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真不愧是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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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待這位……可真是親生的也不過如此了。」

  鄰桌一位命婦壓低聲音,與別人咬耳朵。

  「可不是,從前哪有人帶她出來?這幾年倒是走哪帶哪,也不知有什麼可稀罕的。」

  「稀罕什麼,養著解悶唄,左右長公主也沒個親生的女兒。不過這樣的出身,便是養得再好,底子在那兒呢。」

  細碎的議論飄過來,沈月嬌聽見了,卻沒動,甚至還悄悄挪了挪,把桌上那碟新上的杏仁酥往楚華裳那邊推了推。

  「母親,這個好吃,您嘗嘗。」

  楚華裳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彎。

  「貪嘴。」

  宴席過半,在座貴女紛紛起身獻藝。

  有撫琴的,有作畫的,有寫詩的,甚至還有當場繡帕子的,簡直無聊。

  沈月嬌看得直打哈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淑貴妃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長公主,本宮若沒記錯,這位便是你家那位女兒吧?」

  楚華裳眼皮微抬:「淑貴妃好記性。但眼神似乎不好,嬌嬌已經坐在本宮身邊許久了,你現在才看見?」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這就開始槓上了嗎?

  皇帝還在旁邊呢!

  淑貴妃輕笑,「早就聽聞嬌嬌聰慧過人,不知道她可曾學得什麼才藝?今日這般場合,不如也讓我們見識見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月嬌身上。

  誰不知道沈月嬌是被長公主寵大的?琴棋書畫學沒學過不知道,但京城裡關於她的傳聞可不少。

  打架,罵街……樁樁件件都是拿不出手的事。

  方才在宮門口說她壞話的那幾個貴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等著看笑話。

  楚華裳眉梢微微一動,正要開口,卻聽身邊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既然貴妃娘娘想看,那嬌嬌就獻醜了。」

  沈月嬌站起身,繞過小几走到殿中央,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淑貴妃微微挑眉:「哦?你都會些什麼?」

  「會的倒不多,勉強會跳一支舞。」

  跳舞?

  殿內響起竊竊私語。

  讓她沈月嬌打架倒是一把好手,讓她跳舞,真是可笑。

  楚華裳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不在乎沈月嬌會不會給自己丟臉,似乎她闖多大的禍都不怕。

  淑貴妃笑道,「好,本宮讓人準備。」

  「不必。」

  沈月嬌擺手,「借淑貴妃娘娘的披帛一用。」

  淑貴妃愣住。

  這可是今年南邊新貢的雲錦,價值百金。

  沈月嬌笑了:「娘娘捨不得?」

  淑貴妃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抬手,示意宮女解下披帛。

  雲錦披帛遞到沈月嬌手中,她抖了抖,披帛足有一丈長,薄如蟬翼,在燈火下流光溢彩。

  樂聲起。

  是那支《清平調》,最常見的曲子,幾乎人人都會。

  有人已經露出了輕慢的笑,果然,沈月嬌也就這點本事了。

  可當沈月嬌動起來的那一刻,那些嘲諷聲戛然而止。

  那一身水紅的裙擺旋開如花瓣初綻,纖細的腰肢柔若無骨,偏偏每一轉身、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不差分毫。

  她的動作不複雜,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像林間驚起的鹿,又像月光下掠過的雲影。

  最後一個旋身,那雲錦披帛甩出又收回,眾人只覺得眼前晃過一緞霞光。

  穩穩站定時,滿殿寂靜。

  早有人看直了眼,直到皇帝先鼓了掌,才有人跟著應和起來。

  「好!」有人高聲道,「這丫頭有靈氣!」

  「這身段,這氣韻,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家教出來的……」

  楚華裳的眼裡滿是驕傲。

  真不愧是她的女兒。

  淑貴妃的笑僵在臉上,勉強道:「倒是不錯,只是這曲子簡單了些。」


  沈月嬌忽然開口,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打斷了淑貴妃的話。

  「曲子確實是簡單了,不過嬌嬌也就只有這點本事,再難的曲子,我可跳不出來了。」

  這話說的太過謙虛。

  曲子是簡單,但在座的都是有見識的,沈月嬌的舞,一點也不簡單。

  她這是給淑貴妃留了面子。

  沈月嬌彎了彎眼睛,把披帛還給淑貴妃的宮女,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經過那幾個貴女身邊時,她又聽見那些羨慕的議論。

  淑貴妃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嬌嬌這舞,倒讓本宮想起胡人來。」

  這話不陰不陽。

  沈月嬌還沒開口,就聽楚華裳淡淡道:「真是奇怪了,嬌嬌從未離開過京城,淑貴妃怎麼就從她的舞姿里看出了胡人的影子?」

  她話音一轉,突然又提起剛才入殿時看見的舞。

  「聽說淑貴妃你最近十分喜歡胡人舞,剛才那些舞姬也是你特地叫人從宮外尋來的。淑貴妃什麼時候這麼喜歡胡人的東西了,連看本宮的女兒跳舞,都能想起胡人來。」

  淑貴妃笑容一僵。

  她只是想說沈月嬌的舞上不得台面,沒想到反被楚華裳將了一軍,說她跟胡人勾結!

  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長公主說笑了,本宮不過是隨口一說。倒是長公主這些年對沈月嬌頗為疼愛,連規矩都捨不得教?方才她這舞里有兩個動作有些過於輕浮,若是在外頭……」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

  楚華裳眉目不動:「淑貴妃有話不妨直說。」

  淑貴妃便笑了:「長公主急什麼。本宮只是想著,雖說沈月嬌生父身份低微,但既養在你的膝下,總該懂些規矩。否則傳出去,旁人還以為長公主你教導無方。」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沈月嬌抬眼看向淑貴妃,只見對方笑得溫婉,眼底卻帶著冷意。

  這是在拿她爹說事,也是在拿她說事,更是拿她娘說事。

  正要開口,卻聽楚華裳輕笑一聲。

  「淑貴妃教訓得是。」

  楚華裳斜眼睨著她,「本宮確實教導無方。本宮的女兒,跳個舞都要被人說是輕浮。本宮這個當娘的,確實該好好反省。」

  淑貴妃臉色微變。

  這話聽著像是認錯,實則字字句句都在說她在刁難一個小輩。

  楚華裳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

  「怎會。淑貴妃是陛下的人,說什麼都是為陛下著想。本宮雖是陛下的姐姐,但到底不如淑貴妃親近。淑貴妃提點幾句,本宮聽著便是。」

  「另外,淑貴妃方才說嬌嬌生父身份低微。本宮倒要請教,沈安和當年是陛下欽點的探花郎,如今又剿匪鋤奸有功。淑貴妃此番說辭,是在說陛下眼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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