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跟小叔爺去派出所,把事情說道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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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洪濤的臉都要拉下來了。

  老爺子當年在四九城除了做大廚,還是有名的京爺,德高望重,專門為人平事兒。

  現在後代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要是給他知道,九成八得爬上來,掐死何大清,而何洪濤,八成得挨罵。

  簡直不像話啊。

  看著何雨水怯生生的模樣,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懼和戒備,像只受驚過度的小鹿。

  何洪濤心頭那點因何雨柱而起的怒火,莫名就被這可憐巴巴的眼神澆熄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心疼和好笑的情緒。

  這丫頭……他本想著伸出手去,像尋常長輩那樣摸摸這丫頭的頭髮,安撫一下,

  但手剛抬起,就看到何雨水猛地縮了一下脖子,緊閉著眼,仿佛預感到要挨打似的。

  他心裡一嘆,終究還是把手縮了回來。

  何洪濤走的時候,何雨水才多大?

  還在襁褓裡面,估計她都不知道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不過,她遞過來那兩個長著霉絲的窩窩頭,那副「我把全部家當都給你求你放過我」的認命姿態,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呵呵……」何洪濤到底沒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

  這傻孩子。

  他這一笑,何雨水更懵了,完全搞不懂這位兇悍又奇怪的同志到底想幹嘛。

  只見何洪濤拎起腳邊的麻袋,伸手進去掏摸。

  何雨水見狀,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哭腔急急道:

  「別,別別別,同志,我真的……真的就這麼多了!沒了!全給你了!」

  她以為何洪濤是嫌少,還要搜她的包。

  何洪濤這下是真被逗樂了,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些。

  他從麻袋裡摸出來的,根本不是想像中更大的口袋,而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罐頭,上面印著些看不懂的外文字母,還有幾塊用褐色油紙包裹著、巴掌大小的塊狀物。

  「你看我像壞人嗎?」何洪濤晃了晃手裡的東西,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好笑。

  何雨水看著他手裡的罐頭和油紙包,又看看他雖然凌厲但此刻並無惡意的眼神,怯生生地、極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這不就對了嘛。」何洪濤語氣放緩。

  他熟練地用匕首撬開罐頭的蓋子,一股濃郁的、屬於肉類的獨特咸香瞬間飄散出來,霸道地鑽入何雨水的鼻腔。

  同時,他又撕開一塊油紙,露出裡面黑褐色、表面光滑的塊狀物,遞到何雨水面前。

  罐頭大多是在戰場上收美國鬼子的。

  而巧克力嘛,包裝也是很符合這個時代特色的。

  不像某些同人小說那樣的德芙奧利奧之流。

  「嘗嘗?沒毒的!」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信。

  可是何雨水哪兒敢接啊!

  肉?!還有那黑乎乎的是……巧克力?!

  她只在極少數條件特別好的同學那裡,遠遠地見過一眼,聽說那是頂頂金貴、頂頂好吃的洋玩意兒!

  這年頭,誰家有點白面饃饃都藏得嚴嚴實實,怎麼可能有人隨手就把肉罐頭和巧克力給一個陌生人?

  天上掉餡餅也不敢這麼想啊!

  這位叔……他到底想幹什麼?圖什麼?

  何雨水內心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這絕對有問題,不能要!

  可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那香味太誘人了!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死死盯著那打開的罐頭裡,油亮亮、顫巍巍的肉塊,又看看那塊散發著甜膩香氣的巧克力,不停地咽著口水,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何洪濤看著她那副想吃又不敢、拼命克制的小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一酸。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舉動對一個長期飢餓、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來說,確實太突兀,太令人懷疑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像是才想起什麼。


  隨即把打開的罐頭和巧克力輕輕放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石台上。

  然後,他從自己那件舊軍裝的內側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張邊角已經磨損、泛黃的黑白照片。

  他將照片遞到何雨水眼前,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丫頭,你看看這個。」

  何雨水警惕地看了一眼何洪濤,又猶豫地看向那張照片。

  最中間坐著的是十歲的男孩,儼然就是長輩,他的懷裡抱著個嬰兒。

  而十歲男孩是身側坐的是一位長者。

  何大清是站著的,在他的身旁站著的是一位面容溫婉的婦人,他倆中間的是另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

  何雨水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個襁褓吸引住了。

  何洪濤的手指,輕輕點在那個被抱在懷裡的嬰兒身上,

  又指了指照片背景里那熟悉的正房門口,聲音不高,

  「這個被抱著的奶娃娃,是你。」

  他的手指移開,落在了幾人正中間坐著的十歲男孩身上,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這個抱著你的人……是我。」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看看照片,又猛地抬頭看向何洪濤的臉,如此反覆幾次,小嘴微張,滿是不可置信。

  這張照片……她見過的!

  不,更準確地說,是曾經見過。

  很久以前,在家裡那個被傻哥視為禁忌、誰也不准提的舊箱底里,她偷偷瞥見過一眼。

  後來傻哥從保定回來,氣得眼睛通紅,把家裡所有跟何大清有關的東西,連帶著這張照片,一股腦全塞進灶膛里燒了!

  她記得傻哥一邊燒一邊罵,罵何大清沒良心,罵白寡婦惡毒,也順帶提過一嘴,說照片上那個抱著奶娃娃的半大孩子,是他倆的小叔爺,輩分高得嚇人,調皮得也嚇人,院裡不少人都挨過他收拾。

  那會兒,四合院的人個個賊精,但是卻拿小叔爺沒有辦法。

  賈東旭他爸,最會擺架子的聾老太都挨過收拾。當然不是挨揍,更多的是因為這小樹叔爺這人調皮。

  說他仗著年紀小輩分高,還有個開百草堂的厲害姥爺撐腰,在院裡簡直是「胡作非為」,攪得那幾位現在所謂的「管事大爺」當年都不得安生,何大清作為親侄子更是管不了也不敢管。

  只是在小叔爺在她出生那年,就跟著他姥爺去了南方,再無音信。

  傻哥當時還嘟囔,說要是這小叔爺還在,估計院裡也沒易中海他們什麼事了,哪輪得到他們現在整天擺大爺譜……

  可現在……眼前這個身手狠辣、隨手能拿出肉罐頭和巧克力的男人,竟然說……他就是照片上那個抱著自己的半大孩子?那個傳說中「胡作非為」的小叔爺?

  「你……你真是……?」何雨水的聲音抖得厲害,一半是震驚,一半是某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卻灼熱的期盼。

  何洪濤看著她那雙酷似何家祖傳的、此刻卻盈滿驚疑的大眼睛,輕輕嘆了口氣,收起了照片,語氣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我剛回來沒幾天。之前一直在朝鮮,去年才跟著最後一批部隊回國,在瀋陽軍區待了一陣子。這不,剛轉業回地方,分配到東城分局。」

  他的目光掃過何雨水手裡那兩個發霉的窩窩頭,眼神又沉了沉,但對著她時,語氣依舊儘量溫和:

  「丫頭,這些年……苦了你了。」

  他拿起石台上的肉罐頭和巧克力,不由分說地塞到何雨水冰涼的小手裡。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東西,小叔爺這裡還有,不缺你這口。」

  這一次,何雨水沒有立刻推開。

  手裡沉甸甸的罐頭和巧克力散發著真實無比的誘人香氣,男人那雙眼睛裡的關切和坦然也不似作偽,還有那張泛黃的老照片……一切的一切,都在衝擊著她長久以來建立起的戒備心。

  她看著何洪濤,看著他眉宇間那依稀與照片上那個調皮男孩、與記憶中模糊的何大清都有幾分相似的輪廓,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猛地湧上鼻腔。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巧克力包裝紙上。

  她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她好像……真的有親人了?

  何洪濤看著她無聲落淚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猶豫,輕輕落在何雨水枯黃乾燥的頭髮上,揉了揉。

  「哭啥?窩窩頭都被搶了也沒見你哭這麼凶。走,跟小叔爺去派出所,把事情說道清楚。以後……」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跟小叔爺說。」

  何雨水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抽噎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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