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天幕直播,大秦最後一次亮起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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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季被他攥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嬉皮笑臉地回道:「還能有哪個?自然是咱們大秦如今說一不二的太女殿下,六公主啊。」

  不會吧?

  玄燁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面鼓同時被敲響。

  他就出去這一年的功夫,那丫頭就坐上太女之位了?

  那個當初在咸陽宮裡忽悠他出海尋糧,居然成了大秦的太女?

  難道她把始皇給挾持了?

  不對,始皇春秋鼎盛,手段雷霆,怎麼可能被一個丫頭片子拿捏?

  那扶蘇呢?扶蘇公子身為嫡長子,仁厚賢明,滿朝文武都屬意於他,怎麼輪得到嬴清樾一個女子登位?

  怎麼可能?

  無數個疑問像是潮水般湧入玄燁的腦海,攪得他頭暈目眩。

  玄燁怔怔地看著劉季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一時間竟忘了鬆手,連自己積攢了一路的火氣,都被這驚天消息沖得煙消雲散。

  碼頭的海風獵獵吹過,捲起他散亂的髮絲,也捲起遠處秦甲兵手裡的旌旗。

  玄燁望著那面在風中飄揚的大旗,只覺得這一年的時光,像是硬生生被人掰彎了軌道,變得荒誕又離奇。

  海風卷著咸腥的氣息撲在臉上,玄燁卻像是渾然不覺,方才翻湧在心頭的震驚、疑惑、荒謬,此刻盡數沉澱下來,凝成一句壓得極低的問話,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問你個事...」

  「當今儲君太女......是因為始皇薨逝了嗎?」

  這話一出,身後的隨從猛地一個踉蹌,眼裡滿是驚恐。

  我的主子啊,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啊!

  劉季臉上的笑容倏地一頓,愣了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哎喲喂,公子你這是在海上漂傻了吧?薨逝?」

  「當今陛下身體硬朗著呢!」

  玄燁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死?

  始皇居然沒死?

  那嬴清樾是怎麼坐上太女之位的?

  既不是謀朝篡位,也不是父死子繼,難不成是始皇帝心甘情願把這權柄,交到了一個丫頭片子手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驚得玄燁渾身一顫,只覺得比聽聞始皇薨逝還要荒謬。

  玄燁嘴唇動了動,一時之間連半個字都問不出來了。

  就在此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金戈相擊般的聲響。

  那聲音不似風雷,卻帶著一股穿透雲霄的力量,瞬間蓋過了渤海的浪濤聲,蓋過了碼頭上甲冑的碰撞聲,仿佛能鑽進大秦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

  「咚——」

  一聲厚重的鐘鳴之後,天幕之上,竟緩緩裂開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

  那金光像是被人用無形的手扯開的幕布,一點點向兩側延展,露出其後一片澄澈如洗的虛空,不似人間景象。

  玄燁猛地抬頭,瞳孔驟縮,臉上的震驚瞬間轉為驚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若非隨從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直接跌坐在地。

  這什麼東西?!

  天開異象?還是神仙顯靈?

  玄燁在海上見過風暴,見過海嘯,見過船毀人亡的慘狀,卻從未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

  天幕生光,人聲貫耳,這根本不是凡俗能有的手筆!

  身後的隨從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噗通幾聲跪倒一片,對著天幕連連磕頭,嘴裡念念有詞:「神仙饒命!神仙饒命!」

  唯獨劉季,饒有興致地停下了腳步。

  「嚯,這次天幕出現的可真晚。」

  玄燁聽到這話,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驚駭:「你……你知道這東西?」

  劉季回頭,沖他擠了擠眼睛,笑得一臉神秘:「公子別急,聽下去就知道了。這玩意兒啊,可比咸陽城裡的說書先生有意思百倍呢!」

  玄燁僵立在風中,只覺得自己這一路的顛沛流離,比起眼前發生的一切,竟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他下船的方式不對嗎???

  為什麼看見天上有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那道金光天幕之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纖細的身影。她穿著一身玄燁從未見過的奇異衣飾,領口開得極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頭髮松鬆散散地挽著,臉上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正對著天幕之外的他們,揚著聲音揮手。

  【Hi~大家好久不見。】

  那聲音清脆明快,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活潑,和石景方才的沉穩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碣石港碼頭。

  玄燁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下意識地揉了揉,懷疑是自己在海上受了風寒,燒得昏了頭,竟生出這般荒誕的幻覺。

  【我是講歷史的時錦,本期是將以直播的方式帶大家參觀昭聖陵墓,順帶講述一下女帝死後的故事。】

  昭聖陵墓?

  女帝?

  玄燁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

  大秦立國至今,哪來的女帝?

  始皇陛下春秋鼎盛,太子扶蘇仁厚賢明,就算是嬴清樾成了太女,那也只是太女,怎麼就扯出女帝來了?

  玄燁猛地轉頭看向劉季,卻見那潑皮似的漢子此刻正仰頭望著天幕,嘴裡嘖嘖感嘆。

  碼頭之上,原本跪倒一片的隨從們也都懵了,一個個抬起頭,望著那道懸浮在金光里的身影,臉上滿是茫然和驚恐。

  海風呼嘯而過,捲起旌旗獵獵作響,天幕上的時錦卻像是全然不覺,依舊笑盈盈地說著話,聲音透過那層金光,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玄燁只覺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到底是什麼?

  是妖術?還是神跡?

  那所謂的昭聖女帝,又是誰?

  難道......和嬴清樾有關?

  而另一邊,東宮。

  雕樑畫棟的暖閣里,鎏金銅爐燃著淡淡的龍涎香,氤氳的煙氣裊裊升起,模糊了案几上攤開的奏摺。

  父女二人聽到天幕動靜,對視一眼,隨即緩緩起身。

  嬴政身著玄色常服,腰間只系了一枚樸素的白玉帶鉤,平日裡不怒自威的眉眼間,此刻竟帶著幾分罕見的興味。

  嬴清樾剛要跟上,身側的侍女已捧著一件玄色狐裘快步上前,狐裘毛色油光水滑,邊緣滾著一圈雪白的銀狐毛,觸手溫熱柔軟。

  青禾為她披上,細心地攏好領口,又將系帶系成一個漂亮的結。

  「殿下仔細著涼。」

  嬴清樾抬手理了理狐裘的衣襟,嘴角彎起一抹淺笑,抬步跟上父皇的腳步,月白錦裙襯著玄色狐裘,愈發顯得身姿窈窕,容色清麗。

  殿門緩緩推開,一股帶著涼意的夜風撲面而來,夾雜著宮苑裡臘梅的冷香。

  父女二人並肩走出殿外,立在廊下的白玉欄杆旁。

  抬眼望去,那片璀璨的金光正懸在咸陽城的上空,像是一塊被天神打碎的琉璃,將整座皇城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天幕上的聲音清晰傳來,時錦輕快的語調,隨著雪花飄向四面八方。

  嬴政負手而立,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這是最後一次了?」

  「嗯。」嬴清樾輕輕點頭,攏了攏狐裘,眸中帶著幾分悵然,又有幾分釋然。

  風卷著天幕的聲音,掠過宮牆的飛檐,掠過遠處的萬家燈火。

  父女二人靜靜立著,身影被金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一同望著這片獨屬於大秦的、最後一次亮起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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