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這孽畜的身體素質,真的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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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正房這邊

  聽著外頭吵吵嚷嚷喊打喊殺的聲兒越來越響,何雨水手裡捏著筷子,指節都泛白了。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擔憂,聲音微微發顫:

  「小叔爺……外頭……打起來了,您……」

  何洪濤夾了塊魚肉,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才抬起眼皮,壓了壓手:

  「慌什麼。打不死人。」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爸的身手,我以前見識過。天橋混出來的,摔跤下絆子是野路子,但對付兩個……嗯,就算白家那四個一起上,他真要拼命,也能周旋一陣子。」

  頓了頓,他瞥了眼窗外,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許大茂還有許富貴……呃,這爺倆別的本事不說,跑路、躲閃、抽冷子下黑手的功夫,那是家傳的。放心,我們不用去。」

  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何雨水碗裡:

  「打贏了,我給他肉吃。頂多就給他們弄個輕傷,躺幾天的事。」

  何洪濤放下筷子,眼神冷了幾分:

  「特麼的要是打輸了……」

  他輕輕拍了拍桌子:

  「我還能抽他!正好,新帳舊帳一塊兒算!」

  何雨水還想說什麼,何洪濤已經抬手看了眼腕錶——那是一塊繳獲的美軍野戰手錶,錶盤上還有彈痕。

  「而且,不用擔心。」

  他語氣篤定:

  「公安就要來了。讓他們鬧去吧。最好都去拘留所,老朋友見個面,沒啥不好的。」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收拾下碗筷。我準備去幹活了。」

  何雨水咬著嘴唇,點點頭,開始默默收拾碗筷。她動作很輕,耳朵卻豎著,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慘叫聲、怒罵聲、拳頭到肉的悶響,混雜在一起,讓她的心一抽一抽的。

  何洪濤卻像沒事人一樣,推開正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那股混合著食物香氣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他腳步沒停,徑直走到蜷縮在易家門口陰影里的傻柱身邊。

  傻柱原本正側耳聽著外頭的打鬥聲,眼神里有種複雜的情緒——有擔心,有不甘,也有深深的無力感。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到是何洪濤,整個人像觸電一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喉嚨里擠出細如蚊蚋、帶著明顯怯懦和卑微的聲音:

  「小……小叔爺……」

  何洪濤沒搭理他。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眼前這個人不存在。

  他蹲下身,動作麻利地掀開傻柱那條破爛褲管——那兩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斷骨處已經有些畸形癒合的跡象,但腫脹和青紫依然觸目驚心。傷口周圍髒污不堪,混合著乾涸的血跡、泥土和不明污漬,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何洪濤伸手,手指在斷骨處按壓、摸索,動作專業而冷靜。

  傻柱疼得渾身一顫,牙關緊咬,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卻硬生生忍住沒叫出聲。

  何洪濤檢查著,心裡頭卻不由得感慨:這孽畜的身體素質,真的不差。斷腿這麼長時間,沒有正經治療,就靠著自身硬扛,傷口雖然感染潰爛,但骨頭居然沒有完全壞死,還有恢復的可能。這種疼痛,普通人早就崩潰了,他還能扛下來,這也算是一種……頑強的生命力?

  他看著眼前這個髒兮兮、頭髮板結成縷、臉上污垢幾乎看不清本來面目的侄子,眼神複雜。

  沉默了很久。

  久到傻柱以為小叔爺又要像之前那樣,冷冷看他一眼就走開。

  外頭的打鬥聲似乎更加激烈了,能清晰地聽到何大清的怒吼、許大茂的尖叫,還有白家兄弟粗野的咒罵。

  傻柱聽著那些聲音,嘴唇動了動,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終於,何洪濤開口了。

  聲音很平,沒什麼情緒,像在問「今天吃飯了沒」:

  「後悔嗎?」

  就三個字。

  傻柱渾身猛地一僵。


  那雙原本因為疼痛和麻木而顯得空洞的眼睛,瞬間被洶湧的情緒填滿。

  後悔?

  何止是後悔!

  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過去那個糊塗愚蠢的自己揪出來,千刀萬剮!

  為了一個虛情假意的秦淮茹,他辜負了真正關心自己的小叔爺(雖然那時候不知道),傷害了相依為命的親妹妹,認賊作父,把易中海那個老畜生當成倚靠……最後落得眾叛親離,斷腿癱在這裡,像條野狗一樣等死。

  每一次回憶,都像一把鈍刀子在心口來回地割。

  可他不敢說出來。

  在小叔爺面前,他覺得自己連說「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錯事,那些混帳事,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後悔」就能抹平的。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混著臉上的污垢,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喉嚨里堵著硬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又點頭,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傳來何大清一聲明顯的慘叫,接著是許大茂變了調的呼喊,還有許富貴悶哼的聲音。

  很明顯,他們落了下風。

  傻柱猛地抬起頭,看向院門方向,眼神里迸發出一股狠勁兒,那是他骨子裡混不吝的血性還沒被徹底磨滅的證明。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近乎自語的聲音:

  「要是……要是孫子我腿好好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帶著不甘和某種殘存的驕傲:

  「我……我能打四個!」

  這話說得底氣不足,卻透著一股憋屈的憤怒。

  何洪濤依舊沒有回應他。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風吹過的聲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要走。

  傻柱愣住了。

  他腦子本來就不算靈光,這會兒更是想不明白。

  小叔爺為什麼不理他?

  為什麼不回應他?

  哪怕罵他一句,打他一下,也好過這種徹徹底底的漠視啊!

  這種漠視,比拳打腳踢更讓他難受,更像是一種宣判——你連讓我生氣的價值都沒有了。

  傻柱看著何洪濤挺拔冷硬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眼淚流得更凶了,把臉深深埋進臂彎里,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

  ……

  胡同里。

  派出所的兩輛軍綠色嘎斯69卡車,轉過巷口,緩緩開了進來。

  駕駛座上的吳波林眼尖,老遠就看見前面不遠處,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塵土飛揚,怒罵慘叫不絕於耳。

  他眯著眼仔細一看——哎喲!那個被一個壯漢按在地上、臉上已經掛了彩的,不是何大清是誰?!

  吳波林心頭「咯噔」一下,腦子裡瞬間閃過何雨水那張蒼白安靜的臉。

  這何大清……好歹是雨水她親爹啊!

  雖然之前幹了不少混帳事,可這段時間看他忙前忙後做飯贖罪的樣子,也不是完全沒救。再說了,萬一……萬一日後自己和雨水真有點什麼(他趕緊把這念頭壓下去),這何大清搞不好就是將來的老丈人!

  不巴結就算了,特麼的還能眼睜睜看著他挨欺負?!

  「張所!」

  吳波林一腳剎車,指著前面,聲音都急了幾分:

  「有鬥毆啊!您看!那個被按著打的……是何大清!何處長的侄子!」

  其實張三風老早就注意到了。

  從車子拐進這條胡同,他那雙在戰場上練就的、對混亂場面異常敏感的眼睛,就鎖定了那團混戰的人群。

  他的目光先是在何大清身上掃過——嗯,確實挨揍了,臉上有血,但看那掙扎的勁頭,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然後,他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移到了正騎在何大清身上揮拳的那個壯漢臉上。

  停住。

  又移到旁邊另一個正揪著許富貴頭髮、罵罵咧咧的漢子臉上。

  定住。

  張三風那雙平時總帶著點圓滑笑意的眼睛,此刻猛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

  他狠狠地、用力地擦了擦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再仔細看。

  臉上帶疤……那個眼神……還有打人時習慣性抬肘的小動作……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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