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章合一大放送
作者有話說，想不到吧，全文完後這裡還有10000字的內容等你來讀。
清晨的陽光透過馬爾福莊園主臥室的落地窗，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德拉科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撈——空的。
他睜開眼睛，灰藍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初醒的迷濛。旁邊的床鋪微微凹陷，殘留著體溫，但人已經不見了。
「阿斯特？」他坐起身，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沒有回應。
德拉科揉了揉頭髮，披上睡袍，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出臥室。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家養小精靈忙碌的細微聲響。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還沒到一樓，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咖啡、煎蛋、烤麵包，還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但聞起來就讓人胃口大開的調料氣息。
廚房裡，阿斯特正背對著他，站在料理台前。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黑色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而是柔軟地垂著，有幾縷調皮地搭在額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德拉科靠在門框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一年前，當阿斯特站在墨淵殿前的台階上，被無數弟子簇擁仰望時，德拉科以為那就是他弟弟最耀眼的樣子。但現在，看著這個在廚房裡為自己準備早餐的身影，他忽然覺得，這才是最讓他心動的畫面。
阿斯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看到德拉科，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醒了？」
「嗯。」德拉科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怎麼起這麼早？」
阿斯特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只有德拉科能聽出來的柔軟：「睡不著。想給你做早餐。」
德拉科探頭看了看料理台上的東西——煎蛋金黃，培根焦香，麵包烤得恰到好處，還有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旁邊甚至放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擺成漂亮的形狀。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德拉科有些驚訝。
「在東方的時候。」阿斯特將煎蛋盛到盤子裡，「一個人住，總要學會照顧自己。」
德拉科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他想起阿斯特說的那些事——每個月被抽血的夜晚，獨自研究禁術的孤獨，面對那些各懷鬼胎的長老時的謹慎。那些年，他的弟弟一個人扛過了多少東西。
「以後不用一個人了。」德拉科的聲音有些低，「有我在。」
阿斯特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德拉科。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德拉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數清他眼中那些細碎的光芒。
「我知道。」阿斯特輕輕說，「哥哥。」
這個稱呼，他叫了十幾年。但此刻聽來，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讓德拉科心動。
他低頭，在阿斯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好了，吃飯。」德拉科鬆開他，端起兩個盤子，「餓死了。」
阿斯特看著德拉科端著盤子往外走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他拿起咖啡和水果，跟了上去。
餐桌上，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窗外有鳥在叫，遠處隱約傳來家養小精靈修剪花園的聲音。
德拉科咬了一口煎蛋，忽然說：「比我做的好吃。」
阿斯特抬眸看他：「你做過？」
「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有一次想給你做生日早餐。」德拉科聳聳肩，「結果差點把廚房炸了。家養小精靈求我以後不要再進廚房。」
阿斯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是發自內心的。
德拉科看著他難得的笑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以後早餐都你做。」他厚著臉皮說。
阿斯特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吃完早餐，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里。德拉科拿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隨意翻著，阿斯特靠在他肩上，手裡拿著一本從東方帶來的古籍。
「今天有什麼安排？」德拉科問。
阿斯特翻了一頁書：「沒有。陪你。」
德拉科心裡又是一暖。他放下報紙，伸手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那柔軟的黑色捲髮，觸感一如既往地舒服。
「那我們去個地方吧。」他說。
阿斯特抬起眼，看著他。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說：「去看看勒菲弗教授。」
阿斯特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變化，但德拉科捕捉到了。
「好。」阿斯特說。
勒菲弗教授的墓地位於英格蘭南部一片安靜的鄉村墓園裡。這裡遠離塵囂，四周是連綿的綠色丘陵，偶爾有幾隻鳥飛過，叫聲清脆。
墓碑很簡單，一塊白色的大理石，上面刻著：
埃德蒙·勒菲弗
1970-1994
「替姐姐，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德拉科站在墓前，看著那行字，心裡五味雜陳。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勒菲弗教授時的情景——那個金髮耀眼、穿著利落黑袍的男人，走進鍊金術教室的那一刻，整個房間都仿佛亮了幾分。他記得教授那些不著調的玩笑，記得他教阿斯特那些奇怪的小把戲，記得他在海邊張開雙臂說「來不來一個愛的抱抱」時的溫暖。
也記得他最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在對阿斯特微笑的樣子。
阿斯特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百合。他蹲下身，將花輕輕放在墓碑前，然後伸出手，撫摸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觸碰什麼極其珍貴又極其脆弱的東西。
德拉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阿斯特才開口，聲音很輕：
「舅舅，我回來了。」
風從丘陵上吹過來，吹動他的黑髮和衣角。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但德拉科聽得清清楚楚。
「您讓我好好的活下去。」阿斯特繼續說，「我做到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回了英國。和哥哥一起。母親和父親都很好。他們都……很想您。」
德拉科的手微微用力，握緊了他的肩。
「那些害您的人，」阿斯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德拉科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的緊繃，「都受到了懲罰。墨廷淵終身監禁，林玄被判三十年。他們再也傷害不了任何人了。」
風吹得更大了些，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
阿斯特站起身，依舊看著墓碑。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那雙綠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白色的墓碑和遠處連綿的丘陵。
「舅舅，」他最後說，「謝謝您。」
短短三個字，卻包含了太多。
德拉科上前一步，攬住他的腰。阿斯特靠進他懷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有鳥在叫。
他們就那樣站著，很久很久。
離開的時候，德拉科回頭看了一眼。那束白色的百合在墓碑前靜靜綻放，潔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握緊了阿斯特的手。
「走吧。」他輕聲說。
阿斯特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離開了墓園，身後是安靜的丘陵，是那束靜靜綻放的百合，是那個永遠留在這片土地上的、曾經照亮過他們生命的人。
從墓地回來之後，阿斯特沉默了兩天。
不是難過的那種沉默，而是一種沉澱的、安靜的沉默。他依舊會和德拉科一起吃早餐，一起窩在沙發上看書，一起在莊園的花園裡散步。只是話比平時少了一些，偶爾會望著某個方向出神。
德拉科沒有打擾他。他知道，阿斯特需要時間。
第三天晚上，德拉科洗完澡出來，看到阿斯特站在臥室的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黑色的頭髮還有些潮濕，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德拉科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在想什麼？」
阿斯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往後靠了靠，將自己更深地嵌進德拉科的懷裡。
「在想，」他的聲音很輕，「如果舅舅還在，會是什麼樣子。」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肯定會在我們耳邊嘮叨個不停。說什麼『小龍你又欺負阿斯特了』、『阿斯特你別總慣著他』、『你們兩個小子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小鍊金術士玩玩』。」
阿斯特輕輕笑了一聲。
德拉科繼續說：「他肯定還會時不時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發明，然後把我們家炸得一塌糊塗。母親肯定會被他氣死，父親肯定會板著臉說『勒菲弗你能不能有點成年人的樣子』，但轉頭又會偷偷幫他把那些東西收起來。」
阿斯特的笑聲大了一些。
德拉科將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放得更輕：「他肯定還會……很驕傲。看著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著我們在一起，他肯定會特別驕傲。」
阿斯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眸里，有光在閃動。
「哥哥，」他輕輕說，「謝謝你。」
德拉科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阿斯特抬起手，撫上他的臉，「謝謝你陪我去看他。謝謝你記得他。謝謝你……讓我可以好好地活著。」
德拉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握住阿斯特放在他臉上的那隻手，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帶著無盡的珍視。
「不用謝，」他說，「因為我也要謝謝你。」
阿斯特眨了眨眼：「謝我什麼？」
「謝謝你活著回來。」德拉科說，「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讓我可以繼續愛你。」
阿斯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主動吻上了德拉科的唇。
月光靜靜地流淌進來，灑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
第二天，阿斯特恢復了正常。
他們一起吃了早餐，一起在花園裡散步，一起處理了一些馬爾福家族的事務。下午的時候，德拉科提議去對角巷逛逛，阿斯特同意了。
對角巷依舊熱鬧非凡。弗雷德和喬治的韋斯萊魔法把戲坊門口圍滿了人，麗痕書店的櫥窗里擺著最新的魔法理論著作，摩金夫人長袍店裡有人在試穿新做的禮服。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德拉科穿著簡單的深色長袍，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比少年時期更高了一些，肩背也更加挺拔，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帶著少年時的驕傲和靈動。
阿斯特穿著淺灰色的長袍，黑色的頭髮柔軟地垂著，綠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比德拉科矮一點點，但站在他身邊，氣場卻絲毫不弱。
「德拉科！阿斯特！」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兩人轉頭，看到西奧多·諾特正從弗雷德和喬治的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大袋花花綠綠的東西。
「諾特。」德拉科點了點頭。
諾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們，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喲，不錯嘛。聽說你們倆現在住一起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有問題？」
「沒有沒有。」諾特連忙擺手，笑著，「就是有點感慨。當年在霍格沃茨的時候，誰能想到你們倆會……」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阿斯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諾特識趣地轉移話題：「對了，過兩天有一個聚會，你們來不來？都是以前斯萊特林的同學。」
德拉科看向阿斯特，阿斯特微微點了點頭。
「可以。」德拉科說。
諾特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把地址發給你們。說好了啊，一定要來！」
他又絮絮叨叨了幾句，然後揮揮手走了。
德拉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什麼？」阿斯特問。
「沒什麼。」德拉科牽起他的手，「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阿斯特看著他，嘴角也彎起一個弧度。
「嗯。」他說，「挺好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手牽著手，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
那天晚上，德拉科突然心血來潮。
「阿斯特，」他扯了扯阿斯特的袖子，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們去那個地方吧。」
阿斯特正在看書，聞言抬起眼：「哪個地方？」
「就是那個。」德拉科說，「小時候勒菲弗教授帶我們去的那個小鎮。有電影院，有河，有路燈的那個。」
阿斯特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他們沒有用幻影移形，而是選擇了麻瓜的方式——開車。
德拉科坐在駕駛座上，阿斯特坐在副駕駛。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從繁華的城市逐漸變成寧靜的鄉村，最後是熟悉的小鎮輪廓。
當車停在熟悉的那條河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兩人下車，並肩走在河邊的步道上。
夜晚的小鎮和記憶中一樣寧靜。煤氣路燈一盞盞亮著，投下溫暖昏黃的光暈。河水在路燈照耀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澤，緩緩流淌，水聲潺潺。
德拉科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鉑金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卻絲毫無損他的英俊。阿斯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黑色的捲髮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綠色的眼眸映著河水的波光。
兩人都穿著很時尚的衣服——德拉科的深藍色風衣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修長；阿斯特的黑色外套設計簡約卻質感極佳，袖口處繡著銀色的暗紋，與他腰間的銀色腰帶相呼應。
「還是和以前一樣。」德拉科環顧四周，感慨道。
阿斯特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那家熟悉的小餐廳時，德拉科停下腳步，透過窗戶往裡看了看。
「這家店還在。」他說，「還記得嗎？我們在這裡吃過飯。」
「記得。」阿斯特說，「烤魚很好吃。」
德拉科笑了：「你那時候吃了好多，我還擔心你會撐到。」
阿斯特看了他一眼：「是你一直往我盤子裡夾。」
「那是因為你太瘦了。」德拉科理直氣壯，「不多吃點怎麼長高？」
阿斯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他們看到了那家熟悉的電影院。
外牆重新粉刷過，但整體結構和以前一樣。門口的櫥窗里貼著新的電影海報，但在最顯眼的位置，德拉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星塵下的約定》。
重新上映。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阿斯特，扯了扯他的袖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阿斯特！你的電影！還在上映！」
阿斯特看著那張海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他十三歲時拍的電影，距離現在已經快十年了。
「走吧。」德拉科已經拽著他的袖子往電影院門口走了，「我們再去看一遍！」
阿斯特被他拽著往前走，有些無奈：「哥哥，這麼晚了……」
「怕什麼！」德拉科頭也不回，「才九點，看完正好散步！」
阿斯特看著他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他什麼都沒再說，只是任由德拉科拽著他，走進了電影院。
電影院裡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著幾對情侶和幾個獨自來看電影的人。德拉科買了票，又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拉著阿斯特找到了座位。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起。
熟悉的畫面出現——現代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鏡頭緩緩向上，投向被光污染稀釋卻依然固執閃耀的星空。
德拉科看得很認真。
阿斯特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是因為電影不好看，而是因為……他身邊那個人。
德拉科看電影的樣子很專注。他會隨著劇情輕輕皺眉，會在卡斯珀遇到困難時握緊拳頭，會在卡斯珀終於和父親和解時，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銀幕上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
阿斯特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個小鎮，也是在這個電影院，德拉科第一次看到他演的這部電影時的樣子。那時候德拉科的眼睛亮亮的，滿是驕傲和驚喜。
現在，他依舊驕傲，依舊驚喜。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愛。
阿斯特的嘴角微微彎起。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側頭，對上了德拉科的眼睛。
德拉科正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心虛，還有一點點的……害羞。
「看什麼？」阿斯特低聲問。
德拉科連忙移開目光：「沒什麼。看電影。」
阿斯特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電影繼續。
但阿斯特發現，德拉科開始不老實了。
每隔幾分鐘，他就會偷偷轉過頭，看阿斯特一眼。那目光很輕，很快，像是不經意的掠過，但每次都精準地落在阿斯特臉上。
阿斯特裝作沒發現，只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終於，在德拉科第五次偷偷看他的時候，阿斯特轉過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這一次，他沒有移開眼睛。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德拉科，那雙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德拉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我只是看看你有沒有認真看！」他小聲辯解，但耳朵尖的紅已經出賣了他。
阿斯特輕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放在扶手上的手。
十指相扣。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也彎了彎嘴角，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看完了後半場電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風中的告白**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兩人走出電影院，重新回到河邊。
夜更深了，路燈依舊溫暖，河水依舊流淌，風比來時更涼了一些。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夜風拂過臉頰的清爽。
「還是這裡好。」他說，「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人。就只有……你和我。」
阿斯特走在他身邊，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手牽著手。
路過一座小橋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先生們，要買花嗎？」
是一個小姑娘，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紅色的格子裙，手裡挎著一個裝滿鮮花的小籃子。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眼前這兩個長得格外好看的年輕人。
「這是我自己種的，」她舉起籃子，裡面是各色的玫瑰、百合和滿天星，「可以送給男朋友哦！」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蹲下身，看著小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男朋友？」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他們交握的手：「因為你們一直牽著手呀。我媽媽說，只有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才會一直牽著手的。」
德拉科被這個天真爛漫的回答逗笑了。
「那好吧。」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這些花我都要了。」
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真的。」德拉科遞給她一張鈔票，「不用找了。」
小姑娘接過錢，開心得快要跳起來。她把整籃子花遞給德拉科，然後鞠了一躬：「謝謝先生！祝你們幸福！」
說完，她蹦蹦跳跳地跑開了，紅色的小裙子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德拉科站起身，看著手裡那籃子花，然後轉向阿斯特。
阿斯特正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德拉科從籃子裡抽出一朵玫瑰，遞給阿斯特。
「給你。」
阿斯特接過玫瑰，低頭聞了聞，然後抬眼看著他。
「還有呢？」他問。
德拉科愣了一下：「什麼？」
阿斯特沒有回答，只是從籃子裡也抽出一朵玫瑰，遞到德拉科面前。
「給你。」
德拉科看著那朵玫瑰，又看看阿斯特那雙在路燈下格外明亮的綠眸，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接過玫瑰，兩朵玫瑰靜靜地躺在兩人的手心。
「謝謝。」他說。
「謝謝。」阿斯特也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過小橋，走過那片熟悉的草坪，走到河邊一處安靜的地方。
德拉科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著阿斯特。
夜風吹動他的鉑金色頭髮，吹動他的衣角。月光和路燈的光交織在一起，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阿斯特。」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卻格外清晰。
阿斯特看著他，靜靜地等待著。
「我……」德拉科難得有些緊張，「我知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們說過很多次了。但是……我還是想再說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那雙綠眸。
「我愛你。」
三個字，很簡單，很普通。
但此刻從德拉科口中說出，卻重若千鈞。
阿斯特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綠眸里，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從你很小的時候，我就想保護你。」德拉科繼續說，「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因為我是哥哥。後來你離開了，我才發現，不是的。不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是那種，想和你共度一生的。是那種，沒有你就不行的。」
夜風吹過，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所以，阿斯特，」德拉科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你願意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嗎？」
阿斯特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德拉科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阿斯特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卻是德拉科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我也是。」阿斯特說，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也是什麼？」
「我也是，」阿斯特一字一句地說，「愛你。想和你共度一生。沒有你就不行。」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一把將阿斯特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緊張！」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阿斯特肩頭傳來，「你沉默那幾秒，我以為你要拒絕我！」
阿斯特輕輕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
「不會的。」他說，「永遠不會的。」
兩人就這樣抱著，很久很久。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河水在他們腳下流淌，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連成一條溫暖的光帶。
過了很久，德拉科才鬆開他，低頭看著他的臉。
「阿斯特。」
「嗯？」
「從今以後，每一天，都要像今天一樣。」
阿斯特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
「好。」
德拉科彎起嘴角，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卻帶著無盡的深情和承諾。
夜風吹過，帶來河水的濕潤氣息和遠處不知名花朵的暗香。月光灑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將這一刻，定格成永恆。
馬爾福莊園的宴會廳，今日燈火輝煌。
德拉科·馬爾福的二十三歲生日宴，威爾特郡純血社交圈的一場盛事。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芒，香檳塔散發著誘人的金色氣泡，長桌上擺滿了家養小精靈精心準備的美味佳肴。
賓客們陸續到來，女士們珠光寶氣，衣著華貴，談論著今年的時尚新品，或者自家孩子的「交配婚姻」——這是純血家族聚會上永遠不變的話題。先生們則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海闊天空地交談著生意或者政治時局，偶爾壓低聲音交換一些只有他們知道的「內部消息」。
盧修斯和納西莎站在宴會廳門口迎接賓客。盧修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禮服長袍，蛇頭手杖握在手中，依舊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模樣。納西莎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裙，優雅地微笑著，與每一位來賓寒暄。
而今天的主角——德拉科，此刻正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馬爾福少爺，聽說你繼承了家族的產業？真是年少有為啊！」
「德拉科，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小時候見過，我是帕金森家的……」
「德拉科，你現在有心上人了嗎？我們家西西莉亞今年剛從布斯巴頓畢業，長得可漂亮了……」
「是啊是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
德拉科被這一群熱情的夫人小姐們圍在中間，臉上掛著禮貌的假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又是這一套。每次宴會都是這一套。
「馬爾福少爺，你喜不喜歡長頭髮的女孩？」
「我覺得我們家艾米麗和你挺配的……」
「我們家那孩子可是純血統，血統純正得很……」
德拉科的假笑快要維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越過人群，看向宴會廳的入口。
那抹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進來。
阿斯特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禮服長袍，那是東方傳統的款式改良而成，立領、窄袖，腰間繫著銀色的寬腰帶，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黑色的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法式劉海的弧度恰到好處，露出那雙在燈光下愈發深邃迷人的綠色眼眸。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那些正在向德拉科推銷自家女兒的夫人小姐們，也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看向那個走進來的、美得不似凡人的年輕人。
阿斯特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德拉科。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著，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遠去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阿斯特伸出手，將德拉科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這個動作如此突然，如此強勢，讓周圍的賓客們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德拉科還沒來得及反應，阿斯特已經微微低下了頭。
他的唇，落在德拉科的喉結上。
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德拉科的呼吸猛地一滯。
周圍的人群，徹底安靜了。
阿斯特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眸掃過周圍的賓客，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這是我的人。」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提前預定的。」
他的手依舊放在德拉科的腰上，宣示著主權。
那些剛才還在熱情推銷自家女兒的夫人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震驚的，有失望的，有尷尬的，也有幾個年輕的女孩，眼中反而閃爍著某種激動的光芒。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看著阿斯特那張看似平靜、眼底卻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臉，忽然有些想笑。
這傢伙，是在吃醋嗎？因為自己被那麼多人圍著「推銷」？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是吃醋。
是缺乏安全感。
即使他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即使阿斯特已經成長得如此強大，但在某些時候，他依舊是那個會擔心失去哥哥的、需要確認自己被愛的人。
德拉科的心，軟成了一片。
他抬起手，輕輕拂了拂阿斯特額前的碎發——那些黑色的法式捲髮，柔軟得讓人心顫。然後，他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炸毛的小貓。
阿斯特的頭髮依舊那麼柔軟，觸感舒服極了。
阿斯特微微眯起眼睛，那模樣，像極了小時候被德拉科揉頭髮的樣子。
「傻瓜。」德拉科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無盡的寵溺和笑意，「我還能跑了不成？」
阿斯特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圈著他腰的手又緊了幾分。
德拉科笑了。
他主動牽起阿斯特的手，將兩人交握的手高高舉起，面對所有賓客，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而驕傲的笑容。
「諸位，」他的聲音清朗而有力，「既然你們都在問我的心上人是誰，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阿斯特臉上。
「是他。阿斯特·馬爾福。我的弟弟，我的愛人，我共度一生的人。」
阿斯特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閃動。
德拉科繼續說：「從很小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我身邊。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了很多事。也許在你們看來，這有些……不一樣。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最正常、最理所當然的事。」
他握緊了阿斯特的手。
「所以，以後不要再問我有沒有心上人了。」他微微一笑，「答案早就有了。一直都是他。」
宴會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的，稀稀落落的掌聲漸漸匯成一片。有人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帶微笑——比如納西莎，她看著兩個兒子交握的手，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
盧修斯站在她身邊，面無表情，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德拉科轉頭看向阿斯特，眼中帶著笑意。
「怎麼樣，滿意了嗎？」
阿斯特看著他，那雙綠眸里，有光在閃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踮起腳，在德拉科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起鬨聲。
德拉科彎起嘴角，攬住他的腰，將這個吻加深了一些。
很久很久以後，當賓客們漸漸散去，當宴會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德拉科靠在阿斯特肩上，輕聲說：
「今天開心嗎？」
阿斯特輕輕「嗯」了一聲。
德拉科笑了：「那就好。」
阿斯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哥哥。」
「嗯？」
「謝謝你。」
德拉科側過頭，看著他：「謝什麼？」
阿斯特也側過頭，那雙綠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
「傻瓜。」他說，「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
月光靜靜地灑進來，照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遠處，隱約傳來夜鶯的歌聲。
這一夜，很長，很美，很甜。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裡，這本小說算是真正畫上句號了。
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真到了落筆的時候，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先解釋一下最後這幾章吧。
有讀者可能覺得，德拉科和阿斯特之間的感情更像是「曖昧的親情」。
這真的是一場大烏龍——他們之間從頭到尾都是愛情，是我寫得太過匆忙，讓一些細節處理得不夠到位，才讓大家產生了誤解。
過年那段時間真的太忙了，忙到連坐下來安安靜靜寫兩個小時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後面很多章節都是擠著時間寫的，有時候是在等飯的間隙，有時候是深夜家人都睡了我偷偷爬起來寫。
劇情走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趕。
但當時沒辦法，只能先把故事講完。
這幾天閒下來，回頭再讀一遍，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夠完整。
所以我又把最初那些情節撿起來，重新梳理、重新寫了一遍。
尤其是最後這五章和為一章——說實話，這是我在還沒有給這本小說定大綱、甚至還沒有給阿斯特起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想到的畫面。
我的手稿上，當時只寫了「兩個黑色的叉叉」代表這兩個人。
甚至連「阿斯特」這個名字，都是後來才有的。
那時候只是想寫一篇德拉科的同人文，想著大概幾萬字就結束了。
沒想到一寫就寫了這麼多，沒想到這兩個「黑色的叉叉」會變成活生生的人，會讓我陪著他們走完這麼長的路。
關於人物，我也想多說幾句。
阿斯特這個角色，在寫作的過程中，逐漸脫離了我最初的設定。
他不再是為了「走劇情」而存在的工具人，反而更像是……我筆下創造出來的孩子。
那些最開始為他設計的場景、對話、細節，現在回頭看，好像不是為了走劇情而寫的，而是為了讓他更鮮活、更真實。
他是獨一無二的，是只屬於這本書的，阿斯特·馬爾福。
德拉科就更不用說了。
他本來就應該是順風順水的，是驕傲的，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
但在他的順遂人生里，阿斯特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唯一讓他心甘情願放低姿態的人。
這種反差，大概就是德拉科這個角色最迷人的地方。
勒菲弗的死，可能是很多讀者心裡的「意難平」。
說實話，我寫那段的時候也很難受。
但請相信，在某一個時刻，在某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勒菲弗一定也在看著德拉科和阿斯特幸福地生活著。
他那麼喜歡這兩個孩子，怎麼捨得真的離開呢？
還有馬爾福夫婦，他們是真心愛著阿斯特的。
從風雪夜那個撿到孩子的瞬間開始，他們就沒有把阿斯特當成外人。
納西莎的溫柔，盧修斯的保護，都是發自內心的。
包括斯內普也是，外冷內熱，嘴上從來不說什麼，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會缺席。
關於番外，我知道有很多讀者在期待。但實在是因為三次元的事情太多，我沒辦法保證能把所有的番外都寫出來。
如果以後有機會，如果時間和精力允許，我可能會再開一本書，專門把大家的番外寫完。
但這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不敢輕易許諾。
最後，謝謝你們陪著我，陪著德拉科和阿斯特，走過這麼長的路。
謝謝每一個留言的人，每一個點讚的人，每一個默默追更的人。
寫小說是一件孤獨的事，但因為你們，這條路變得熱鬧了很多。
山水有相逢。
我們後會有期。
—— 作者Eosphor 敬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馬爾福莊園主臥室的落地窗，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德拉科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撈——空的。
他睜開眼睛，灰藍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初醒的迷濛。旁邊的床鋪微微凹陷，殘留著體溫，但人已經不見了。
「阿斯特？」他坐起身，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沒有回應。
德拉科揉了揉頭髮，披上睡袍，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出臥室。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家養小精靈忙碌的細微聲響。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還沒到一樓，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咖啡、煎蛋、烤麵包，還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但聞起來就讓人胃口大開的調料氣息。
廚房裡，阿斯特正背對著他，站在料理台前。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黑色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而是柔軟地垂著，有幾縷調皮地搭在額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德拉科靠在門框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一年前，當阿斯特站在墨淵殿前的台階上，被無數弟子簇擁仰望時，德拉科以為那就是他弟弟最耀眼的樣子。但現在，看著這個在廚房裡為自己準備早餐的身影，他忽然覺得，這才是最讓他心動的畫面。
阿斯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看到德拉科，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醒了？」
「嗯。」德拉科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怎麼起這麼早？」
阿斯特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只有德拉科能聽出來的柔軟：「睡不著。想給你做早餐。」
德拉科探頭看了看料理台上的東西——煎蛋金黃，培根焦香，麵包烤得恰到好處，還有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旁邊甚至放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擺成漂亮的形狀。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德拉科有些驚訝。
「在東方的時候。」阿斯特將煎蛋盛到盤子裡，「一個人住，總要學會照顧自己。」
德拉科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他想起阿斯特說的那些事——每個月被抽血的夜晚，獨自研究禁術的孤獨，面對那些各懷鬼胎的長老時的謹慎。那些年，他的弟弟一個人扛過了多少東西。
「以後不用一個人了。」德拉科的聲音有些低，「有我在。」
阿斯特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德拉科。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德拉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數清他眼中那些細碎的光芒。
「我知道。」阿斯特輕輕說，「哥哥。」
這個稱呼，他叫了十幾年。但此刻聽來，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讓德拉科心動。
他低頭，在阿斯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好了，吃飯。」德拉科鬆開他，端起兩個盤子，「餓死了。」
阿斯特看著德拉科端著盤子往外走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他拿起咖啡和水果，跟了上去。
餐桌上，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窗外有鳥在叫，遠處隱約傳來家養小精靈修剪花園的聲音。
德拉科咬了一口煎蛋，忽然說：「比我做的好吃。」
阿斯特抬眸看他：「你做過？」
「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有一次想給你做生日早餐。」德拉科聳聳肩，「結果差點把廚房炸了。家養小精靈求我以後不要再進廚房。」
阿斯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是發自內心的。
德拉科看著他難得的笑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以後早餐都你做。」他厚著臉皮說。
阿斯特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吃完早餐，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里。德拉科拿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隨意翻著，阿斯特靠在他肩上，手裡拿著一本從東方帶來的古籍。
「今天有什麼安排？」德拉科問。
阿斯特翻了一頁書：「沒有。陪你。」
德拉科心裡又是一暖。他放下報紙，伸手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那柔軟的黑色捲髮，觸感一如既往地舒服。
「那我們去個地方吧。」他說。
阿斯特抬起眼，看著他。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說：「去看看勒菲弗教授。」
阿斯特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變化，但德拉科捕捉到了。
「好。」阿斯特說。
勒菲弗教授的墓地位於英格蘭南部一片安靜的鄉村墓園裡。這裡遠離塵囂，四周是連綿的綠色丘陵，偶爾有幾隻鳥飛過，叫聲清脆。
墓碑很簡單，一塊白色的大理石，上面刻著：
埃德蒙·勒菲弗
1970-1994
「替姐姐，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德拉科站在墓前，看著那行字，心裡五味雜陳。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勒菲弗教授時的情景——那個金髮耀眼、穿著利落黑袍的男人，走進鍊金術教室的那一刻，整個房間都仿佛亮了幾分。他記得教授那些不著調的玩笑，記得他教阿斯特那些奇怪的小把戲，記得他在海邊張開雙臂說「來不來一個愛的抱抱」時的溫暖。
也記得他最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在對阿斯特微笑的樣子。
阿斯特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百合。他蹲下身，將花輕輕放在墓碑前，然後伸出手，撫摸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觸碰什麼極其珍貴又極其脆弱的東西。
德拉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阿斯特才開口，聲音很輕：
「舅舅，我回來了。」
風從丘陵上吹過來，吹動他的黑髮和衣角。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但德拉科聽得清清楚楚。
「您讓我好好的活下去。」阿斯特繼續說，「我做到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回了英國。和哥哥一起。母親和父親都很好。他們都……很想您。」
德拉科的手微微用力，握緊了他的肩。
「那些害您的人，」阿斯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德拉科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的緊繃，「都受到了懲罰。墨廷淵終身監禁，林玄被判三十年。他們再也傷害不了任何人了。」
風吹得更大了些，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
阿斯特站起身，依舊看著墓碑。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那雙綠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白色的墓碑和遠處連綿的丘陵。
「舅舅，」他最後說，「謝謝您。」
短短三個字，卻包含了太多。
德拉科上前一步，攬住他的腰。阿斯特靠進他懷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有鳥在叫。
他們就那樣站著，很久很久。
離開的時候，德拉科回頭看了一眼。那束白色的百合在墓碑前靜靜綻放，潔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握緊了阿斯特的手。
「走吧。」他輕聲說。
阿斯特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離開了墓園，身後是安靜的丘陵，是那束靜靜綻放的百合，是那個永遠留在這片土地上的、曾經照亮過他們生命的人。
從墓地回來之後，阿斯特沉默了兩天。
不是難過的那種沉默，而是一種沉澱的、安靜的沉默。他依舊會和德拉科一起吃早餐，一起窩在沙發上看書，一起在莊園的花園裡散步。只是話比平時少了一些，偶爾會望著某個方向出神。
德拉科沒有打擾他。他知道，阿斯特需要時間。
第三天晚上，德拉科洗完澡出來，看到阿斯特站在臥室的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黑色的頭髮還有些潮濕，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德拉科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在想什麼？」
阿斯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往後靠了靠，將自己更深地嵌進德拉科的懷裡。
「在想，」他的聲音很輕，「如果舅舅還在，會是什麼樣子。」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肯定會在我們耳邊嘮叨個不停。說什麼『小龍你又欺負阿斯特了』、『阿斯特你別總慣著他』、『你們兩個小子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小鍊金術士玩玩』。」
阿斯特輕輕笑了一聲。
德拉科繼續說：「他肯定還會時不時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發明，然後把我們家炸得一塌糊塗。母親肯定會被他氣死，父親肯定會板著臉說『勒菲弗你能不能有點成年人的樣子』，但轉頭又會偷偷幫他把那些東西收起來。」
阿斯特的笑聲大了一些。
德拉科將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放得更輕：「他肯定還會……很驕傲。看著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著我們在一起，他肯定會特別驕傲。」
阿斯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眸里，有光在閃動。
「哥哥，」他輕輕說，「謝謝你。」
德拉科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阿斯特抬起手，撫上他的臉，「謝謝你陪我去看他。謝謝你記得他。謝謝你……讓我可以好好地活著。」
德拉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握住阿斯特放在他臉上的那隻手，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帶著無盡的珍視。
「不用謝，」他說，「因為我也要謝謝你。」
阿斯特眨了眨眼：「謝我什麼？」
「謝謝你活著回來。」德拉科說，「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讓我可以繼續愛你。」
阿斯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主動吻上了德拉科的唇。
月光靜靜地流淌進來，灑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
第二天，阿斯特恢復了正常。
他們一起吃了早餐，一起在花園裡散步，一起處理了一些馬爾福家族的事務。下午的時候，德拉科提議去對角巷逛逛，阿斯特同意了。
對角巷依舊熱鬧非凡。弗雷德和喬治的韋斯萊魔法把戲坊門口圍滿了人，麗痕書店的櫥窗里擺著最新的魔法理論著作，摩金夫人長袍店裡有人在試穿新做的禮服。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德拉科穿著簡單的深色長袍，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比少年時期更高了一些，肩背也更加挺拔，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帶著少年時的驕傲和靈動。
阿斯特穿著淺灰色的長袍，黑色的頭髮柔軟地垂著，綠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比德拉科矮一點點，但站在他身邊，氣場卻絲毫不弱。
「德拉科！阿斯特！」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兩人轉頭，看到西奧多·諾特正從弗雷德和喬治的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大袋花花綠綠的東西。
「諾特。」德拉科點了點頭。
諾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們，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喲，不錯嘛。聽說你們倆現在住一起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有問題？」
「沒有沒有。」諾特連忙擺手，笑著，「就是有點感慨。當年在霍格沃茨的時候，誰能想到你們倆會……」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阿斯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諾特識趣地轉移話題：「對了，過兩天有一個聚會，你們來不來？都是以前斯萊特林的同學。」
德拉科看向阿斯特，阿斯特微微點了點頭。
「可以。」德拉科說。
諾特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把地址發給你們。說好了啊，一定要來！」
他又絮絮叨叨了幾句，然後揮揮手走了。
德拉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什麼？」阿斯特問。
「沒什麼。」德拉科牽起他的手，「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阿斯特看著他，嘴角也彎起一個弧度。
「嗯。」他說，「挺好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手牽著手，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
那天晚上，德拉科突然心血來潮。
「阿斯特，」他扯了扯阿斯特的袖子，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們去那個地方吧。」
阿斯特正在看書，聞言抬起眼：「哪個地方？」
「就是那個。」德拉科說，「小時候勒菲弗教授帶我們去的那個小鎮。有電影院，有河，有路燈的那個。」
阿斯特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他們沒有用幻影移形，而是選擇了麻瓜的方式——開車。
德拉科坐在駕駛座上，阿斯特坐在副駕駛。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從繁華的城市逐漸變成寧靜的鄉村，最後是熟悉的小鎮輪廓。
當車停在熟悉的那條河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兩人下車，並肩走在河邊的步道上。
夜晚的小鎮和記憶中一樣寧靜。煤氣路燈一盞盞亮著，投下溫暖昏黃的光暈。河水在路燈照耀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澤，緩緩流淌，水聲潺潺。
德拉科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鉑金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卻絲毫無損他的英俊。阿斯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黑色的捲髮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綠色的眼眸映著河水的波光。
兩人都穿著很時尚的衣服——德拉科的深藍色風衣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修長；阿斯特的黑色外套設計簡約卻質感極佳，袖口處繡著銀色的暗紋，與他腰間的銀色腰帶相呼應。
「還是和以前一樣。」德拉科環顧四周，感慨道。
阿斯特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那家熟悉的小餐廳時，德拉科停下腳步，透過窗戶往裡看了看。
「這家店還在。」他說，「還記得嗎？我們在這裡吃過飯。」
「記得。」阿斯特說，「烤魚很好吃。」
德拉科笑了：「你那時候吃了好多，我還擔心你會撐到。」
阿斯特看了他一眼：「是你一直往我盤子裡夾。」
「那是因為你太瘦了。」德拉科理直氣壯，「不多吃點怎麼長高？」
阿斯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他們看到了那家熟悉的電影院。
外牆重新粉刷過，但整體結構和以前一樣。門口的櫥窗里貼著新的電影海報，但在最顯眼的位置，德拉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星塵下的約定》。
重新上映。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阿斯特，扯了扯他的袖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阿斯特！你的電影！還在上映！」
阿斯特看著那張海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他十三歲時拍的電影，距離現在已經快十年了。
「走吧。」德拉科已經拽著他的袖子往電影院門口走了，「我們再去看一遍！」
阿斯特被他拽著往前走，有些無奈：「哥哥，這麼晚了……」
「怕什麼！」德拉科頭也不回，「才九點，看完正好散步！」
阿斯特看著他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他什麼都沒再說，只是任由德拉科拽著他，走進了電影院。
電影院裡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著幾對情侶和幾個獨自來看電影的人。德拉科買了票，又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拉著阿斯特找到了座位。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起。
熟悉的畫面出現——現代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鏡頭緩緩向上，投向被光污染稀釋卻依然固執閃耀的星空。
德拉科看得很認真。
阿斯特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是因為電影不好看，而是因為……他身邊那個人。
德拉科看電影的樣子很專注。他會隨著劇情輕輕皺眉，會在卡斯珀遇到困難時握緊拳頭，會在卡斯珀終於和父親和解時，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銀幕上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
阿斯特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個小鎮，也是在這個電影院，德拉科第一次看到他演的這部電影時的樣子。那時候德拉科的眼睛亮亮的，滿是驕傲和驚喜。
現在，他依舊驕傲，依舊驚喜。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愛。
阿斯特的嘴角微微彎起。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側頭，對上了德拉科的眼睛。
德拉科正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心虛，還有一點點的……害羞。
「看什麼？」阿斯特低聲問。
德拉科連忙移開目光：「沒什麼。看電影。」
阿斯特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電影繼續。
但阿斯特發現，德拉科開始不老實了。
每隔幾分鐘，他就會偷偷轉過頭，看阿斯特一眼。那目光很輕，很快，像是不經意的掠過，但每次都精準地落在阿斯特臉上。
阿斯特裝作沒發現，只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終於，在德拉科第五次偷偷看他的時候，阿斯特轉過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這一次，他沒有移開眼睛。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德拉科，那雙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德拉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我只是看看你有沒有認真看！」他小聲辯解，但耳朵尖的紅已經出賣了他。
阿斯特輕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放在扶手上的手。
十指相扣。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也彎了彎嘴角，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看完了後半場電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風中的告白**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兩人走出電影院，重新回到河邊。
夜更深了，路燈依舊溫暖，河水依舊流淌，風比來時更涼了一些。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夜風拂過臉頰的清爽。
「還是這裡好。」他說，「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人。就只有……你和我。」
阿斯特走在他身邊，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手牽著手。
路過一座小橋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先生們，要買花嗎？」
是一個小姑娘，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紅色的格子裙，手裡挎著一個裝滿鮮花的小籃子。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眼前這兩個長得格外好看的年輕人。
「這是我自己種的，」她舉起籃子，裡面是各色的玫瑰、百合和滿天星，「可以送給男朋友哦！」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蹲下身，看著小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男朋友？」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他們交握的手：「因為你們一直牽著手呀。我媽媽說，只有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才會一直牽著手的。」
德拉科被這個天真爛漫的回答逗笑了。
「那好吧。」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這些花我都要了。」
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真的。」德拉科遞給她一張鈔票，「不用找了。」
小姑娘接過錢，開心得快要跳起來。她把整籃子花遞給德拉科，然後鞠了一躬：「謝謝先生！祝你們幸福！」
說完，她蹦蹦跳跳地跑開了，紅色的小裙子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德拉科站起身，看著手裡那籃子花，然後轉向阿斯特。
阿斯特正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德拉科從籃子裡抽出一朵玫瑰，遞給阿斯特。
「給你。」
阿斯特接過玫瑰，低頭聞了聞，然後抬眼看著他。
「還有呢？」他問。
德拉科愣了一下：「什麼？」
阿斯特沒有回答，只是從籃子裡也抽出一朵玫瑰，遞到德拉科面前。
「給你。」
德拉科看著那朵玫瑰，又看看阿斯特那雙在路燈下格外明亮的綠眸，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接過玫瑰，兩朵玫瑰靜靜地躺在兩人的手心。
「謝謝。」他說。
「謝謝。」阿斯特也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過小橋，走過那片熟悉的草坪，走到河邊一處安靜的地方。
德拉科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著阿斯特。
夜風吹動他的鉑金色頭髮，吹動他的衣角。月光和路燈的光交織在一起，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阿斯特。」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卻格外清晰。
阿斯特看著他，靜靜地等待著。
「我……」德拉科難得有些緊張，「我知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們說過很多次了。但是……我還是想再說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那雙綠眸。
「我愛你。」
三個字，很簡單，很普通。
但此刻從德拉科口中說出，卻重若千鈞。
阿斯特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綠眸里，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從你很小的時候，我就想保護你。」德拉科繼續說，「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因為我是哥哥。後來你離開了，我才發現，不是的。不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是那種，想和你共度一生的。是那種，沒有你就不行的。」
夜風吹過，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所以，阿斯特，」德拉科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你願意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嗎？」
阿斯特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德拉科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阿斯特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卻是德拉科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我也是。」阿斯特說，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也是什麼？」
「我也是，」阿斯特一字一句地說，「愛你。想和你共度一生。沒有你就不行。」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一把將阿斯特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緊張！」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阿斯特肩頭傳來，「你沉默那幾秒，我以為你要拒絕我！」
阿斯特輕輕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
「不會的。」他說，「永遠不會的。」
兩人就這樣抱著，很久很久。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河水在他們腳下流淌，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連成一條溫暖的光帶。
過了很久，德拉科才鬆開他，低頭看著他的臉。
「阿斯特。」
「嗯？」
「從今以後，每一天，都要像今天一樣。」
阿斯特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
「好。」
德拉科彎起嘴角，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卻帶著無盡的深情和承諾。
夜風吹過，帶來河水的濕潤氣息和遠處不知名花朵的暗香。月光灑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將這一刻，定格成永恆。
馬爾福莊園的宴會廳，今日燈火輝煌。
德拉科·馬爾福的二十三歲生日宴，威爾特郡純血社交圈的一場盛事。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芒，香檳塔散發著誘人的金色氣泡，長桌上擺滿了家養小精靈精心準備的美味佳肴。
賓客們陸續到來，女士們珠光寶氣，衣著華貴，談論著今年的時尚新品，或者自家孩子的「交配婚姻」——這是純血家族聚會上永遠不變的話題。先生們則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海闊天空地交談著生意或者政治時局，偶爾壓低聲音交換一些只有他們知道的「內部消息」。
盧修斯和納西莎站在宴會廳門口迎接賓客。盧修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禮服長袍，蛇頭手杖握在手中，依舊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模樣。納西莎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裙，優雅地微笑著，與每一位來賓寒暄。
而今天的主角——德拉科，此刻正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馬爾福少爺，聽說你繼承了家族的產業？真是年少有為啊！」
「德拉科，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小時候見過，我是帕金森家的……」
「德拉科，你現在有心上人了嗎？我們家西西莉亞今年剛從布斯巴頓畢業，長得可漂亮了……」
「是啊是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
德拉科被這一群熱情的夫人小姐們圍在中間，臉上掛著禮貌的假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又是這一套。每次宴會都是這一套。
「馬爾福少爺，你喜不喜歡長頭髮的女孩？」
「我覺得我們家艾米麗和你挺配的……」
「我們家那孩子可是純血統，血統純正得很……」
德拉科的假笑快要維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越過人群，看向宴會廳的入口。
那抹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進來。
阿斯特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禮服長袍，那是東方傳統的款式改良而成，立領、窄袖，腰間繫著銀色的寬腰帶，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黑色的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法式劉海的弧度恰到好處，露出那雙在燈光下愈發深邃迷人的綠色眼眸。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那些正在向德拉科推銷自家女兒的夫人小姐們，也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看向那個走進來的、美得不似凡人的年輕人。
阿斯特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德拉科。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著，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遠去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阿斯特伸出手，將德拉科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這個動作如此突然，如此強勢，讓周圍的賓客們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德拉科還沒來得及反應，阿斯特已經微微低下了頭。
他的唇，落在德拉科的喉結上。
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德拉科的呼吸猛地一滯。
周圍的人群，徹底安靜了。
阿斯特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眸掃過周圍的賓客，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這是我的人。」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提前預定的。」
他的手依舊放在德拉科的腰上，宣示著主權。
那些剛才還在熱情推銷自家女兒的夫人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震驚的，有失望的，有尷尬的，也有幾個年輕的女孩，眼中反而閃爍著某種激動的光芒。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看著阿斯特那張看似平靜、眼底卻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臉，忽然有些想笑。
這傢伙，是在吃醋嗎？因為自己被那麼多人圍著「推銷」？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是吃醋。
是缺乏安全感。
即使他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即使阿斯特已經成長得如此強大，但在某些時候，他依舊是那個會擔心失去哥哥的、需要確認自己被愛的人。
德拉科的心，軟成了一片。
他抬起手，輕輕拂了拂阿斯特額前的碎發——那些黑色的法式捲髮，柔軟得讓人心顫。然後，他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炸毛的小貓。
阿斯特的頭髮依舊那麼柔軟，觸感舒服極了。
阿斯特微微眯起眼睛，那模樣，像極了小時候被德拉科揉頭髮的樣子。
「傻瓜。」德拉科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無盡的寵溺和笑意，「我還能跑了不成？」
阿斯特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圈著他腰的手又緊了幾分。
德拉科笑了。
他主動牽起阿斯特的手，將兩人交握的手高高舉起，面對所有賓客，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而驕傲的笑容。
「諸位，」他的聲音清朗而有力，「既然你們都在問我的心上人是誰，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阿斯特臉上。
「是他。阿斯特·馬爾福。我的弟弟，我的愛人，我共度一生的人。」
阿斯特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閃動。
德拉科繼續說：「從很小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我身邊。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了很多事。也許在你們看來，這有些……不一樣。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最正常、最理所當然的事。」
他握緊了阿斯特的手。
「所以，以後不要再問我有沒有心上人了。」他微微一笑，「答案早就有了。一直都是他。」
宴會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的，稀稀落落的掌聲漸漸匯成一片。有人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帶微笑——比如納西莎，她看著兩個兒子交握的手，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
盧修斯站在她身邊，面無表情，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德拉科轉頭看向阿斯特，眼中帶著笑意。
「怎麼樣，滿意了嗎？」
阿斯特看著他，那雙綠眸里，有光在閃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踮起腳，在德拉科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起鬨聲。
德拉科彎起嘴角，攬住他的腰，將這個吻加深了一些。
很久很久以後，當賓客們漸漸散去，當宴會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德拉科靠在阿斯特肩上，輕聲說：
「今天開心嗎？」
阿斯特輕輕「嗯」了一聲。
德拉科笑了：「那就好。」
阿斯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哥哥。」
「嗯？」
「謝謝你。」
德拉科側過頭，看著他：「謝什麼？」
阿斯特也側過頭，那雙綠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
「傻瓜。」他說，「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
月光靜靜地灑進來，照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遠處，隱約傳來夜鶯的歌聲。
這一夜，很長，很美，很甜。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裡，這本小說算是真正畫上句號了。
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真到了落筆的時候，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先解釋一下最後這幾章吧。
有讀者可能覺得，德拉科和阿斯特之間的感情更像是「曖昧的親情」。
這真的是一場大烏龍——他們之間從頭到尾都是愛情，是我寫得太過匆忙，讓一些細節處理得不夠到位，才讓大家產生了誤解。
過年那段時間真的太忙了，忙到連坐下來安安靜靜寫兩個小時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後面很多章節都是擠著時間寫的，有時候是在等飯的間隙，有時候是深夜家人都睡了我偷偷爬起來寫。
劇情走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趕。
但當時沒辦法，只能先把故事講完。
這幾天閒下來，回頭再讀一遍，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夠完整。
所以我又把最初那些情節撿起來，重新梳理、重新寫了一遍。
尤其是最後這五章和為一章——說實話，這是我在還沒有給這本小說定大綱、甚至還沒有給阿斯特起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想到的畫面。
我的手稿上，當時只寫了「兩個黑色的叉叉」代表這兩個人。
甚至連「阿斯特」這個名字，都是後來才有的。
那時候只是想寫一篇德拉科的同人文，想著大概幾萬字就結束了。
沒想到一寫就寫了這麼多，沒想到這兩個「黑色的叉叉」會變成活生生的人，會讓我陪著他們走完這麼長的路。
關於人物，我也想多說幾句。
阿斯特這個角色，在寫作的過程中，逐漸脫離了我最初的設定。
他不再是為了「走劇情」而存在的工具人，反而更像是……我筆下創造出來的孩子。
那些最開始為他設計的場景、對話、細節，現在回頭看，好像不是為了走劇情而寫的，而是為了讓他更鮮活、更真實。
他是獨一無二的，是只屬於這本書的，阿斯特·馬爾福。
德拉科就更不用說了。
他本來就應該是順風順水的，是驕傲的，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
但在他的順遂人生里，阿斯特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唯一讓他心甘情願放低姿態的人。
這種反差，大概就是德拉科這個角色最迷人的地方。
勒菲弗的死，可能是很多讀者心裡的「意難平」。
說實話，我寫那段的時候也很難受。
但請相信，在某一個時刻，在某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勒菲弗一定也在看著德拉科和阿斯特幸福地生活著。
他那麼喜歡這兩個孩子，怎麼捨得真的離開呢？
還有馬爾福夫婦，他們是真心愛著阿斯特的。
從風雪夜那個撿到孩子的瞬間開始，他們就沒有把阿斯特當成外人。
納西莎的溫柔，盧修斯的保護，都是發自內心的。
包括斯內普也是，外冷內熱，嘴上從來不說什麼，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會缺席。
關於番外，我知道有很多讀者在期待。但實在是因為三次元的事情太多，我沒辦法保證能把所有的番外都寫出來。
如果以後有機會，如果時間和精力允許，我可能會再開一本書，專門把大家的番外寫完。
但這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不敢輕易許諾。
最後，謝謝你們陪著我，陪著德拉科和阿斯特，走過這麼長的路。
謝謝每一個留言的人，每一個點讚的人，每一個默默追更的人。
寫小說是一件孤獨的事，但因為你們，這條路變得熱鬧了很多。
山水有相逢。
我們後會有期。
—— 作者Eosphor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