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按常理出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名金甲禁軍應聲上前,單膝跪地聽令。

  「廢胡亥皇子身份,貶為庶人。」

  嬴政的目光掃過胡亥慘白如紙的臉,沒有半分憐憫,「押往王陵,終身為你祖父守靈,晨昏定省,不得有絲毫懈怠。」

  「非朕特赦,永世不得踏出陵寢半步。」

  喏!」禁軍轟然領命,上前架起早已魂不附體的胡亥。

  胡亥張了張嘴,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要被押去的,是埋葬著大秦先君的芷陽陵,而非僅僅是皇陵荒冢。

  一想到日後只能守著皇陵苟活,胡亥就感到絕望不已。

  他才不要!

  胡亥意識模糊間,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大哥扶蘇!

  胡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瘋了一般掙脫禁軍的鉗制,不顧體面地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錦袍被青石板磨得破爛,掌心被碎石劃破也渾然不覺,胡亥只憑著本能朝著扶蘇的方向挪動,哀求道:「大哥!大哥救我!」

  終於爬到扶蘇腳邊,他死死抱住對方的袍角,指甲幾乎嵌進布料里,抬頭時,淚水、鼻涕與血污糊了滿臉。

  「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聽趙高攛掇,不該害你,我真的悔了!」

  「求你在父皇面前為我求求情!」

  「你最是仁厚,求你饒我一命!下輩子願意為你做牛做馬,只求你救我這一次!」

  然而,扶蘇只是垂眸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素來盛滿溫和的眼眸里,此刻沒有半分波瀾,只剩一片冰寒的疏離。

  他靜靜地望著腳邊狼狽不堪、苦苦哀求的弟弟,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自始至終,未曾吐出一個字。

  這份沉默的冷視,比任何斥責都更具殺傷力。

  胡亥拼命扭動脖頸,視線在混亂中胡亂掃過,最終定格在不遠處——

  嬴清樾端坐於胡床之上,迎著他的目光,她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似有若無,卻帶著塵埃落定的從容,又藏著幾分勝負已分,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胡亥早已破碎的心神。

  這是他最後的所見。

  禁軍不再容他停留,鐵鉗般的手死死鉗住他的胳膊,拖拽著往外走去。

  鞋履蹭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胡亥的哭喊被寒風吞噬,唯有那抹笑意,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眼底,成了他墜入無邊黑暗前,最清晰也最絕望的畫面。

  嬴政望著胡亥消失的方向,眉峰依舊緊蹙,只是眼底的雷霆怒火,稍稍壓下去了幾分。

  天幕仍在繼續:

  【然而,昭聖女帝登基之初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當扶蘇日夜兼程、風塵僕僕趕回咸陽時,宮城之內早已風平浪靜。】

  【胡亥被廢為庶人,終身押往驪山守靈,趙高及其黨羽盡數伏誅,三族連坐的清算遍及朝野,咸陽城在雷霆手段下重歸秩序。】

  【扶蘇抵達咸陽的次日,嬴清樾於朝會之上,當著滿朝文武與宗室子弟,公然宣布登基承繼大統的旨意。】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即刻陷入軒然大波。】

  【以丞相馮去疾、御史大夫為首的老臣集團率先發難,一邊援引「古往今來無女子稱帝之例」的祖制,直言「男女有別、尊卑有序」,稱女子執政乃「違逆天道人倫」。】

  【一邊拋出「祖宗規矩」力挺扶蘇,聲言「扶蘇乃始皇帝長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如今尚在人世,理當由他承繼大統,豈能讓女子越俎代庖」,言辭懇切,句句緊扣宗法禮制。】

  聞言,朝中老臣面色各異,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按天幕的話來說,十八皇子胡亥作妖時,他們或明哲保身、或無力抗衡,眼睜睜看著趙高亂政、朝綱崩壞。

  等嬴清樾掃清奸佞、穩住大局,他們倒跳出來搬弄祖制,妄圖阻攔登基。

  嬴政冷笑一聲,倒也沒說什麼。

  而被天幕點名的馮去疾額角青筋突突跳,他能夠預想天幕中自己的行為,畢竟大秦祖制乃立國之本……

  自三皇五帝以來,從未有女子登九五之尊者。


  六公主肅清趙高有功,可帝位傳承豈容任性?

  大公子扶蘇仁厚賢明,又是先帝嫡長,怎麼說也輪不到一個女子來榮登皇位。

  【朝堂之上瞬間分裂,半數官員紛紛附和老臣之議,既抨擊女子稱帝不合規矩,又力推扶蘇登基,部分人甚至以辭官歸鄉相脅。】

  【誰知咱們的女帝半點不按常理出牌......】

  【正史記載,昭聖女帝當時是這樣說的:「若真心不願輔佐,本宮不強留。請辭者,即刻准奏,俸祿全停、恩典收回。朝堂官位有限,正該留給願為大秦實心辦事之人。」】

  【該辭官回鄉就回鄉,剛好給她的手下騰位置,簡直就是神仙臣子啊!】

  在場臣子們:「......」

  你咋不按劇本走?

  本以為女帝初登大寶,必然忌憚人心浮動,定會好言安撫、妥協退讓......

  誰知人家不僅不挽留,反倒順水推舟清退舊人。

  【而這場鬧劇里,跳得最歡的當屬儒家博士淳于越。】

  扶蘇猛地一個踉蹌,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希望先生不要作死,不要作死。

  下一秒,時錦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

  【淳于越本就因當年分封之議與先帝政見相左,如今見嬴清樾要打破「男尊女卑」的鐵律,更是如遭雷擊,當即怒斥她乃一介女子,竟妄圖竊取九五之尊?亂大秦宗法、辱沒先帝威名。】

  【當然還說若女帝執意逆天而行,他便當場撞柱而死,以謝始皇陛下!】

  嬴政:「?」

  就淳于越?

  他還有臉以謝自己?

  這老儒之前就敢借著分封之事非議郡縣制、以古非今,如今倒好,借著「死諫」的名頭要挾他女兒?

  真是恬不知恥。

  「呵。」嬴政冷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扶蘇。

  莫名被貼臉開大的扶蘇:「......」

  【當然。】

  【咱們昭聖女帝看著淳于越張牙舞爪的模樣,也不慣著他,直接揚言讓大家睜大眼睛看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