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字字句句都在罵我!罵我是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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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委屈的眼淚狂掉,他掙扎著半坐起來,用還能動彈的那隻胳膊胡亂抹著臉上的血、淚和鼻涕,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激動:

  「小叔!是!沒錯!我何大清是豬油蒙了心,是混蛋!我跟白寡婦跑了,拋家棄子,我不是人!可您也知道我是『跑』!

  我是沒臉!但我不是喪良心的人啊!我怎麼可能不管自己的親生兒女呢?!」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冤屈一吐為快:

  「這麼多年!每一筆錢!我省吃儉用,偷偷往院裡匯錢!十五塊!每個月雷打不動的十五塊!傻柱十塊,雨水五塊,我得承受多大的壓力?

  白寡婦那邊要瞞著,廠里同事問起來還得編瞎話!每次匯完款,寫完信,我就得趕緊把那些匯款單據偷偷處理掉,生怕留下把柄……但是我記了帳!我偷偷記了帳本!每一筆,哪年哪月,匯了多少錢,我都記著!

  小叔您要是不信,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去郵局查!查底子!那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落下一個月!嗚嗚嗚……小叔你…你真的是誤會我了,我好委屈啊……」

  他哭得渾身顫抖,像個受了天大冤屈的孩子。

  「還有那些信……我每次匯款,都會仔仔細細寫一封信,問柱子工作順不順利,問雨水學習怎麼樣,身體好不好,叮囑他們冷了添衣,餓了吃飯……可他們回給我的信呢?!」

  何大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和難以置信:

  「字字句句都在罵我!罵我是狗東西!沒良心!是扔下孩子不管的垃圾!廢物!

  說我就算死了爛在臭水溝里,他們也不會給我收屍!那樣的信……那樣的信,我看一次,心就像被刀扎一次啊!小叔!」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可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苦,我…我也沒有因為他們罵我,就對他們不管不顧啊!錢,我還是按月寄!我就想著,他們罵歸罵,至少有這錢,能吃飽穿暖,別真的受了委屈……嗚嗚嗚……」

  何大清說的那叫一個委屈,越想越憋屈,隨後直接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這狹小的詢問室里迴蕩,充滿了絕望和心酸。

  何洪濤看著他這副又慘又好笑的模樣,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這孽畜,說到底還不算徹底沒了良心。家裡那兩個孩子變成那樣,看來根子確實出在被人截取了生活費,斷絕了溝通上。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中間竟然藏著這樣深的誤會!也就是說,那些惡毒的回信,根本不是傻柱和雨水的手筆!

  是易中海!是這個王八蛋!

  他不僅截了錢,還假冒兩個孩子寫信,徹底離間了何大清的父子親情!

  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何洪濤需要證據!那些被易中海藏起來的匯款單、那些假冒的信件,都是足以讓易中海吃槍子的鐵證!

  當然,何大清跑路,這是不爭的事實。

  哪怕他當年能在四九城,在四合院裡硬氣一天,也不至於讓易中海有這般隻手遮天的機會!

  想到這裡,何洪濤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伸出手,想要把癱在地上哭得幾乎脫力的何大清拉起來。

  何大清已經被打服了,看到小叔伸手,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哪兒敢讓他拉?

  何洪濤見他這慫樣,也沒強求,隨手將剛才卡他脖子的長條凳扶正,指了指凳面,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那股殺意收斂了些:「坐下,叔我有話要跟你聊聊。」

  「聊…聊什麼?」何大清好不容易瑟縮著坐起來,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臉上寫滿了恐懼,「我…我不敢跟您聊天……有什麼您就說吧,我聽著……」

  他現在是真怕了,跟這位煞神小叔「聊天」?那跟受刑有什麼區別?

  「唉!」何洪濤不耐煩地嘆了口氣,猛地抽出腰間的牛皮武裝帶,狠狠抽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炸響!

  「你坐不坐?!還能不能聊?!不能聊就打斷腿!」何洪濤眼神一厲,語氣里的威脅毫不掩飾。

  這意思太明顯了,這哪兒是聊天?這分明是「說不好,不老實就得挨抽」的架勢!

  何大清不傻,形勢比人強,他立馬慫了,手腳並用地爬到凳子邊,小心翼翼地只坐了半個屁股,腰杆挺得筆直(儘管渾身疼得他齜牙咧嘴),一副隨時準備下跪認錯的乖巧模樣。

  「小…小叔,有事兒您好好說……您不是大學生嗎?還是幹部,幹部要講……講法啊……」他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表情極度委屈、害怕、乖巧,全都糅合在一起,配上他那張鼻青臉腫、天生不討喜還顯老的臉,顯得格外滑稽。

  何洪濤看著他這副尊容,心裡那點火氣都差點被這滑稽樣給衝散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直接開門見山:

  「少廢話!現在,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生活費的事兒!你確定每個月都寄錢了?確定還寫信了?錢和信,你寄給誰的?那些罵你的回信,又是誰給你回的?!想清楚了再說!」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刀子,死死釘在何大清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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