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賈貴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賈張氏一聽就炸了:「扣錢?!憑什麼扣錢?!易中海不是你們組的頭兒嗎?他怎麼沒事?就欺負你老實是不是?!」

  賈貴悶聲道:「易師傅也挨罵了,但他技術好,婁老闆離不開他,沒扣錢。」

  「呸!」賈張氏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我看就是他背後搞鬼,讓你頂缸!」

  「你別瞎說!」賈貴急了,「易師傅平時多照顧咱們家,東旭能進廠當學徒,不也是他幫忙說的情?」

  「照顧?他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賈張氏越說越氣,「我告訴你賈貴,你就是個窩囊廢!讓人騎在頭上拉屎都不知道吭一聲!你看看人家何大清,當大廚,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你,一個破鉗工,掙那仨瓜倆棗,還得看人臉色!」

  這話戳到了賈貴的痛處。他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窩囊?我窩囊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有本事,你去找個有本事的啊!」

  話一出口,賈貴就後悔了。

  賈張氏愣了一瞬,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賈貴!你說什麼?!你個沒良心的!我嫁給你這麼多年,給你生兒子,操持這個家,你就這麼對我?!好啊!你嫌我沒本事是不是?我這就走!我讓你找個有本事的去!」

  說著,她真的開始收拾東西,往包袱皮里扔衣服。

  賈貴慌了,趕緊上前拉住她:「秀英,秀英你別!我錯了,我胡說八道!你別走!」

  拉扯間,包袱皮散開,幾件衣服掉出來。

  其中,有一件男人的汗衫,不是賈貴的尺寸,明顯大了一圈。

  賈貴愣住了。

  他撿起那件汗衫,仔細看了看。布料是細洋布的,領口有些磨損,腋下有洗不掉的黃色汗漬。這不是他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粗布的,而且他身材瘦小,穿不了這麼大的。

  「這……這是誰的?」賈貴的聲音有些發抖。

  賈張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把搶過汗衫,塞進包袱里,語無倫次:「你管是誰的!撿的!不行嗎?」

  「撿的?」賈貴盯著她,「這汗衫,我看著眼熟……」

  他猛地想起來了。

  去年夏天最熱的時候,易中海在院裡光著膀子乘涼,穿的就是這件汗衫!當時他還夸這汗衫料子好,易中海說是他媳婦從娘家帶來的,捨不得穿,天太熱才拿出來。

  賈貴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

  他指著賈張氏,手指抖得厲害:「你……你跟易中海……」

  「我沒有!」賈張氏尖叫著打斷他,「你血口噴人!賈貴,你再胡說,我……我死給你看!」

  說著,她真的往牆上撞去。

  賈貴嚇得趕緊抱住她。兩人糾纏在一起,賈張氏又哭又鬧,賈貴又急又氣,腦子裡亂成一團。

  最終,賈張氏哭累了,癱在炕上。賈貴也精疲力盡,坐在凳子上,看著那件刺眼的汗衫,心裡像有把刀在絞。

  他想起易中海平時對他的「關照」,想起賈張氏最近總往易家跑,說是去借針線、請教做菜,想起易中海看他媳婦時那種若有若無的眼神……

  難道……難道是真的?

  這一夜,賈貴沒合眼。

  .......

  第二天,賈貴照常去上工,但整個人魂不守舍,幹活時幾次差點出事。易中海看出他不對勁,中午吃飯時特意坐到他旁邊。

  「老賈,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易中海關切地問,遞給他半個窩頭。

  賈貴看著易中海那張看似誠懇的臉,心裡一陣噁心。他沒接窩頭,低著頭悶聲說:「沒事,就是……家裡有點事。」

  易中海眼神閃了閃,壓低聲音:「是不是你媳婦……又鬧了?老賈,不是我說你,女人不能太慣著。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賈貴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易中海。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乾笑兩聲:「怎麼了老賈?我……我說錯話了?」

  賈貴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易師傅,你……你對我家,真是太好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瞧你說的,咱們一個院的,又是同組工友,互相照應不是應該的?」

  賈貴沒再說話,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窩頭,仿佛咬的是仇人的肉。


  傍晚下工,賈貴沒有直接回家。他在胡同口的小酒館裡,破天荒地要了二兩燒刀子,一口悶下去,辣得他眼淚直流。

  酒入愁腸,怒火和屈辱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想起了賈張氏年輕時的模樣,想起了剛結婚時兩人的甜蜜,想起了東旭出生時他的喜悅……可這一切,都被那件該死的汗衫玷污了!

  易中海!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一定是趁自己上工的時候,溜進自己家,和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賈貴越想越氣,越想越恨。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都不知道。

  喝得半醉,賈貴搖搖晃晃地往家走。走到院門口時,正好看見易中海推著自行車出來,車把上掛著一塊肉。

  「老賈,才回來?」易中海笑著打招呼,「我出去辦點事,晚點回來。」

  賈貴死死盯著那塊肉。那是五花肉,肥瘦相間,在夕陽下泛著油光。這年頭,普通人幾個月也吃不上一回肉。易中海家雖然條件好些,但也不是天天吃肉。

  這肉……是給誰的?

  賈貴沒說話,低著頭進了院子。

  回到家,賈張氏正在灶台前做飯,鍋里是照得見人影的棒子麵粥。看見賈貴回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東旭呢?」賈貴問。

  「後院玩呢。」賈張氏悶聲答。

  賈貴走到她身後,忽然問:「易中海今天來咱家了?」

  賈張氏身體一僵,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鍋里:「你……你胡說什麼!易師傅來咱家幹什麼?」

  「我看見他車把上掛著肉。」賈貴的聲音冷得像冰,「是給你的吧?」

  「賈貴!」賈張氏猛地轉過身,臉上血色盡失,「你……你瘋了?!易師傅買肉,關我什麼事?!你再胡說,我……我真不活了!」

  又是這一套。

  賈貴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這還是他同床共枕十幾年的媳婦嗎?還是那個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嗎?

  「那件汗衫,是易中海的吧?」賈貴步步緊逼,「去年夏天,我看他穿過。」

  賈張氏徹底慌了。她後退兩步,背抵著灶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這沉默,等於承認了。

  賈貴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他一把抓住賈張氏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說!」

  「你放開我!疼!」賈張氏掙扎著,尖叫起來,「賈貴!你鬆手!」

  「說!!」賈貴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就在這時,門帘一掀,易中海走了進來。

  他手裡果然提著那塊肉,臉上還掛著笑:「老賈,嫂子,我……」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賈貴抓著賈張氏,兩人扭在一起。易中海臉色一變,但很快鎮定下來,上前試圖拉開賈貴:「老賈,老賈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滾開!」賈貴猛地甩開易中海的手,指著他鼻子罵道,「易中海!你個王八蛋!你還有臉來我家?!你跟我媳婦幹了什麼好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易中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嚇得渾身發抖的賈張氏,又看了看狀若瘋魔的賈貴,心裡快速盤算著。

  事情暴露了。

  不能鬧大。鬧大了,他的名聲就完了,在廠里也待不下去。婁振華最看重員工品行,要是知道他和工友媳婦通姦,到時候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必須穩住賈貴。

  「老賈,你誤會了。」易中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跟嫂子清清白白。那汗衫……是嫂子看我衣服破了,好心幫我補的,後來忘了拿回去。就這麼簡單。」

  「補衣服?」賈貴冷笑,「補衣服補到我家炕上了?易中海,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賈貴!」易中海也提高了聲音,「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你憑什麼污衊我?!」

  「污衊?」賈貴從懷裡掏出那件汗衫,狠狠摔在易中海臉上,「這是你的吧?怎麼在我媳婦包袱里?啊?!」

  汗衫掉在地上,攤開,領口磨損的痕跡、腋下的汗漬,清晰可見。


  易中海看著那件汗衫,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賈貴居然把這東西帶在身上。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賈張氏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易中海攥緊了拳頭,眼神閃爍。賈貴喘著粗氣,死死瞪著易中海。

  良久,易中海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老賈,這事……是我不對。但我跟嫂子,真的沒到那一步。就是……就是有時候說說話,訴訴苦。你也知道,你嫂子在家不容易,你在廠里也……」

  「放屁!」賈貴打斷他,「訴苦?訴苦需要把貼身汗衫給她?易中海,我今天跟你拼了!」

  說著,賈貴抄起灶台邊的燒火棍,朝著易中海砸去!

  易中海沒想到賈貴真敢動手,倉促間側身躲開,燒火棍砸在門框上,「咔嚓」一聲斷了。

  「賈貴!你冷靜點!」易中海也急了,「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弄死你!」賈貴已經失去了理智,又抓起一把菜刀。

  賈張氏嚇得尖叫起來:「殺人了!殺人了!」

  易中海看著賈貴手裡明晃晃的菜刀,眼神一狠。

  不能讓他鬧出去。

  必須讓他閉嘴。

  永遠閉嘴。

  電光火石間,易中海做出了決定。他猛地撲上去,一把抓住賈貴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賈貴吃痛,菜刀脫手。

  易中海順勢將賈貴按倒在地,膝蓋頂住他的胸口。賈貴拼命掙扎,但易中海力氣更大,死死壓著他。

  「老賈,這是你逼我的。」易中海的聲音冰冷,帶著殺意。

  賈貴驚恐地瞪大眼睛,他看到了易中海眼裡的凶光:「你……你想幹什麼?」

  易中海沒說話,一隻手死死掐住賈貴的脖子。

  賈貴拼命掙扎,雙手去掰易中海的手,雙腿亂蹬。但他瘦小,易中海人高馬大,又是鉗工,手勁極大。賈貴漸漸感到窒息,眼前開始發黑。

  「救……救命……」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看向一旁的賈張氏。

  賈張氏早就嚇傻了,癱在地上,看著丈夫被情夫掐著脖子,竟然一動不動,連喊都忘了喊。

  易中海咬著牙,手上繼續用力。賈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球凸出,舌頭也慢慢伸了出來。

  就在這時,賈貴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挺腰,竟然將易中海掀翻在地!他掙脫了扼頸,大口喘著氣,爬起來就往門外跑。

  「不能讓他出去!」易中海嘶吼一聲,撲上去抱住賈貴的腿。

  賈貴摔倒在地,回頭狠狠踹了易中海一腳。易中海悶哼一聲,卻死死不放手。

  混亂中,賈貴摸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把菜刀。他抓起刀,回身就朝易中海砍去!

  易中海側頭躲開,菜刀砍在地上,濺起火星。他趁機抓起灶台邊一把沉重的大扳手——那是賈貴平時修車用的工具,鑄鐵的,一頭是扳口,一頭是錘頭。

  賈貴再次舉刀砍來。

  易中海眼中凶光一閃,掄起大扳手,用錘頭那一端,狠狠砸向賈貴的後腦!

  「砰!」

  一聲悶響。

  賈貴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鮮血,從他後腦勺汩汩湧出,順著脖頸流下,染紅了衣領。

  「你……」賈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易中海咬著牙,又是一扳手,砸在同樣的位置。

  「咔嚓。」

  這次,所有人都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賈貴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了神采。鮮血在地上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灘刺目的紅。

  易中海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滴血的扳手。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嚇癱的賈張氏,腦子裡飛速運轉。

  人死了。

  接下來怎麼辦?

  拋屍?埋了?還是……

  他走到門口,小心地往外看了看。院子裡靜悄悄的,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還沒下工,孩子們也在外面玩。剛才的動靜不算太大,應該沒人聽見。


  易中海關上門,插上門閂,回到屋裡。

  賈張氏終於反應過來,撲到賈貴身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貴子……貴子……你醒醒……醒醒啊……」

  「別哭了!」易中海低吼一聲,「人已經死了!現在是想辦法的時候!」

  賈張氏抬起頭,滿臉淚水和恐懼:「怎麼辦……怎麼辦啊……殺人了……我們殺人了……」

  「閉嘴!」易中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著,人是我殺的,但你也脫不了干係。要是讓人知道,咱們倆都得死!」

  賈張氏拼命點頭,又搖頭,已經完全亂了方寸。

  易中海蹲下身,檢查賈貴的屍體。後腦勺凹下去一塊,血還在流。脖子上有掐痕。死因很明顯——他殺。

  不能讓人看出是他殺。

  必須偽裝成意外。

  軋鋼廠……對,軋鋼廠經常出工傷事故。就說賈貴在車間檢修機器時,不小心從高處摔下來,後腦撞在機器上死了。

  易中海腦子裡迅速形成了一個計劃。

  「聽著,」他抓住賈張氏的肩膀,用力搖晃,「你現在去廠里,找婁老闆,就說賈貴今天上工的時候就說頭暈,剛才在家裡突然摔倒,後腦撞在灶台角上,死了。記住,是摔倒撞死的!明白嗎?」

  賈張氏茫然地點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