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讓她戴著走。 讓她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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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坐起來,嬤嬤聽見動靜,趕緊走過來伺候。

  「他怎麼哭了?是餓了還是尿了?」

  「是餓了,乳娘剛抱過去餵了。」

  沈月嬌要下床,嬤嬤勸她再休息片刻。

  「現在什麼時候了?」

  「辰時。」

  沈月嬌掀開被子,趿上鞋子。「檀兒呢?」

  「在靈堂守著呢。」

  昨天她忘了問,現在才想起來:「鳳陽陳家那邊知道了嗎?」

  嬤嬤點頭,「昨天老奴已經叫人去報喪了。」

  聽見「報喪」這兩個字,沈月嬌鼻尖又是一酸。

  「昨晚到現在,有沒有一個叫謝昭的人來過?」

  嬤嬤試探的問:「姑娘說的可是那位謝世子?」

  沈月嬌猛的看向她,「他來了?」

  嬤嬤搖頭,「沒來。只是夫人去之前……反覆念過這個名字。老奴問了檀兒才知道,原來他是文安侯謝家的世子爺。」

  沈月嬌有些無力。

  家中挑來撿去,以為能給陳錦玉嫁個好郎君,沒想到就嫁了這麼個破爛東西。

  被陳錦玉藏在心裡的謝昭又半點不爭氣。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趕著去了靈堂。

  靈堂前,只有檀兒一個人跪著,時不時的往火盆里扔幾張紙錢。

  「那個賤人呢?」

  檀兒抬起頭,「昨天姑娘才走,她就被二爺接回去了,說是屋裡孩子找娘,不得不得走。」

  沈月嬌冷笑。

  「裴時安也找奶喝去了?」

  檀兒低著頭,眼淚把手裡的紙錢都打濕了。

  「去把那賤人叫過來,直到出喪之前,她都得給我跪在這裡。」

  檀兒剛起身,又聽沈月嬌吩咐。

  「你是錦玉跟前的大丫鬟,用不著你去給一個賤妾傳話。隨便喊個下人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能讓我等多久。」

  那妾室還沒來,倒是姚知序先來了。

  看著靈前的香快沒了,他又點了三根,拜了拜,插進香爐里。

  國公爺都過來了,裴老侯爺跟裴時安自然也得來的。

  沈月嬌低頭燒著紙,聲音卻幽幽的傳入陪家人的耳中。

  「錦玉人都沒了,裴時安你這個做人夫君的,連靈都不願意守嗎?錦玉沒了,雍州城我輩子怕是只會來這三日,只三日而已,你們裴家連做戲都不會做。」

  裴時安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跪在了沈月嬌的身邊,終於知道為妻子守靈。

  裴老侯爺長嘆一聲:「是我們裴家對不住她。我已寫了摺子呈進宮裡,請聖上准奏,讓我的嫡長孫做世子,往後承襲我裴家文昌侯的,只能是這孩子。」

  沈月嬌抬起頭,目光掃過不甘心的裴時安,又掃過故作明理的裴老侯爺,最後才落在姚知序身上。

  她知道,這是姚知序為這孩子爭來的。

  如果世子之位落在裴時安的頭上,將來肯定又得落在妾室所生的庶長子頭上。如此一來,陳錦玉的兒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直接請旨此事,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裴老侯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發現沈月嬌並不理會,這才離開。

  姚知序這一趟來的急,還有些事情沒交代,也只能先離開靈堂。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靈堂中的火盆都快要燒滿了,這位趙姨娘才姍姍來遲。

  她穿的素淨,發間只簪著一支羊脂白玉雕成的並蒂蘭,花瓣薄得透光,卻美的叫人挪不開眼。

  沈月嬌眸心緊縮一瞬,「那個簪子,你哪兒來的?」

  趙姨娘扶了扶發間的簪子,「這個?這是二爺送我的。」

  沈月嬌轉頭質問裴時安,「這是錦玉的簪子,你把它送給一個賤妾?」

  裴時安神色稍變,「不是我送的。我都不知道錦玉有這個簪子。」

  他站起來要去取簪子,趙姨娘身子一轉,避開他的動作。

  趙姨娘咬著唇,面上儘是不甘。


  她跟裴時安從小青梅竹馬,做妾室已經很委屈了。她盼著裴時安坐上世子,成為侯爺,想著自己的兒子能成為人上人,沒想到,竟然被陳錦玉這個短命鬼的兒子撿了便宜。

  她現在一肚子氣,今日戴這個簪子,就是故意噁心陳錦玉的娘家人的。

  裴時安知道沈月嬌不好惹,在她出手之前,只壓低聲音讓眼前的女人趕緊把簪子拿過來。

  趙姨娘實在是憋不住心裡這口氣,拔了簪子,砸進面前的火盆里。

  沈月嬌明顯的愣了一下。

  趙姨娘心中爽快了些,卻見沈月嬌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

  「撿起來。」

  裴時安心下一沉,勸著沈月嬌:「不就是一個簪子,我賠。」

  沈月嬌突然發怒,衝過去抓著裴時安的衣領子,「這是陳錦玉最寶貝的及笄禮,你幾輩子都賠不起!」

  她將裴時安推開,一把將那賤人抓過來,將她的臉摁在了火盆里。

  「聽見沒有,我讓你撿起來!」

  趙姨娘悽厲的慘叫起來。

  「月姑娘!」

  檀兒嚇了一跳。

  那盆里可是還燎著火的。

  趙姨娘尖叫著,劇痛讓她猛地掙扎,卻掀不開摁著自己的力氣。

  「我讓你撿起來!」

  沈月嬌死死的把她的腦袋杵進盆里,掀起一陣灰燼。

  裴時安驚愣當場,聽見愛妾哭喊,才想起去救人。

  姚知序交代了事宜趕回來,瞧見的就是這一幕。他眉心狂跳,快步趕過去,剛把裴時安攔下,就聽見身後一聲悶響。轉頭去看,見沈月嬌抓著早已燒黑的銅盆,直接將其砸在那妾室的腦袋上。

  一下,兩下……

  她發了狠,是真的想要這賤妾死。

  「撿起來!我讓你撿起來!」

  沈月嬌幾乎是喊出來的。

  姚知序顧不上裴時安,只要去搶被她緊緊抓在手裡的銅盆。

  那東西燒得這麼熱,她這麼抓著,手都要燙壞了。

  「嬌嬌,鬆手。」

  沈月嬌吼他,「滾開!」

  「嬌嬌。」

  沈月嬌抬起頭,「如果是他,他不會攔我。」

  姚知序鬆了手,沈月嬌口中的他,是楚琰。

  裴時安卻滿臉猙獰的要來救人,沈月嬌眼風如刀似箭地劈過去,寒意浸骨:「你也想死嗎?」

  他想起昨夜父親的告誡,不敢再得罪長公主府的人,忌憚姚知序的權勢,權衡之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銅盆一下下的將趙姨娘砸得頭破血流。

  「姑娘,簪子找到了,找到了!」

  檀兒小心翼翼的捧著那隻簪子,呈到沈月嬌面前。

  簪子是白玉的,沾了灰,也被火舌撩黑了一處,卻依舊是好看的。

  沈月嬌扔了那隻火盆,接過簪子,扶著棺木站起來。把簪子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給陳錦玉別在發間。

  這是謝昭送給陳錦玉的及笄禮,讓她戴著走。

  讓她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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