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誰不想立個牌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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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聾老太那間陰冷的屋子裡。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封泛黃的軍信,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凸顯出蒼白的顏色,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信封,仿佛要將它燒穿。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呼吸艱難。

  可在這極致的恐懼深處,一股被壓抑了太久、扭曲變質的虛榮和怨恨,卻也如同沉渣泛起,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呸!」 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聲音嘶啞難聽,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厲,「老娘拿了又怎麼樣?!那時候兵荒馬亂的,誰說得清?!」

  她的思緒飄回了多年前,何大清剛跟白寡婦跑路,傻柱帶著小雨水去保定找爹,院裡正亂糟糟的空當。

  郵遞員送來這封信,她鬼使神差地就截了下來。

  剛解放那幾年,人們對軍人那是打心眼裡崇敬!

  她一個無兒無女的老絕戶,要是能跟「軍屬」、「烈屬」沾上邊,那得多風光?

  往後區政府發補助、分東西,不得緊著她先來?

  於是,她大著膽子,跟人含糊地說,這是她「孫子」從前線寄來的。

  後來,易中海找上了她。

  那個偽君子,需要她這麼個「老祖宗」坐在院裡,當他的牌坊,壓服那些不服氣的人。

  她呢?

  也樂得配合。

  當久了被人供著的「老祖宗」,聽著那些奉承話,她幾乎都快忘了,自己年輕時候在八大胡同里,是怎麼對著各色男人強顏歡笑、任人輕賤的!

  當婊子的,誰不想立個牌坊啊?!

  這念頭一起,聾老太心裡那點恐懼竟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畸形的憤懣和不平。

  她看著手裡的信,嗤笑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怨毒的表情:

  「哼!就算沒這封信,那個殺千刀的小王八蛋就能放過老娘了?!做夢!」

  她想起了何洪濤小時候,那才叫一個混世魔王!

  仗著他那個煞神姥爺護著,在這院裡簡直是橫著走!

  誰家孩子做錯點小事,被他撞見了,上去就是一頓揍!

  下手那叫一個黑!

  你說這是人嗎?

  啊?!

  還有她養的那條大黃狗!

  多通人性的一條好狗啊!

  就因為那會兒衝著何大清那個短命鬼媳婦齜了齜牙,叫了兩聲,差點咬到……好吧,其實根本沒咬到!

  可結果呢?

  何洪濤那個小畜生!

  轉頭就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把她的大黃給弄走了,第二天,她就在院牆根聞到了一股肉香……後來聽人說,看見何洪濤拎著張狗皮出去了!

  想到這裡,聾老太氣得渾身直哆嗦,攥著信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烹了我的狗啊!你個挨千刀的小畜生!你不是人!你何家祖上就沒一個好東西!!」

  她低聲咒罵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內心的寒意。

  還有後院那個該死的老白!白大爺!

  裝什麼清高?!

  明明有本事,卻整天說什麼看淡生死,與世無爭!狗屁!!

  你媽的,要不是你這個王八蛋把我贖出來,丟在這個狗屁四合院,自個又躲到這裡,至於嗎?

  要是他當年肯站出來幫自己說句話,或者……或者有點用,自己何至於被易中海拿捏?

  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都是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就在聾老太沉浸在自己扭曲的怨恨與恐懼中時,房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人停在了她的門口。

  她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將信塞回油紙包,胡亂塞進懷裡,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

  何洪濤從易家東廂房出來,心裡正琢磨著另一封信的下落,剛邁過門檻,腳下卻猛地踩到了一個軟中帶硬、頗有韌性的東西!

  「嗷——!!!!」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何洪濤皺眉,移開腳,撇了撇隨身攜帶的麻袋,然後用手電筒一照。

  赫然是一隻髒污不堪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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