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肉香飄滿院,武警槍都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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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他娘的是老乾媽。

  而且有將近十幾個瓶子已經被颳得乾淨,連一滴紅油的渣子都不剩,只有兩三瓶還沒有開封的被藏在最裡面。

  這畫面生動的印證了這幾天使館裡的真實慘狀。

  外面戰火連天,到處飛流彈,唯一的廚子又提桶跑路。

  這幫駐守在異國他鄉的外交人員和年輕武警,絕逼是天天拿老乾媽拌白米飯往下硬咽。

  「成天跟老乾媽作伴,真慘啊。」

  陸照雪反手把幾顆西紅柿和土豆丟進水池,嘴裡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鄭恩順湊過來看了一眼,反而彎著眼眸輕笑出聲。

  「這幾天外面連物資車都進不來,大家也只能指望這個下飯了。」鄭恩順一邊打開水龍頭,細緻的清洗著青菜,一邊偏過頭看她。

  「剛看你在大廳砸槍的架勢,我還真以為你要把這灶台給一併劈了呢。」

  她聲音柔和,話里的調侃沒帶一點嘲諷,反倒透著一股朋友間才有的隨和。

  「切,那幫只知道端槍的丫頭懂個屁。」

  陸照雪冷哼一聲,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沉甸甸的寬背菜刀。

  拿在手裡掂了掂,順手在磨刀棒上飛快的蹭了兩下。

  霍霍。

  刀刃摩擦著冷鋼,發出刺耳的鋒利摩擦音。

  「我從記事起就在灶台前熏火星子了。」

  三個碩大的土豆被她粗魯的按在案板上。

  刀光一閃。

  咔咔咔咔咔!

  案板上驟然爆發出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重度剁擊聲。

  那手速快出了殘影,刀刃幾乎在砧板上敲出了機槍連發的節奏。

  不到半分鐘。

  三個堅硬的土豆變成了長短均勻,細如牛毛的土豆絲。

  流水聲停了。

  鄭恩順有些吃驚的看著案板上堆成小山的土豆絲,由衷的讚嘆了一聲,

  「天吶,這刀工,去頂級的飯店當主廚都沒問題了吧。」

  她用手背輕輕擦了一下額頭的碎發,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

  「五六歲就開始做這些,那時候連刀都拿不穩吧?一定很辛苦。」

  這句話一出。

  廚房裡安靜了兩秒。

  陸照雪握著菜刀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一下。

  換作平時,如果有人敢用這種帶著同情的語氣問她,她絕對會用最惡毒的話噴回去。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可是。

  她從鄭恩順的眼睛裡沒看到那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只看到了平等的尊重和尋常的好奇。

  這種平易近人的態度,像是一股暖流,把她心裡那點防備沖得七零八落。

  「苦個啥,不幹活就得挨餓挨打。」

  陸照雪回過頭,反手抓起帶著冰渣子的五花肉,語氣難得的平和了下來。

  「我那個爹是個酒鬼,喝多了就耍瘋,我媽又偏心眼,我要是不踩著板凳做飯,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早就麻木了。」

  她把那些傷疤用最平淡的語氣甩了出來,本以為會讓氣氛陷入尷尬。

  可鄭恩順只是一邊利落的切著肥牛卷,一邊笑著接過了話頭。

  「能在那種絕境裡靠著自己的雙手長成現在這麼厲害的模樣,你比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要堅強。」

  鄭恩順遞過去一把剝好的蒜瓣,眼底帶光。

  「我當初一個人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連個雞蛋都不會煎,還差點把宿舍的火警探測器燒了。」

  「餓了半個月肚子,最後沒辦法,也是看國內的美食視頻,一點點在出租房裡逼著自己學會的,看來,咱們倆都是被肚子逼出來的廚神。」

  這幾句話不僅化解了原生家庭帶來的沉重,還順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這美女老師看著柔弱,還真是意外的接地氣。

  陸照雪挑了挑眉梢,突然覺得眼前這女人順眼極了。

  「那行,等會兒看誰炒的菜先光碟。」陸照雪嘴角的弧度放大,帶著幾分野性。


  「沒問題,我做的泡菜通心粉可是拿手絕活,酸辣口很下飯,等會兒你必須賞臉嘗嘗。」

  兩個原本絕對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女人。

  在這間滿是戰火餘波的簡陋廚房裡,奇妙的碰撞出了一種熟絡的默契。

  鄭恩順走的是絕對的精緻路線。

  她熟練的從櫥櫃深處翻出一袋子通心粉。

  沸騰的熱氣逐漸蒸騰,濃郁的泡菜醬湯開始在鍋底翻滾,冒出誘人的咕嘟聲。

  大紅色的韓式辣醬混合著肥牛的油脂,在沸水裡翻滾,空氣里飄出濃烈的酸辣酸辣的味道。

  而陸照雪這邊,完全是特種作戰的硬核作派。

  起鍋,倒油。

  刺啦作響。

  「退後半步!」

  油溫剛冒起白煙,陸照雪果斷喊了一聲。

  鄭恩順配合的向後退開。

  端著切好的小炒肉配料,陸照雪手腕發力,猛的往鍋里一倒。

  轟!

  一股橘紅色的火苗直接竄出鍋口大半米高。

  熱油劈啪作響的爆開。

  干辣椒段,大蒜末混合著五花肉片的豐厚油脂,被極高溫度瘋狂激發出一種霸道又刺鼻的狂野香氣。

  陸照雪單手顛鍋。

  那動作大開大合,每一次翻炒都帶著極強的肌肉爆發力,鐵鍋和灶台的碰撞聲震得廚房玻璃嗡嗡直響。

  鄭恩順在旁邊看得異彩連連,適時的將洗好的青菜和調料瓶遞過去。

  兩人不用多說一句話,配合得嚴絲合縫。

  小炒肉狂暴出鍋。

  醋溜土豆絲快火猛炒。

  顏色鮮亮的西紅柿炒雞蛋掛著濃郁的湯汁。

  角落裡那個巨大的工業電飯煲恰好跳到了保溫檔,發出一聲清脆的鳴笛,燉滿了一大鍋晶瑩剔透的飽滿白米飯。

  各種極度濃郁的熱菜香味混合在一起。

  化作實質般的煙火氣,順著廚房厚重的排氣扇瘋狂往外噴涌。

  最先扛不住這波魔法攻擊的,是外面那兩條對氣味敏感的軍犬。

  少爺本來正盡職盡責的趴在院子後牆的一處陰影里放暗哨。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忽然猛的繃直豎了起來。

  它劇烈的抽動著濕漉漉的黑鼻子,兩隻異色瞳孔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發亮。

  下一秒。

  它果斷拋棄了神聖的巡邏崗哨,順著那股子沖腦門的香氣一路狂奔,直接死死蹲在了廚房後門的台階上。

  那條猩紅的長舌頭直挺挺的耷拉在外面,拉絲的哈喇子順著犬牙邊緣滴答滴答的往下直掉。

  甚至連一向沉穩冷酷的功勳犬王凱撒,這會兒也在門外急得來回瘋狂的轉圈踱步,粗壯的喉嚨里不斷發出渴望的低鳴聲。

  院子裡。

  那些正藏在掩體後方站崗的女兵們,連平時握得極穩的手都在隱隱發抖。

  那幾個原本被這群女兵的殺氣震得喉結滾動的武警小伙子,這會兒更是連槍托都要捏碎了。

  順風飄來的肉香和辣醬味,像是一把撓在胃裡的鉤子。

  小伙子們一個個眼睛直接冒出了餓狼般的綠光。

  「這他娘的到底是在炒什麼神仙硬菜啊?」

  「我聞著有西紅柿炒蛋那股子酸甜味,還有一股嗆鼻子的爆辣小炒肉味!」

  「不行了,我光吃老乾媽吃了快一個星期了,聞見這肉味,我這腿肚子怎麼開始打擺子了。」

  眼看著牆上的時鐘分針一點點的逼近雷打不動的飯點。

  大家肚子裡的饞蟲集體暴走,全都激動壞了。

  ……

  當時鐘的分針終於咔撻一聲,死死咬合在正午十二點的刻度上。

  終於,飯點時間到了。

  眾人齊聚一堂,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蜂擁到了大廳的會議桌前。

  當裝滿小炒肉的不鏽鋼大盆和一大鍋色澤誘人的韓式泡菜通心粉被端上桌的瞬間。


  大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一片瘋狂吞咽口水和喉結劇烈上下滾動的咕嚕聲。

  「都愣著幹嘛?等菜自己長腿飛進嘴裡啊?」

  雷猛擦了一把沾著油星子的大黑手,扯開破鑼嗓子大吼了一聲。

  幾個年輕的武警小伙子像是聽到了衝鋒號,一筷子夾起裹滿紅油的五花肉,連著晶瑩飽滿的白米飯,一仰頭就往嘴裡狂扒拉。

  就這第一口。

  徹底讓人破了防。

  滾燙的油脂混合著狂野的干辣椒香氣,順著舌尖一路火辣辣的燒進乾癟了太久的胃裡。

  那種久違的,屬於人類正常熱食的極致溫度,猛的刺激了他們的淚腺。

  一個年輕的武警戰士眼眶肉眼可見的紅了。

  他連嚼都顧不上細嚼,燙得直吸溜氣也不肯吐出來,眼淚直接順著沾著黑灰的臉頰砸進了飯碗裡。

  真哭了。

  感動的淚流滿面。

  「好吃,太他娘的好吃了!」

  旁邊幾個大使館的外交幹事,平時西裝革履,斯斯文文的,這會兒吃得比誰都粗獷。

  一個中年幹事,一邊拼命往嘴裡塞著通心粉,一邊抹著眼淚跟女兵們大吐苦水。

  「同志們啊,你們是不知道我們這陣子過的是什麼陰間日子啊。」

  「廚子跑了,物資進不來。」

  「我們天天啃著硬得能防彈的乾麵包,要麼就是一口發乾的白米飯,就指望著那幾瓶老乾媽續命!」

  中年幹事狠狠的吸了一把鼻涕,端著碗的手都在抖。

  「每天睜開眼就是炮彈的硝煙味,閉上眼打個嗝全是老乾媽的辣渣子味。」

  「幸虧今天你們整出了熱乎飯菜,不然再吃兩天,我們這一屋子人都得變成被醃入味的人形乾屍了!」

  這話一出。

  現場頓時爆發出一陣夾雜著心酸的鬨笑。

  氣氛瞬間被徹底點燃。

  成心蹲在牆角,手裡抓著個啃了一半的帶肉牛棒骨,一邊樂呵呵的往少爺嘴裡塞,一邊接茬。

  「大叔,老乾媽那可是國貨之光,這不也沒餓著大家嘛!」

  「那也扛不住天天當水喝啊!」中年幹事苦著臉,又狠狠的扒了一大口通心粉。

  咀嚼了兩下,他眼睛瞬間亮了,豎起沾著湯汁的大拇指。

  「不過說真的,這通心粉是誰的手筆?簡直絕了!」

  「麵條筋道彈牙,這泡菜醬汁熬得濃郁透頂,肥牛卷一點都不柴!」

  「我活了快四十歲,跟著李大使也跑過不少國家,頭一回覺得這洋麵條子能做得這麼帶勁,這大酸大辣的口兒,太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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