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狗屁祖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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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茶杯的瞬間。

  巴清眼底的笑意轉為坦蕩的決斷,抬手輕叩案幾,屏風後立刻走出一位護衛。

  「不備上厚禮,直接送往皇宮正門。」

  她聲音沉穩有力,「蜀地工坊新釀的桂花醉、青梅釀各三十壇,桂花凝香皂,玉容胰子,淨衣草木皂塊各五十匣,盡數裝車。」

  「對外便說,我巴清感念大秦恩德,特獻新制好物,供後宮諸位公主品鑑把玩,願公主們容顏常駐,喜樂安康。」

  護衛聞言一愣,隨即躬身應諾:「遵命!」

  這般明目張胆送往後宮,且特意點明供公主品鑑,無異於將心意擺到了明面上,遠比暗中饋贈更顯底氣。

  這些佳釀與香皂的法子本就出自那位,如今她借品鑑之名送進宮,既合情合理,又能讓那位一眼識破她的心意。

  這些旁人趨之若鶩的稀缺好物,本就是她回饋於公主的一份敬意,更是她願鼎力相助的明證。

  當年正是公主的奇思妙想,讓她的工坊造出獨步天下的好物,香皂風靡貴族,佳釀暢銷六國舊地。

  不僅為巴家累積了巨額財富,更借著這些好物打通了大秦各地商路,讓巴家商號遍及萬里疆域。

  如今天幕點明女帝出自公主之中,她無需遮掩,這般光明正大的饋贈。

  既是感恩,也是表態。

  「告訴宮門值守與內官,禮物務必送到每位公主手中。」巴清語氣不容置疑。

  「無需刻意低調,我巴清送的禮,光明正大。」

  待護衛離去,巴清望向宮城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不多時,十餘輛馬車浩浩蕩蕩駛出通遠樓街巷,車上禮盒堆疊、酒罈飄香,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馬隊直奔皇宮正門,玄衣護衛高聲通報,傳遍了宮門外的長街,瞬間成了咸陽城最惹眼的光景。

  宮門外的通報聲剛落,滿車好物便被內官們有條不紊地抬進宮來,香氣順著宮道蔓延,很快傳遍了後宮各處。

  各宮公主聞訊,皆是又驚又喜。

  長公主嬴陰嫚剛收到禮盒,便迫不及待拆開香皂匣,桂花香氣撲面而來,她指尖捻起一塊凝香皂,觸感細膩溫潤,驚道:

  「這便是巴清商號傳遍咸陽的香皂?果然名不虛傳!」

  身旁的侍女試了試淨衣皂塊,不過片刻便將綢緞上的污漬洗淨,更是嘖嘖稱奇。

  幾位年幼的公主圍著酒罈,聞著青梅釀的清甜,滿眼嚮往,只盼著能嘗上一口。

  嬪妃們聞訊趕來,看著自家公主手中的好物,臉上滿是艷羨。

  一位嬪妃摩挲著雲錦包裹的禮盒,低聲道:「巴清何等身份,富甲天下,竟特意給公主們送這般厚禮,真是罕見。」

  另一位則眸光微動,「偏生是天幕剛說女帝出自公主之中,她便送來這般大禮,這心思......」

  話音未落,便被身旁人暗暗拉了一把,話鋒戛然而止。

  這般敏感時刻,誰也不願多言。

  而西偏殿這邊,嬴清樾剛接到禮盒,熟悉的桂花凝香皂,清冽的青梅釀,正是她當年閒暇時,隨手寫在絹帛上贈予巴清的法子。

  「巴清...」

  嬴清樾拿起一塊香皂,放在鼻尖輕嗅,桂花香氣縈繞鼻尖,仿佛又想起當年與巴清談及這些巧思時的場景。

  那時年幼的她,沒想到竟幫巴清打通了商路、壯大了家業。

  而如今,天幕降下女帝之兆,巴清便以這般坦蕩的方式送來厚禮,既是感恩,更是表態。

  「公主,這巴清公然送這麼多好物給公主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侍女青禾輕聲提醒。

  嬴清樾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她既光明正大,我便坦然受之。」

  「收好了,再取兩壇青梅釀,送到母親那。」

  她頓了頓,「就說,是巴家所獻佳釀,女兒覺得滋味甚好,特來分享。」

  巴清遞來的這張牌,她接下了。

  而這場關乎大秦未來的棋局,也該由她嬴清樾主動落子了。

  --

  咸陽宮。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太醫夏無且剛收起脈枕,躬身垂首道:「陛下,臣已診視完畢。」

  嬴政靠在龍椅上,眉宇間凝著幾分倦色,抬手揉了揉眉心,「直說。」

  「陛下近年服食丹藥過甚,丹砂雖有藥用,過量則積毒於內。加之此前巡遊四方,日夜操勞,龍體早已虧耗。」

  夏無且聲音恭敬卻堅定,「臣懇請陛下即刻停服丹藥,摒棄長生之念,靜心休養生息,少理繁雜政務,多食五穀果蔬調理,方能緩減虧耗,穩固龍體!」

  嬴政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怎麼可能少理政務?

  可身體傳來的疲憊與眩暈,又讓他無法忽視夏無且的直言。

  恰在此時,內官輕步而入,通報巴寡婦清獻厚禮入宮,供後宮諸位公主品鑑。

  嬴政抬眸,唇邊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搖了搖頭:「這巴寡婦清,動作倒是快得很。」

  天幕剛言女帝出自公主,她便立刻明目張胆送來厚禮,這般識時務的心思,倒是不凡。

  他端起案上溫茶抿了一口,對夏無且的勸諫不置可否,只沉聲道:「知道了,退下吧。」

  太醫剛退,內官便捧著一疊厚重的簡牘躬身而入,聲音顫顫巍巍:「陛下,淳于越等三十餘位儒臣聯名上書,懇請陛下早立儲君,以固國本。」

  話落,殿內久久沒有回應。

  內官只聽一聲冷笑,抬眼悄摸一看,陛下笑意未達眼底,反倒透著幾分徹骨的寒涼。

  嬴政抬手接過簡牘,隨意翻了兩頁,只見上面字字句句皆是「祖宗之法」「嫡長有序」。

  通篇稱頌扶蘇仁厚賢明,暗斥女子稱帝為「亂綱逆倫」,懇請陛下恪守祖制,杜絕妖言。

  「祖宗之法?」嬴政將簡牘重重擲在案上,竹簡碰撞之聲震得案上銅爵微微晃動,

  「寡人當年廢分封、行郡縣,破的便是所謂祖宗之法!統一天下,書同文車同軌,何時聽過這些腐儒的酸話?」

  什麼祖宗之法?

  在硬實力面前都是狗屁!

  想到沙丘病逝後可能出現的亂局,想到儒生們只知固守禮法、不懂變通的迂腐,嬴政的冷笑更甚。

  這些人想要的不是能保大秦安穩的儲君,只是符合他們規矩的傀儡罷了。

  內官嚇得躬身伏地,不敢接話。

  嬴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目光落在案上那疊聯名上書上,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傳朕旨意,淳于越等儒臣,閉門思過三月,不得入殿議事!」

  他倒要看看,這些被祖宗之法捆住手腳的腐儒,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轉身望向宮城方向,嬴政的目光漸漸沉凝。

  立儲之事,自有考量。

  絕非這些迂腐儒生能左右。

  天幕既已點破未來,他豈能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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