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男人不能太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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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驟然消散,金光褪盡時,咸陽宮前的萬餘人仍僵在原地,神色茫然如遭雷擊。

  這就沒了???

  女官、工匠、老農、貴族,眾人尚能領會。

  可那「流氓」究竟是何許稱謂?

  是街頭滋事的潑皮,還是另有深意?

  還有「兵仙」二字,聽著便氣勢磅礴,莫非是能以一敵萬、神鬼莫測的絕世名將?

  天幕你倒是把話講清楚啊!

  現場恐怕只有嬴清樾知道是誰了。

  鑒史盲器:劉季(邦)

  兵仙:韓信

  貴族:?大概率是項羽

  那么女官又是誰呢?

  嬴政廣袖一拂,眉宇間尚存天幕散去後的沉凝,轉身對階下眾人沉聲道:「今日之事暫作休論,爾等各自退下,各司其職。」

  語畢,他目光落向端坐胡床的嬴清樾,語氣稍緩卻仍帶著帝王威儀:「清樾,隨寡人入內殿。」

  嬴清樾斂衽躬身,青絲隨動作輕揚,脆生生應道:「是,父皇。」 言罷,亦步亦趨緊隨嬴政身後,引得尚未退盡的臣工們紛紛側目。

  從今往後,這位殿下可不一般。

  大秦的天,真是要變了。

  ......

  內殿檀香裊裊,青銅燈盞投下斑駁光影,將君臣退去後的寂靜拉得綿長。

  嬴政負手立於繪著四海輿圖的屏風前,玄色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微光中流轉,周身仍凝著帝王獨有的沉肅氣場。

  他並未轉身,卻讓緊隨而入的嬴清樾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殿門在身後悄然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嬴政才緩緩回過身,深邃如寒潭的目光直直落在女兒身上。

  不怒自威,不發一語。

  只那雙眼眸似要穿透層層表象,將她心中藏的、天幕泄的,盡數勘破。

  嬴清樾垂眸斂目,能清晰感受到始皇爹目光中的審視與探究,卻沒開口打破這份沉甸甸的沉默。

  青銅燈的火苗微微搖曳,將嬴政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如同一道無形的威壓。

  嬴清樾保持著垂眸躬身的姿態,耳畔只聽得見自己平穩卻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父皇的目光太過銳利,仿佛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讓她那些早已備好的說辭,竟一時卡在了喉嚨里。

  不知過了多久,嬴政終於動了。

  「清樾,」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震得殿內金磚嗡嗡作響,「天幕所言昭聖女帝,秦二世,你以為是虛妄之言,還是......天意所示?」

  嬴清樾渾身一震,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

  什麼天不天意的。

  哪怕不是,也必須是她。

  嬴清樾抬眼迎上始皇的目光,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父皇,天幕所示,既是兒臣未來的軌跡。」

  嬴政喉間低低一笑,似瞭然又似讚許,緩步走到她面前,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肩頭——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托舉江山的分量:「大秦自襄公開國,歷三十餘君,從未有女子承繼大統。」

  「你這般眼界心智,遠超你那些兄長,更勝朝中諸臣。」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如劍,直刺人心:「寡人問你,既然天幕已定你為秦二世,你可想做這皇太女,光明正大地接過寡人的江山,踐行你那昭聖之治?」

  這話如驚雷劈在嬴清樾心頭,她望著始皇眼中毫不掩飾的期許與考驗,深吸一口氣,屈膝跪地,朗聲道:「兒臣想!」

  三個字,聲音清亮如鍾。

  穿透殿內凝滯的空氣,將心底藏了許久的野心坦然托出。

  嬴清越未刻意放低姿態,只是脊背挺得筆直,眉眼間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兒臣想要,也擔得起。」

  「你就如此自信?」嬴政垂眸望她,語氣里既有帝王的審視,亦有幾分父對女的探究。

  欲成事必先自信,欲勝人必勝以己。

  嬴清樾眼神未躲半分,徑直迎上那道深邃如淵的目光,聲線依舊平穩,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只要是兒臣想要做到的,便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做到。」


  嬴政眸中閃過一絲愣怔,總覺得這女兒的眼神太過特別。

  那裡面藏著執著,並非少年人空泛的狂妄,而是一種歷經世事般的堅定,深不見底。

  讓他這位閱盡滄桑的帝王,竟也瞧不透幾分。

  「起來吧。」嬴政頓了頓,隨即補充:「既然想做皇太女,就拿點真本事出來。」

  嬴清樾自然知道始皇爹的話中意思。

  想了想,她道:「父皇可想試試書紙如何?」

  話音剛落,嬴政眼神瞬間亮了。

  他早就想要天幕所說的「紙」了。

  「還有那水泥......」

  「前些日子已試煉成功,父皇可即刻調派工匠,用於修渠鋪路,比之夯土磚石,更堅更速。」

  「那土豆和番薯......」

  嬴清樾面無表情打斷:「這個現在真沒有。」

  好吧。

  嬴政臉上的熱切瞬間褪去大半,眼底浮起明顯的惋惜,卻仍不舍追問:「那何時能有?」

  「兒臣也不知。」

  嬴清樾暗自腹誹。:天殺的玄燁,倒是快點回來啊!

  沒人比她更盼著玄燁早日歸國了。

  而此刻,遠在萬里之外的海外島嶼上,玄燁正猝不及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望著眼前一群膚色黝黑、嘰里呱啦亂喊的蠻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沉聲道:「不必理會這些人,全力搜尋糧種便是。」

  「若敢妨礙,直接打一頓驅離。」

  身後隨從領命而去,玄燁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天際,忍不住長嘆了口氣:「唉,天天跟這些言語不通的蠻夷打交道,真是累煞人也。」

  聽不懂對方在喊什麼,對方也聽不懂他的指令,只一味哇哇亂叫,煩得他腦仁疼。

  還是趕緊尋到土豆番薯,巡完這破地方回國要緊!

  這鳥不拉屎、烈日灼灼的鬼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

  他感覺自己再待下去,都要被曬成和這些蠻夷一樣的膚色了,想想都夠夠的。

  悔啊!當初真是鬼迷心竅,竟信了嬴清樾那丫頭的鬼話——「只要跟了我,便能自由自在看遍天下世面,想去任何地方都成。」

  結果呢?

  直接把他騙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天天跟一群聽不懂人話的蠻夷打交道,就為了找那勞什子糧種!

  嬴清樾攤了攤手:你就說自由不自由?

  海外都讓你去了,這還不算看遍天下世面?

  男人啊,果然不能太慣著!

  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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