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失去一切的林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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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看看,就是這個女人,明明是出來賣的,自己勾引我們天豹集團董事長,還說自己是被強迫的,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就是她啊?看著人模人樣的,真不要臉!」

  「自己女兒都死了,還有臉出來晃?」

  「她老公也是個大冤種,撿了破鞋還不自知,還為了那女人打人!」

  「呸!髒東西,離遠點,別沾了晦氣!」

  聽著這般詆毀,柳敏渾身直發抖。

  林北山已經理智全失。

  雙眼通紅的撲到那女人身上,腎上腺素飆升,只想把她活活打死。

  一拳!

  兩拳!

  三拳!

  「啊!救命!救命啊!」

  見此一幕,所有工人,還有看熱鬧的人一窩蜂衝上來拉林北山。

  發現拉不開,就開始用拳頭打,用腳踢。

  擠不進來的就用嘴罵!

  好像林北山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打人的的舉動激起了民憤。

  柳敏和她閨蜜也被淹沒在人群中。

  面對圍攻,林北山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記得出拳。

  他打得忘乎所以,幾乎要把那女人的臉打爆。

  突然。

  妻子閨蜜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山哥,快別打了,敏敏不見了,快去找人!」

  林北山腦袋瞬間清醒,他可還記得醫生的囑咐,妻子身邊時刻不能離開人!

  他心中的怒火瞬間消了大半,發瘋似的衝出人群,大聲喊著:「敏敏,敏敏,你在哪?敏敏,你在哪!?」

  焦急的林北山此刻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突然。

  人群中有人喊道:「樓頂!樓頂有人!」

  林北山下意識看去,瞳孔驟縮,那人赫然就是妻子。

  此刻的她眼裡沒有了先前的空洞,換來的是滿眼的淒涼。

  林北山瞬間渾身汗毛倒豎,腦海中再次響起方才醫生的話。

  他飛快跑到下面,聲嘶力竭地喊道:「敏敏!敏敏!你別嚇我,趕緊下來,求求……」

  林北山話還沒說完,柳敏縱身一躍,從十幾層的樓頂跳下。

  她是那樣地決然,那樣地心狠。

  「啊!她跳了!」

  「快躲開啊!」

  人群一鬨而散。

  林北山呆呆站在原地,望著落下的妻子。

  「啪!」

  伴隨一朵血花的綻開,林北山整個人眼前一黑,仿佛世界在這一刻毀滅。

  ……

  妻子死了。

  死在了正義之士們的譴責下。

  她從百米高樓跳下,自己站在樓下,血濺了自己滿身!

  他們贏了。

  這起跳樓事件,除了妻子之外,所有人都沒事。

  因為他們只是嘴碎,而妻子是自殺,和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是的。

  他們說,妻子的死全是她自願,是她自己活該。

  要怪就怪自己這個家屬沒有把人看住。

  妻子的死,還拉低了人家的樓價,這讓那些業主們更加肆無忌憚地詆毀她。

  伴隨著妻子身死,林北山心中最後一片淨土也覆滅,只剩下一片死寂、黑暗籠罩的焦土。

  他呆呆地坐在停屍房外冰涼的長椅上,身上還沾染著已經乾涸發黑的、屬於妻子的血跡。

  他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

  醫生和護士經過時,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不敢去看他那雙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李昌河聞訊趕來,只不過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這次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最後,他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安慰了林北山一下。

  不過對於現在的林北山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了,畢竟他的人生已經糟糕到極點!


  之後。

  程天豹也終於露面。

  他像是一個受害人,同時又大度的表示不會追究林北山這個家屬的責任。

  只說下不為例,如果日後我們再找他麻煩,那自己將會拿起法律的武器反擊。

  一個藐視法律的傢伙,竟然揚言拿起法律武器反擊,真是荒誕!

  程天豹的兒子程寶軍也在這一次出手。

  在金錢的運作下,他在網上朝林北山大潑髒水,令其聲名狼藉。

  還通過背後勢力向學校施壓,校方不由分說,直接將其開除。

  短短几天時間,林北山失去了很多朋友和親戚。

  同時也看清了人性。

  明白了這個社會的真實一面,在這些有錢有勢的人面前,普通老百姓弱小得如螻蟻。

  他們就這樣,活生生將黑改寫成了白,將自己的生活輕而易舉地推向深淵。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林北山家又辦起了第二場葬禮。

  只不過這一次,親戚朋友少了很多。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都怕被林北山牽連,遭受程天豹報復。

  葬禮上。

  林北山全程不說一句話,就那麼守著妻子。

  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本就話不多的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整個人也如同行屍走肉,腦子好像被挖去,什麼意識都沒有了。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活著的意義。

  如果有,那就是復仇!

  永無止境地復仇!

  林北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要說有,應該就只有一條……命了!

  當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將無所畏懼,不可戰勝!

  葬禮結束後。

  林北山回到了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如今卻死寂如同墳墓的家。

  他拉上窗簾,將自己置身於黑暗,或者說,他已經身處黑暗了……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除了吃喝,其餘時間沒有離開過半步。

  他在書房寫寫畫畫,他的鬍子野蠻生長,他的頭髮一天比一天凌亂,他身上的氣味一天比一天濃烈……

  二月十五。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林北山終於撥開了窗簾,陽光如同利劍,刺入久違黑暗的房間,也刺入他空洞已久的瞳孔。

  他微微眯起眼,適應著這光亮。

  鏡子裡映出的人影,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鬍子拉碴,頭髮糾纏如草,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不再是死寂,而是沉澱下一種令人膽寒的、金屬般的冰冷與銳利。

  他走進浴室,仔細地剃鬚,理髮,將滿身的頹廢與污垢沖刷乾淨。

  他換上了一身整潔卻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像是一個最普通的上班族。

  時隔半個多月,林北山終於走出了家門。

  他來到一家咖啡館,點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一邊品嘗著,一邊靜靜坐著。

  約莫一個小時過去,一個面容剛毅,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並坐到林北山對面。

  「林教授,我們來了,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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