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作為開山鼻祖的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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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何洪濤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傻柱。

  想起這個侄孫,他心裡就泛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膩味。

  要說感情,真沒多少。

  要不是大哥何淦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一遍遍叮囑「濤啊,何家就剩你這根主心骨了,大清糊塗,柱子還小,你得看著點」,他可能連四合院的門都懶得進。

  大哥走那年,記得大哥粗糙的手掌,記得他眼裡的不舍,也記得那句沉甸甸的囑託。

  所以這些年,哪怕在朝鮮戰場槍林彈雨,哪怕在研究所埋頭苦幹,他心裡始終惦記著四九城那個院子,惦記著大哥留下的那點血脈。

  可誰能想到呢?

  八年前他寄回那封信,石沉大海。

  他以為何大清真就混蛋到連自己親叔叔的生死都不管了。

  現在真相大白——信被人截了,錢被人吞了,兩個孩子被人往死里坑。

  更讓他噁心的是傻柱那點心思。

  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不想著好好學手藝,不想著照顧妹妹,整天圍著個有夫之婦轉,被人當槍使還樂呵呵的。

  要是他對雨水好點,哪怕只是正常兄妹那種好,何洪濤都覺得這孩子還有救。

  可雨水都餓出胃病了,瘦得皮包骨頭,傻柱在幹什麼?

  在給秦淮茹送飯盒,在幫賈家撐腰,在易中海的忽悠下把親妹妹鎖屋裡!

  今天有個秦淮茹,明天呢?

  只要傻柱骨子裡那套「認死理」「講義氣」「被人一捧就上頭」的毛病不改,將來還會有張淮茹、李淮茹、王淮茹。

  這不是蠢,這是病。

  心理上的殘疾,比斷腿更難治。

  手術不難的,可何洪濤心裡清楚——就算腿治好了,這人要是心理上還是個殘廢,照樣會被人算計,照樣會把身邊人拖進泥潭。

  「所以我才要這麼對他。」何洪濤低聲自語,眼神冷硬。

  這兩個月,他把傻柱晾在院子裡,斷水斷糧,任由他像條野狗一樣癱在那裡。

  就是要讓他嘗夠眾叛親離的滋味,就是要讓他在最卑微、最痛苦的境地里去想明白——

  沒有易中海的「關懷」,沒有秦淮茹的「溫柔」,沒有那些虛偽的「仗義」標籤,他何雨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想明白了,或許還有救。

  想不明白,那這腿治不治,意義也不大了。

  何洪濤揉了揉眉心。

  他其實連自己都沒想到,這次回四合院,只是想看看大哥留下的血脈,順手處理點家事。

  結果呢?

  掀開的是整整十五年的污糟底子。

  從易中海的絕戶計,到王秀秀的權錢交易,再到白景泗的塵封往事,最後連賈貴十五年前的命案都翻出來了。

  一張網,網住了大半個院子的人。

  好人被坑,壞人得勢,中間派裝聾作啞。

  這就是他大哥用命守護的「家」?

  何其諷刺。

  辦公桌上,還攤著吳俊生留下的手術方案和遺體捐贈意向書。

  何洪濤的目光落在「大體老師」四個字上。

  白景泗和聾老太的遺體……

  按照程序,這種無人認領、又涉及非正常死亡的屍體,結案後一般有三種處理方式:火化後骨灰存檔,埋葬在公墓的無名區,或者——如果家屬同意且符合規定——捐贈給醫學院。

  現在白景泗和聾老太沒有直系親屬了。

  棒梗和閻解曠的遺體更麻煩,有父母在,但一個在押一個涉案。

  何洪濤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動著。

  保存時間……

  如果現在就開始做防腐處理,用福馬林灌注,低溫保存,完整遺體至少可以用於兩到三年的解剖教學。

  骨骼標本處理得當,能保存更久。

  他想起吳俊生說的「編排點精彩故事」。

  白景泗和聾老太——一個是前朝警署署長兼醫藥世家傳人,一個是八大胡同頭牌出身,亂世中相濡以沫又相互折磨,最終以這種決絕的方式殉情,還帶走了兩個他們認為「根子壞了」的孩子。


  這故事要是整理出來,寫成病例背後的「人文背景」,確實能觸動那些醫學生。

  醫學不只是冷冰冰的解剖和藥理。

  病人有故事,屍體也有來處。

  了解這些,或許能讓那些未來的醫生多一點對生命的敬畏,多一點對人性複雜性的理解。

  「那就這麼辦吧。」何洪濤在心底做了決定。

  等法院判決下來,走完程序,白景泗和聾老太的遺體捐給協和醫學院。

  棒梗和閻解曠的……得看秦淮茹和楊瑞華的態度。

  不過那倆女人現在自身難保,大概率也不會管。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報告紙,開始起草《關於部分涉案遺體捐贈醫學院的初步意見》。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法制不健全,很多東西,都是法醫研究中心協助辦理的。

  作為開山鼻祖的法醫,有時候權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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