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先生已知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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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內。

  當陳青在後方「微操」幽州戰事時,沈國公府的兩位少主卻被老爹沈驍禁足了。

  沈睿還好點,看管得沒那麼嚴,沈芷蘭則是完全被「軟禁」,一日三餐都是丫鬟送到閨房。

  沈驍雖未明說,但明顯加強了對女兒出入的監管,外出必須經過充足的理由和報備,就算出去也必須有護衛跟著。

  如此嚴密的監管下,就是想往外送封信都送不出去,少女只好整日縮在閣樓里。

  時間雖然跟往日一樣沒有變化。

  可對於沈芷蘭來說。

  不知為何,這幾日的時間卻過得很慢。

  每日早上洗漱完,少女就趴在繡春閣二樓的窗戶發呆,一直發呆到夕陽落山,天色發黑。

  也沒聽到任何陳青那邊的消息。

  好在貼身丫鬟雲翠沒有被禁足,雖然也被其他丫鬟監管,但比起沈芷蘭來說還是要自由很多。

  於是乎,雲翠自然就充當打聽消息的角色,時不時就會去後門轉悠,問一問有沒有人來給小姐送信。

  後門的丫鬟是她在府上相熟的姐妹,每次陳青送來的信都是她代為接收。

  「還是沒有信嗎?」

  門一響,沈芷蘭急急忙忙地問道。

  見雲翠搖了搖頭,少女一陣失落,又低眉趴回梳妝桌上去了,桌上空蕩蕩的,並無胭脂之類的小物件,只擺著一隻藍青色的荷包。

  正是沈芷蘭前幾日窩在閨房學習女工,打算送給陳青的禮物。

  「小姐不要多想,許是陳狀元他還在忙,等有空閒了肯定會送信過來的,到時候你就可以把荷包送給她了。」

  雲翠連忙安慰道。

  「若是先生再也不來信了,我這荷包又能送給誰呢……

  沈芷蘭輕聲低喃道。

  「小姐,可不能這麼想。」

  雲翠見自己小姐愁眉不展,勸道:「陳狀元為人坦蕩,絕不是那種在乎流言蜚語的人,不會因為這些和小姐斷了聯繫……」

  「嘶~」

  正說著話呢。

  沈芷蘭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繡花針刺傷了手指,鮮血頓時汩汩地向外流。

  雲翠看得一陣心疼,自打她來到沈國公府,就沒見過自家小姐這樣失魂落魄過,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的,身子骨都憔悴了許多。

  看得她心裡難受。

  「要不我去找少爺,讓他明日出去看看?」

  沈芷蘭搖搖頭,「爹如今看得很嚴,小睿做事又不穩當,十有八九會被發現。」

  雲翠想了想,一咬牙,開口便是石破驚天:「要不然,奴婢現在就偷偷從後門溜出去,往狀元府跑一趟。」

  「那怎麼行!現在都快宵禁了,你又是一個女子,要是被發現就完了!」

  本朝宵禁可是很嚴的,就算是一些官員被抓到了也得被口頭斥責,然後報告朝廷。

  至於女子更是嚴苛,一旦被抓到與人私會,不分身份就是杖責四十!

  雲翠卻搖搖頭,抓住沈芷蘭的手,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小姐,奴婢實在看不得您這般難受,如今距離宵禁還有段時間,狀元府和沈府又不遠,只要小心些就沒事的。」

  「這……」

  話雖如此,沈芷蘭卻還是有些猶豫。

  見狀,雲翠把紙筆擺在桌上,站在一旁就開始磨墨:「小姐,您趕緊寫信吧,不然就沒時間了。」

  「好吧……」

  到底是思念壓過了理智,沈芷蘭也不再瞻前顧後,很快就將信寫好遞給雲翠手裡。

  臨出發時,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囑道:「路上千萬小心。」

  「放心吧小姐,我去去就回。」

  幾分鐘後,雲翠換上一襲黑衣,從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大夏王朝的宵禁時間不固定,一般都是天黑就開始宵禁,除了一些特定的節假日和廟會,晚上是絕對不允許在街上閒逛的。

  夜幕里,雲翠裹著黑袍,懷裡揣著信封,腳步匆匆地往城東方向趕。

  長這麼大,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快宵禁時出府,嘴上說著沒事,實則怕得要死。


  此時的長安城內,安靜得可怕。

  白天熱鬧的酒鋪此刻空無一人,遠遠還能聽到官府敲鑼的預警,雲翠不敢耽誤時間,腳步加快了幾分。

  狀元府內。

  忙碌了一天的陳青覺得有些筋疲力盡,就準備上床休息了。

  古代不比現代,沒有手機電腦那種電子設備,晚上老百姓的娛樂活動少得可憐,所以也不存在什麼熬夜之說,基本都會無聊到困。

  從書房走出,陳青來到前院,打算看會兒星星,順便整理一下思路。

  蘇縝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改進過的白糖提取法也可以跟得上廣益齋的銷售速度。

  手上倒是沒什麼急事要處理了,就是沈芷蘭這邊,讓他有點……頭疼。

  現在整個長安都鬧起了他們倆的緋聞,甚至都傳到皇帝趙乾耳朵里去了,也不知道這丫頭現在在幹嘛?有沒有被家裡人說?

  已經五天了。

  自己這個學生整整五天沒有出現在府上,這讓他稍微有點不適應。

  他並非耽與兒女情長之人,可沈芷蘭不在的這幾天,心裡還是莫名生出一絲空落落。

  「拍拍拍——」

  這時候,府里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哪位?」門房隔著門問道。

  陳青停下腳步,有些好奇,眼下都快宵禁了,誰閒得沒事來找他。

  門外傳來一道微弱的女聲:「我……我是來找陳狀元的,請問他在府上嗎?」

  這聲音好耳熟……

  陳青趕忙來到大門前,讓門房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正是沈芷蘭的貼身丫鬟雲翠。

  「雲翠,你怎麼來了?」

  陳青有些驚訝,都這麼晚了,對方竟然找上門來。

  「快進來。」

  直到順利走進府邸,雲翠才終於鬆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神經也鬆弛下來。

  「陳狀元……是小姐讓我來給你送信的。」

  「信?」

  雲翠點頭,從懷裡掏出被自己捂熱的信件,遞給了他。

  陳青拆開信,借著院裡的月光看了起來。

  從字跡判斷,這信明顯是剛寫好的,有的地方甚至還是白話文。

  先生親啟:

  學生這幾日被父親禁足在家,恐不能再來府上就學。

  然芷蘭十分……十分思念先生,此番深夜送信,實屬無奈。

  往先生周知。

  陳青沉吟幾秒,方才問道:「你家小姐是因為和我學醫才被禁足的?」

  雲翠點頭,簡單解釋了來龍去脈。

  「陳狀元,奴婢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雲翠姑娘請說。」

  雲翠委婉問道:「不知陳狀元怎麼看待我家小姐被禁足的事……就是奴婢隨便問問,陳狀元莫要多心。」

  「是芷蘭讓你問的吧?」陳青收起信,微微一笑。

  他這個學生,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此時肯定害怕自己和她斷了往來。

  「並非小姐……」雲翠急忙掩飾。

  「好了,我都知道。」

  陳青笑道:「你回去跟你家小姐說,我陳青不會被京城裡的這些流言蜚語動搖,只要她還願意學醫,我就願意教。」

  話音落下,雲翠大為驚喜,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陳狀元這般說,雲翠就放心了。」

  雲翠深吸一口氣,此時才後怕起來。

  自己一個婢女,冒著宵禁的風險來狀元府送信,實在是太危險了。

  可小姐這些天鬱鬱不樂的,她又不忍心。

  「我家小姐這幾天……思念過度,整日茶不思飯不想,身子骨愈發消瘦,」她看向陳青,帶著幾分哀求道,「還請陳狀元回一封信,好安小姐的心。」

  聽到「思念過度」這四個字,陳青哪裡還不懂,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回到書房,他提筆給沈芷蘭回了一封同樣白話文的信。

  「雲翠姑娘,麻煩你將這封信帶給你家小姐。」

  陳青將信封遞給了雲翠,猶豫幾秒,又拿出一隻暖玉。

  「陳狀元……這是?」

  雲翠收了信紙,卻不收那暖玉。

  陳青解釋道:「這是家母生前留下的暖玉,你……你且送給你家小姐吧。」

  聞言,雲翠眼前一亮,小心翼翼收下了那暖玉。

  「陳狀元,這份心意我一定傳達我家小姐。」

  被她這樣看著,陳青更加愧疚,眼睛不禁有些躲閃。

  雲翠權當陳青不好意思,當即不再多說,準備告辭離開了。

  「陳狀元,奴婢先行告退。」

  雲翠順利完成任務,心情甚好,只想快點回府稟告。

  陳青將她送到門口,一路上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開口。

  就先這樣吧。

  他這般想著,又轉身回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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