村口巨大的風車緩緩轉動,磨坊里傳出石磨碾磨穀物的低沉轟鳴。

  半人馬商隊滿載著貨物,不緊不慢地駛向遠方;地精小販在路邊攤前唾沫橫飛地兜售著小玩意兒;幾個年幼的豬人孩童在泥地里追逐打鬧,發出無憂無慮的笑聲。

  這裡的生活節奏平穩得如同流淌的溪水,貞德西領地的沖天烽火與血腥哀嚎,仿佛只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無關緊要的遙遠傳說。

  他們甚至擦著荊棘要塞的邊緣而過。

  那座以軍事重鎮聞名的堡壘,城門大開,商旅如織。

  城牆上象徵領主家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巡邏的士兵盔甲鋥亮,步伐整齊,卻透著一種例行公事的鬆懈。

  要塞的繁華與喧囂,與巴克信中描述的貞德西領地「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餘燼未熄!」的慘狀,形成了刺目到令人心寒的對比。

  三天,三個領地,三種景象,卻傳達出同一個冰冷的事實:

  歌舞昇平,安居樂業。

  貞德西領地的滅頂之災,在這些近鄰眼中,仿佛從未發生。

  林克依舊蜷縮在角落,蒼白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的皮革。

  窗外那些「正常」得刺眼的畫面,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每一次看到那些無憂無慮的面孔,他眼前就仿佛閃過二哥咽喉被洞穿的慘狀,閃過父親茫然空洞的眼神。

  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緊咬的嘴唇滲出血絲。

  小寶的眉頭,從第一天起就未曾舒展。

  他清冷的臉上,那份慣常的平靜被一種越來越深的寒意所取代。

  琥珀色的眸子掃過又一個歡聲笑語的村莊,掃過城牆上懶散的衛兵,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怒意。

  「夠了。」

  小寶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令人窒息的沉默,清冷得像冰棱碎裂。

  他看向張鋼諾,又掃了一眼痛苦中的林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冽:

  「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點,如同在敲下定論的印章:

  「周圍的領地,無一受損,繁榮依舊。他們的軍隊、他們的物資、他們的力量,完好無損地待在自己的地盤上。」


  「沒有支援,沒有集結,甚至連一絲備戰的跡象都沒有。」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他們集體失明失聰。」

  小寶的目光銳利如刀,穿透了車廂的木板,仿佛要將前方那些虛偽的平靜徹底撕裂:

  「只有一個解釋——來自王國中樞的命令。一道冰冷、無情、徹底封鎖的命令。」

  「王國,變相地阻止了所有可能流向貞德西的支援。他們用沉默和阻撓,給魔女教鋪平了道路。」

  「他們……」

  小寶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洞悉真相後的沉重與憤怒:

  「已經決定,把貞德西領地,連同上面所有還活著的人……當作棄子拋棄掉了。」

  「那些民眾怎麼辦?」

  小寶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這是他極少表現出的激烈情緒:

  「就任由他們在魔女的怒火中哀嚎、死去?成為王國權謀棋盤上被隨意抹去的卒子?」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因他的怒意而凝結。

  張鋼諾銅鈴大眼裡的怒火早已積蓄到頂點,小寶的分析如同火星濺入油桶。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車廂轟隆作響,瓮聲低吼:

  「他奶奶的!這幫狗東西!見了魔女教就裝慫,對自己人下黑手倒是挺溜!這破王國爛到根了!」

  就在這時,岩甲馬車猛地一個顛簸,速度驟然減緩。

  前方狹窄的商道上,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迎面而來,與他們狹路相逢。

  這支商隊顯得異常狼狽:

  車輪上沾滿乾涸的暗紅色泥漿,拉車的馱獸焦躁不安地噴著響鼻,護衛們個個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疲憊和藏不住的恐懼。

  車廂和貨箱上,布滿了煙燻火燎的痕跡以及……幾道觸目驚心的、仿佛被巨大爪子撕裂的破損。

  他們行進的方向,是拼命遠離貞德西領地的方向!

  「停車!」

  張鋼諾一聲暴喝,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沒等馬車完全停穩,已「哐當」一聲撞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幾步就衝到商隊最前方,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如同一道鐵閘,硬生生攔在了領隊商人那匹明顯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的坐騎前。

  那商人是個矮胖的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攔截嚇了一跳,正要發怒。

  張鋼諾剃得尖尖的光頭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銅鈴大眼緊緊盯著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深吸一口氣,用他那渾厚、帶著濃重邊境口音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罕見地動用了他那尖尖大腦里並不常用的「謀略」部分,拋出了一個足以在王國任何角落引起震動的名號:

  「我是勇者,賈建國。」

  這個名字,如同帶著魔力。

  那原本一臉惱火、準備破口大罵的獾人商人,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隨即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微光的敬畏。

  「勇……勇者大人?!」

  獾人商人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慌忙滾鞍下馬,深深彎下腰,語氣瞬間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小……小人拜見勇者大人!不知是您……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張鋼諾不耐煩地一擺手,打斷了對方繁複的禮節。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著矮胖的獾人,銅鈴大眼銳利如鷹隼,直截了當地問出了那個壓在所有人心頭、如同巨石般沉重的問題:

  「少廢話!現在貞德西領地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獾人商人聽見張鋼諾厲聲質問貞德西領地現狀時,身體猛地一抖,沾滿泥污的皮毛劇烈震顫。他佝僂著脊背,嗓音因恐懼壓得極低,顫抖著答道:

  「現、現在整個貞德西領地……算是大半都遭了魔女教的屠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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