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完了,全都完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有人詬病秦始皇苛政猛於虎,但依據湖北出土的「睡虎地秦簡」記載,秦朝律法其實不乏人性化條款。】

  【例如,犯人趕上農忙時節,還可休假40天,且參與勞作並非無償,而是有工錢發放。】

  【勞工所得足以維持家人生計,甚至在某些方面待遇尚算優渥,至於後來的陳勝吳廣起義,常言是因徭役遲到會被處死,而無奈揭竿而起。】

  什麼?起義?!

  嬴政瞳孔赫然睜大,眸中竟是不可思議。

  李斯一眾群臣更甚,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而不是天幕說的......

  但下一秒,一個更炸裂的消息便接踵而至。

  【但實則秦律條文規定:徭役遲到不過處於罰款懲戒,只是當時律法在基層落實時出現了偏差,加之地方官吏橫徵暴斂,層層壓迫。】

  嬴政:「?」

  李斯、蒙毅等人:「??」

  嬴政眼中此刻早已被驚怒與難以置信徹底取代,他盯著虛空中的天幕,喉間滾出低沉的震怒:

  「基層官吏敢如此欺上瞞下?!」

  話音未落,李斯等人惶恐跪倒一片,心裡不免叫苦不迭。

  這都什麼跟什麼事啊...

  嬴政目光掃過屏息的群臣,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那聲音里裹著帝王獨有的威壓,讓階下眾人更覺脊背發涼。

  「基層官吏擅改律法、橫徵暴斂?朕設郡縣定秦律,何時容得這些蛀蟲在地方作威作福?」

  話落,在場之人屏息凝神。

  「蒙毅!」

  站在群臣前列的蒙毅即刻出列,單膝跪地雙手接令,「臣在!」

  「你持此令,即刻率領御史台屬官分赴各郡,重點核查徭役、賦稅律法執行情況。」

  嬴政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凡查到官吏私加刑罰、剋扣工錢,或是借徵調之名侵占民田者,無需奏請,直接斬!」

  蒙毅仰頭應道:「臣遵旨!定不叫任何一個蛀蟲逃脫懲處!」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向李斯:「李相,你即刻牽頭修訂律法細則,將徭役遲到的罰款標準、勞工工錢發放額度,逐條列明並公示於各郡縣市集!」

  「呵...寡人讓黔首皆知律法本意,斷了官吏曲解妄為的可能!」

  「臣即刻召集廷尉府官員,連夜修訂細則,明日便下發各郡。」李斯躬身領命後,喉結滾動了兩下。

  方才陛下那句「直接斬」太過決絕。

  大秦之大,郡縣官吏本就多有空缺,若一口氣斬殺大批基層官員,空出的職位誰來填補?

  眼下各地既要修馳道、築長城,又要征管賦稅,哪一處離得開官吏統籌?

  可這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此刻帝王心中滿是對吏治崩壞的震怒,若直言勸諫惜才,反倒可能觸怒龍顏,落得為貪官求情的嫌疑。

  似是察覺到他的遲疑,嬴政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威嚴:「李相有話不妨直說。」

  李斯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道:「陛下,臣並非質疑徹查之舉,只是擔憂...」

  「若大批基層官吏被斬,各郡縣政務恐陷入停滯,耽誤徭役調度與賦稅徵收?」

  嬴政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沉吟。

  「你無需擔憂職位空缺。」

  他緩緩補充,「凡此次徹查中,若有官吏雖無大過卻有失職之嫌,可貶為小吏戴罪立功。再從各地儒生、文法吏中選拔賢能,填補空缺。」

  「大秦要的是能為黔首辦事的官,不是欺壓百姓的蛀蟲。」

  這番話讓李斯心中一松,連忙叩首。

  嬴政收回目光,想到「陳勝吳廣」起義,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腦中不禁開始回憶,六國貴族有這號人嗎?

  對於起義之事,嬴政自然是惱的。

  但想到天幕先前說的話,這所謂的陳勝吳廣起義必然沒有成功,而是秦二世昭聖帝平定下來。

  就是不知扶蘇究竟有何手段?

  思及此,嬴政不免開始焦慮,總覺得有些事情似乎在超出掌控,譬如忽略的種種小細節。


  他不敢多想。

  與此同時,另一邊。

  「律法明明是罰甲盾,你們卻說斬!工錢該發,你們卻私吞!」

  陳二的吼聲裹著風沙炸開,他猛地將肩頭的石筐摜在地上,碎石子砸得夯土坑窪,眼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這話像捅破了堤壩,徭役們瞬間炸開。

  年近六旬的老周攥著凍裂的手,一步步朝王吏目挪去,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俺們按律服徭役,朝廷早有定規,你們憑啥改律法?」

  幾個年輕徭役已經圍了上去,有的扯住小吏的衣袖,有的撿起地上的夯土錘,雖未動手,眼中的激憤卻讓空氣都發緊。

  他們本就按秦律履行義務,如今才知官吏竟公然曲解律法欺壓自己,哪還忍得住?

  王吏目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嘴裡還強撐著喊:「爾等休得胡來!服徭役本就該遵調度,晚到便是違律,本官...本官是按規矩行事!」

  可這話剛出口,就被一個讀過幾句書的徭役懟回去:「天幕所說難道有假?而且陛下定的秦律清清楚楚,你真好大的膽子!」

  「你說按規矩,是按你自己的規矩,還是朝廷的規矩?」

  這話讓王吏目瞬間語塞。

  旁邊的小吏們更是慌了神,有的想偷偷溜走,卻被徭役們攔住。

  有的乾脆癱坐在地上,嘴裡念叨著:「不是俺們要貪,是吏目逼的。」

  混亂中,有人翻出了監工帳房裡的冊子,上面貪的工錢記得真真切切的。

  證據擺在眼前,徭役們的怒火更盛,圍著官吏討要說法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朔風都似被這股激憤壓得弱了幾分。

  他們本是遵律服役的黔首,如今向官吏討一個公道。

  王吏目被一聲聲質問懟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皂衣前襟。

  他看著圍上來的徭役們,有人攥著帳冊碎片,有人舉著夯土錘,眼裡的憤怒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直視。

  「完了...真的要完了...」他腦子裡只剩這一句話,雙腿發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身後的土牆才勉強撐著身子。

  要命,這什麼勞什子天幕真是多管閒事!

  想來如今陛下已經得知,咸陽的御史台說不定已經在路上,到時候查帳冊問徭役,他這點勾當根本藏不住。

  「大人,現在咋辦啊?」

  旁邊的小吏哭喪著臉拽他的袖子,可王吏目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這輩子盼著熬個縣令,如今卻要栽在這長城工地,別說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項上人頭都難說。

  徭役們的質問聲越來越近,「把吞的錢吐出來!」

  「給我們個說法!」

  喊聲裹著風沙砸在他耳邊,王吏目閉上眼,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下是真的,徹底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