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賈東旭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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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風結束的哨聲在拘留所空曠的院子裡尖利地迴蕩。

  何大清跟在犯人群的最後,拖著還有些疼痛的身體,慢慢往牢房區走。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前面那些佝僂的背影——灰藍色的囚服、髒亂的頭髮、麻木的腳步。

  就在隊伍即將拐進監區走廊時,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另一條通道出來。

  是賈東旭。

  但那個身影,已經幾乎讓何大清認不出來了。

  賈東旭走在幾個犯人中間,卻像和他們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比兩個月前瘦了至少二十斤,原本靠著傻柱飯盒養出的那點「白胖」早已蕩然無存。囚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肩胛骨的輪廓透過布料清晰可見。

  他走路的樣子很奇怪——雙腿微微分開,膝蓋彎曲,每走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像是每塊骨頭都在疼。腰背佝僂著,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但最讓何大清心裡一緊的,是賈東旭那張臉。

  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眶深陷,周圍是一圈濃重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沒睡過覺了。嘴唇乾裂起皮,微微張著,似乎想喘氣又不敢太用力。眼神是渙散的,沒有焦點,空洞地望著前方地面,卻又像什麼都沒看見。

  他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機械地挪動著腳步。

  何大清的目光落在賈東旭露出的手腕上——那裡有幾圈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繩子或手銬勒出來的,新舊傷痕疊在一起。脖子上也隱約能看到掐痕,雖然已經淡了,但形狀還能辨認。

  「走快點!磨蹭什麼!」後面的獄警不耐煩地推了賈東旭一把。

  賈東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本能地伸手扶牆,動作僵硬得不自然。站穩後,他下意識地夾緊雙腿,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神色。

  何大清皺起了眉。

  他不是醫生,但在豐澤園後廚幹了這麼多年,見慣了各種傷病。賈東旭這走路的姿勢、那痛苦的表情……讓他想起以前後廚有個幫工,被重物砸傷了尾椎,後來落下病根,走路就是這副樣子。

  但賈東旭的傷,顯然不止這些。

  就在這時,賈東旭身後那個犯人跟了上來。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比賈東旭高了半個頭,身材壯實,胳膊上的肌肉把囚服袖子撐得緊繃。他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讓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顯得猙獰。

  最讓何大清心頭一跳的,是那人的眼神。

  他走在賈東旭身後半步的距離,不是並肩,也不是緊跟,而是一種……掌控的距離。他的目光落在賈東旭身上,不是看同類的眼神,而是一種混合著戲謔、滿足和所有權的打量——就像屠夫看著自己圈裡的牲口。

  何大清認得這人。

  趙虎。

  天橋一帶出了名的混子,早年因為打架鬥毆、致人重傷進去過好幾次。後來聽說犯的事越來越大——搶劫、敲詐、重傷,這次好像還牽扯到一宗命案。

  但這人最出名的不是他能打,是他的「嗜好」。

  何大清還在豐澤園的時候,就聽過趙虎的「名聲」。

  後廚的幫工里有幾個也是天橋混過的,私下聊天時提起趙虎,都一臉鄙夷又帶著點畏懼。

  「那孫子不是人,」有個老幫工曾壓低聲音說,

  「專挑小白臉下手。以前在天橋收保護費,看上哪個擺攤的年輕小伙,先是威逼利誘,不行就直接用強的。聽說有好幾個被他玩壞了,有一個後來跳了護城河……」

  何大清當時只當是閒話,沒往心裡去。

  可現在,看著趙虎跟在賈東旭身後的樣子,看著他那眼神,再聯想到賈東旭走路時那怪異的姿勢、痛苦的表情……

  何大清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想起了秦淮茹——那個曾經把賈東旭當寶貝寵著的女人。

  她要是看見兒子現在這副樣子,會怎樣?

  但很快,何大清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賈家,從賈張氏到賈東旭,再到那個小畜生棒梗,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算計傻柱,坑害雨水,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只能說報應。

  可即便如此,看著賈東旭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何大清心裡還是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物傷其類的悲哀。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再精明算計的人,一旦失去了保護傘,就會變成最底層的魚肉。

  賈東旭以前在四合院裡,靠著賈張氏的撒潑、易中海的偽善庇護、還有傻柱那個冤大頭的供養,過得像個「少爺」。

  雖然只是個低級鉗工,但吃得比誰都好,穿得比誰都體面,連說話都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現在呢?

  何大清的目光追隨著賈東旭和趙虎的背影。

  趙虎忽然伸手,在賈東旭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動作看似隨意,但何大清看得清楚。

  趙虎的手掌在賈東旭腰上停留了一瞬,手指還輕輕捏了捏。

  賈東旭渾身一僵,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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