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請求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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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清樾垂眸片刻,抬眼時目光清明堅定,心中早已將說辭打磨妥當:

  「兒臣不求金銀珠玉,不求京郊湯沐邑賦稅,只求父皇允我往南郡雲夢澤南緣戍邊,以宗室身份領墾荒田、招撫流民。」

  這話一出,御書房內瞬間死寂。

  諸公主臉上的驚愕毫不掩飾。

  嬴陰嫚驚得差點一個倒仰,嘴唇翕動著,滿眼不敢置信。

  秦自商鞅變法後,宗室女子雖偶有獲封湯沐邑者,卻只享賦稅,無半分治權。

  且邊地苦遠,雲夢澤南緣更是沼澤遍布,瘴氣滋生,荊蠻部落時降時叛,歷來是朝廷難啃的硬骨頭,從未有宗室子女主動請纓前往!

  另一位公主失聲低呼:「妹妹瘋了?那地方連官吏都避之不及,你何苦自討苦吃!」

  其餘公主也紛紛頷首,眼中滿是不解與震驚,只覺嬴清樾的請求荒唐至極。

  她們都以為父皇定會駁回。

  畢竟,大秦立國以來,從未有公主戍邊領墾的先例,更何況是這般貧瘠兇險之地。

  只有嬴清樾自己清楚,這不是自討苦吃,是她精心挑選的退路。

  雲夢澤南緣遠離咸陽朝堂,朝廷關注度低,正好讓她放開手腳。

  水泥鋪路,疏水排澇,改良農具,種種利民之事都能在這片荒蕪之地一一實踐。

  秦始皇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深邃審視:「你可知那片土地的情形?」

  「沼澤瘴氣,蠻夷難馴,地方官數年都難以安定,你為何偏要選此地?」

  「兒臣知曉。」

  嬴清樾語氣沉穩,將早已備好的理由娓娓道來,「那片土地雖貧瘠,卻是南郡屏障,若能開墾荒地,招撫流民,安撫蠻夷,便可杜絕邊患,為大秦添實土。」

  「且秦律有載,宗室亦可應募戍邊,兒臣願以平民之身領墾,不求治權。」

  她刻意不提任何逾矩的要求,只墾荒為切入點,貼合大秦國策,讓父皇無法拒絕。

  殿內諸公主愈發震驚,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們竟不知秦律有此規定,更沒想到嬴清樾不僅要去邊地,還願捨棄宗室特權,以戍邊之身自食其力。

  秦始皇指尖摩挲著龍椅扶手,目光沉沉。

  他深知嬴清樾的請求打破了先例,卻貼合大秦重農戍邊的國策,邊地安定,荒地開墾,本就是朝廷要務。

  嬴清樾不求特權,又自願赴險,既為宗室立了表率,又能為大秦拓土,這般膽識與格局,遠超尋常子女。

  沉吟片刻,他猛地一拍案幾,朗聲道:「准奏!」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得諸公主面面相覷,滿臉不敢置信。

  父皇竟然真的同意了?!

  這是大秦開國以來,頭一次有公主獲允戍邊領墾,當真開了先河!?

  嬴清樾躬身叩首,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卻依舊恭敬:「謝父皇恩典!兒臣必遵秦律,勤墾戍邊,不負父皇所託,為大秦築牢南疆屏障!」

  諸公主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有敬佩,有不解,更有對這破天荒先例的震撼。

  她們永遠不知道,這位看似捨身赴國的妹妹,心中打的卻是溜之大吉、另起爐灶的主意。

  返程途中,夕陽斜照宮道,秦始皇特地吩咐內侍備好一輛寬敞平穩的朱紅轎輦,專供嬴清樾乘坐養傷。

  轎輦四周掛著輕薄的鮫綃簾,微風拂過,帶著草木清香,隔絕了宮外的喧囂。

  嬴清樾斜倚在軟墊上,肩頭的傷口在平穩的晃動中已不似先前那般刺痛。

  青禾此時仍一臉恍惚:「公主,陛下真的答應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啊!」

  「您真要去那苦地方?」

  嬴清樾望著車窗外飛逝的咸陽宮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低聲道:「苦地方才好。」

  青禾不解:「好在哪裡?」

  「好在沒人管著。」嬴清樾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天幕說過,水泥能鋪路、能築堤,還能蓋結實的房子。」

  「到了雲夢澤,我們先用水泥疏干沼澤,修好道路,再教流民墾荒種地,用不了幾年,那裡定會變成不一樣的模樣。」


  她頓了頓,補充道:「咸陽朝堂紛爭不斷,天幕透露的變數太多,留在這兒遲早被卷進去。」

  「不如去邊地,為大秦做些實事,何樂而不為?」

  青禾這才恍然大悟,隨即握緊她的手:「公主去哪,奴婢便去哪!您要建不一樣的城,奴婢就陪著您一起干!」

  ......

  轎輦停在寢殿門外。

  嬴清樾掀簾望去,母親趙夫人早已立在廊下,鬢髮微亂,華貴的錦裙上沾了些塵土,顯然是等候了許久。

  見她下來,趙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目光死死鎖在她肩頭包紮的布條上,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樾兒!你可算回來了!」

  「聽聞你們遇了刺殺,你還受了傷,娘的心都快揪碎了!」

  「你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說著,她便要伸手去碰那包紮處,又怕弄疼女兒,指尖在半空微微停頓,滿眼都是疼惜與擔憂。

  這些年她素來溫婉,此刻卻難掩慌亂,眼眶泛紅,握著嬴清樾的手不住摩挲,「怎麼就遭了這般兇險?」

  「還好你平安回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

  青禾在一旁連忙寬慰:「夫人放心,侍醫已經診治過了,公主只是皮肉傷,好生休養便無大礙。」

  嬴清樾反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語氣柔和:「娘,讓您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說罷,她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眼底帶著安撫,「刺客已經被拿下,如今大局已定,您不必再掛懷。」

  趙夫人仍不放心,拉著她往殿內走,一路絮絮叨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娘已經讓人燉了參湯,你快坐下歇歇,可不許再這般讓人提心弔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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