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賈張氏搶奪何雨水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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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洪濤看著她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故意板起臉:

  「讓你拿著就拿著!幫我看著家,管著帳,往後你想吃什麼,自己拿主意去買。

  我明早回來,今晚你就在這住,臥室里被褥都是乾淨的,另一間房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你先住我那間。」

  他語氣篤定。

  何雨水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又是感動又是無措,最終只好小心翼翼地、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將那疊錢票緊緊捂在懷裡,用力點了點頭:「嗯……我,我知道了,小叔爺。」

  何洪濤這才滿意,又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轉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吳波林,臉色瞬間恢復了工作時的冷靜和銳利:「走吧,邊走邊說。是不是又出現場了?」

  吳波林這才從「何處豪橫寵孫女」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

  「是,何處!東直門那邊發生一起群毆事件,一名男子死亡,劉局讓我到家裡請您。」

  何洪濤眼神一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吳波林趕緊跟上,臨出門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那個捧著錢票、站在桌邊目送他們離開的瘦弱女孩。

  昏黃的燈光下,女孩蒼白的臉上似乎多了點血色,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對何洪濤的依賴和擔憂。

  吳波林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趕緊收回目光,快步追上了何洪濤的身影。

  院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何雨水獨自站在寬敞安靜的堂屋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自行車鈴聲和小叔爺他們離去的腳步聲,懷裡揣著帶著小叔爺體溫的錢和票證,手裡仿佛還殘留著白面饅頭和罐頭的香氣。

  她看著這間乾淨、溫暖、只屬於她和小叔爺的屋子,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緊緊包裹。

  今晚,她不用回那個令人窒息的四合院,不用面對傻哥可能有的埋怨和院裡人的指指點點,不用餓著肚子啃發霉的窩頭,更不用擔心睡著後會被凍醒。

  她慢慢走到桌邊,將錢票仔細地收好,然後坐下來,繼續小口地、珍惜地吃著那碗已經微涼的肉和玉米,眼淚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滑落。

  何洪濤離開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何雨水慢慢地、珍惜地吃完了碗裡最後一口肉和玉米,連湯汁都用饅頭蘸著吃得乾乾淨淨。

  她起身,仔仔細細地將碗筷刷洗乾淨,歸置整齊,仿佛這樣做,就能回報小叔爺給予的這份溫暖於萬一。

  看著桌上小叔爺特意留下的白面和那幾個印著外文的肉罐頭,何雨水心裡掙紮起來。

  她想到了傻哥。

  雖然傻哥現在糊塗,被院裡人忽悠得團團轉,連她這個親妹妹都顧不上,可那畢竟是她的親哥哥,是過去幾年裡相依為命的人。

  最近廠里伙食也緊張,傻哥怕是也難得吃上幾口好的。

  現在小叔爺回來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要是告訴傻哥,他一定也會高興的吧?

  說不定……說不定小叔爺有辦法,能把傻哥從賈家和一大爺那個坑裡拉出來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她想著,自己先拿點吃的回去給傻哥,讓他嘗嘗,然後再說小叔爺回來的消息,傻哥怎麼也得跟著過來給小叔爺問個安、道個謝吧?

  畢竟,這是他們何家如今唯一的長輩了!

  她終究還是個心軟念舊的孩子,對親情仍抱有最後的期待。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用布袋子裝了五個肉罐頭,又另外裝了大約五斤白面,想了想,覺得這些應該夠了。

  她將小叔爺給的錢票仔細藏在自己貼身的衣袋裡,然後拿起何洪濤留給她的鑰匙,反覆確認鎖好了院門,這才提著沉甸甸的布袋,踏著夜色,往幾百米外的南鑼鼓巷95號院走去。

  她全然不知,此刻的95號院,針對她和「那個兇徒」的聲討大會,在易中海的暗中操控下,正進行到高潮。

  而她心心念念的傻哥何雨柱,剛剛在易中海的「點撥」和全院人的壓力下,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要把她這個「不懂事」、「惹禍精」的妹妹找回來,讓她低頭認錯,並把「打人兇徒」揪出來!

  ……

  另一邊,何洪濤騎著二八大槓,吳波林騎著另一輛跟在旁邊,兩人快速穿行在夜色漸深的街道上。


  「小吳,趁著路上有點時間,我給你再梳理一下法醫工作的主要範疇。」

  何洪濤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清晰而冷靜,「目前我們東城分局的法醫工作,我初步規劃為三大塊。」

  吳波林立刻豎起耳朵,神情專注。

  「第一,是對打架鬥毆、交通事故等案件中的人員損傷進行鑑定,也就是人體損傷程度鑑定。

  目前部里還沒有全國統一的標準,我在咱們局先搞個試點,初步劃分為三檔:輕微傷、輕傷、重傷。

  輕微傷,對應治安管理處罰;輕傷,就涉及追究刑事責任了,當然,情節輕微的也可以調解;一旦鑑定為重傷,那判罰就重了。

  我們法醫的一紙鑑定,直接決定案件的性質和處理方向,牽扯到當事人的切身利益,甚至身家性命,所以必須嚴謹、公正。」

  這是引用了後世的方法,法醫是今年四月份才開始全新學科。

  就像是一張白紙。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此基礎上,我還引入了『傷殘等級』的概念,同樣是我在部隊時摸索,現在拿到地方來試行的。

  分為十級,一級最重,意味著基本喪失生活自理能力的嚴重殘疾,十級最輕,可能只是部分功能受限。

  這個等級,主要用在民事賠償案件的調解或判決中,直接決定了賠償金的數額。

  你要記住,我們的工作,專業性極強,責任重大。」

  吳波林聽得心潮澎湃,連忙點頭:「是,何處!我記住了!一定認真學!」

  何洪濤「嗯」了一聲,繼續道:「第二塊,是現場踏勘。命案、重傷案的現場,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趕到,提取生物檢材、痕跡物證,判斷死亡原因、時間, 現場過程。

  第三塊,就是在以上工作的基礎上,一定程度上參與案件的偵破,為偵查員提供科學、專業的線索和方向。」

  他言簡意賅,卻條理清晰,為吳波林勾勒出一個全新而重要的職業藍圖。

  吳波林只覺得受益匪淺,對這位年輕卻能力超群、思路開闊的領導更加敬佩。

  兩人說話間,已來到了東直門外。

  案發地點在一個自發形成的鴿子市附近,這裡白天冷清,一到晚上就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是治安案件的高發區域。

  此時,現場已經被先趕到的公安幹警用繩子隔離起來,幾束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氣氛凝重。

  ……

  與此同時,何雨水也提著那個裝滿「心意」的布袋子,踏進了南鑼鼓巷95號院的院門。

  她剛邁進前院,就感覺氣氛不對。

  院子裡黑壓壓地站了不少人,幾乎全院的人都聚集在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緊張的躁動。

  幾盞昏暗的電燈泡掛在檐下,照亮了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有憤怒,有冷漠,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她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滾沸的油鍋。

  「回來了!何雨水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唰!所有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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