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你野心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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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婚事……」

  福公公最會說話,「反正只是當眾指了婚,又沒定下日子。欽天監也有忙的時候,總有個輕重緩急,鎮遠公會體諒的。」

  話頭一轉,福公公又說:「剛才在宴上,縣主她為咱們掙足了顏面。那個歲貢的賭約可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的,朔國不能翻臉不認。就算不給歲貢,咱們也可以爭取別的。陛下,這才是當務之急啊。」

  沈安和不放心,一直在前廳等著。聽說楚華裳回來,他立刻趕到府門。見她完好無損的回來,這才放了心。

  「孩子們都在嗎?」

  沈安和搖頭,把自己讓他們各司其職的事情說了。

  楚華裳點頭。

  「這樣也好。」

  兩個人回了主院,連方嬤嬤也屏退下去後,沈安和才開了口。

  「殿下你……試出來了?」

  楚華裳回眸看他,「你知道我只是去試探?」

  沈安和為她更衣,除去那些繁瑣的首飾。

  「你我是夫妻,你想做什麼我自然知道。」

  卸去最後一支釵子,楚華裳只覺得身體輕鬆了些,但心裡卻越發沉重。

  「皇帝老了,糊塗了,都沒察覺到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他就是仗著我是他的親姐姐,算準了我們不會反,以為我長公主府可以任由他擺布。」

  楚華裳拂開袖子,剛剛才放在妝奩上的釵子掉在了地上。

  沈安和彎腰去撿。

  「殿下打算怎麼做?」

  楚華裳卻反問他:「你覺得,三皇子與四皇子,誰更適合做儲君。」

  沈安和眸中涌動。

  「三皇子城府太深,四皇子心性陰鷙,沒一個省油的燈,將來上位,大概第一個就要拿長公主府開刀。若是殿下真要問我,那安和覺得,那個位置,殿下也能坐。」

  楚華裳眼眸緊縮一瞬。

  她捏著沈安和的下巴,「你野心倒是不小。」

  沈安和把她那隻手抓在掌心裡,「不是野心,是事實。殿下有治國的能力,只是將自己困於女子的身份。我這麼說並非私心,而是為了天下,為了朝廷。」

  楚華裳深吸了一口氣。

  「當年我只是個後宮裡最不受寵的公主。先帝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全,更別提多看我一眼。可他是皇子,再不受寵,也能入上書房聽講,太傅們教的是經史子集,治國方略,是實實在在安邦定天下的本事。」

  她看著勸她的人,嘴角微微一彎,卻沒什麼笑意。

  「我或許有些本事。知道怎麼在夾縫裡活下來,知道怎麼拉攏人心,怎麼化解危機,怎麼讓人替我賣命。可那些都是小聰明,是在泥潭裡打滾練出來的手段。」

  「但治理一個國家,得知道錢糧怎麼調度,邊患怎麼應對,朝堂上各方勢力怎麼平衡。得懂天時,懂地理,懂民生,這些東西得從小就學……」

  她頓了頓,目光沉靜如水。

  「他從小聽太傅們講這些,聽了三十年。他是皇帝,面對著文武百官,腳下是大祁子民,他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他看似糊塗,但已經比先帝做得好太多了。」

  「女子不該被困於身份,可與他相比,我做的並不會比他好。我能做的,不過是替他看著,別讓有心人鑽了空子。」

  楚華裳站起身來,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不是我不想坐這個位子,是我知道,即便有人願意跟著我,扶持我,但那個位置我坐不穩,也坐不好。」

  「大祁江山不能丟在他手裡,也決不能毀在我手裡。」

  沈安和不明白,「可那兩位皇子也未必能做好。殿下若是怕自己做不好,還有你的三個兒子,他們……」

  「安和。」

  楚華裳打斷他。

  「那兩位皇子不管誰上位,都是名正言順,是祖宗家法,是朝臣百姓都認的道理。可我們長公主府的人要上位,不管有多少人支持,有多少本事,頂著的就是「謀逆」兩個字。」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把我自己的人,把我三個兒子的命,搭在一場註定要輸的賭局裡。」

  沈安和嘆了一聲。


  「一切都聽殿下的。」

  楚華裳回絕的乾脆,可沈安和的話像擲進水中的石頭,盪起層層波瀾。

  讓自己的兒子上位嗎?

  她了解楚熠楚煊,他們不是爭權奪利的人,這兩個孩子比她還不適合那個位置。

  可是楚琰……

  他有野心,有能力,有魄力。

  他們兄弟三人中,只有楚琰是最合適的。

  「對了,琰兒回府之前,有沒有什麼異樣?」

  沈安和搖頭,「王爺一言不發,出了宮門就直接回了王府。」

  楚華裳聽得心疼了一下。

  「那嬌嬌呢?」

  「回了芙蓉苑,我讓她別亂走動,好好待著。」

  說到女兒,沈安和又嘆了一聲。

  「總歸是個女兒家,膽子小,這一路上都以為是她連累了家裡。」

  楚華裳笑出聲來。

  「她膽子還小?她的膽子可比她三位……兩位兄長還大。」

  見她笑,沈安和終於鬆了口氣。

  「是啊,她膽子一向很大。」

  可遇到這種事情,再大膽的姑娘也要被嚇著的吧。

  芙蓉苑。

  拂枝端上一碟花生酥,「姑娘要不先吃點甜的?」

  「沒胃口。」

  沈月嬌朝里側躺在軟塌上,聲音里一點兒勁兒都沒有。

  拂枝不知宮宴里發生的事情,只蹲在旁邊小聲勸著:「奴婢幫姑娘把鐲子上的絲綢拆下來吧?本來纏的就緊,再這麼勒著,姑娘要不舒服的。」

  「一會兒我自己弄,你出去吧。」

  拂枝沒有再勸,乖乖退下去。

  沈月嬌看著腕上的鐲子,眸色沉了沉。

  上面的絲綢是昨晚上她跟拂枝一起纏上去的,怕散了,還用針線縫的死死的。她不蠢,知道有朔人在場,無論如何鐲子都會露出馬腳,所以才用了這個法子。

  只是沒想到,原來定下的舞衣竟然被人換了。

  朔人寧願讓出一座城池也要她去和親,要弄死她的心思就差明寫在臉上了。

  沈月嬌眸子裡裝的全是沉靜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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