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要最大號的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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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軒離開後院,夕陽已徹底沉入西山,天際只餘一抹暗紫的霞光。

  他喚來一直靜候在不遠處的謝必安。

  「程巨樹那邊如何了?」林軒邊走邊問,朝著聽竹苑的方向。

  謝必安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低聲回道:

  「回殿下,人已鎖在府內地窖密室,由兩名可靠護衛看守。他傷勢不輕,胸腹多處受創,失血頗多,至今昏迷未醒。」

  林軒略一沉吟:

  「找個懂醫術的,給他看看,可別真讓他死了。用府里信得過的老人,嘴要嚴實。」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等等,」林軒補充道,「此人兇悍,醒來後未必安分。若他鬧騰,就告訴他,本王是看在他師父何道人的面上,才留他一命。若他執意找死,本王也不介意現在就送他去見閻王。」

  謝必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何道人是北齊有名的九品高手,性情孤僻但極重情義,程巨樹是他唯一的嫡傳弟子。

  這話既是威懾,也埋下了一點日後或許能用得上的香火情。

  「屬下會將話帶到。」

  吩咐完這些,林軒才覺得今日緊繃的弦稍微鬆了一些。

  抬頭看看徹底暗下來的天色,他不禁暗自感嘆,從清晨到日暮,這一天當真是波詭雲譎,忙碌不堪。

  連繫統獎勵的那「三選一」都還沒顧得上仔細思量領取。

  不過,當腦海中想到正等著自己用膳的桑文,林軒心頭的些許疲憊便瞬間被一股暖流驅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他腳下的步伐也隨之輕快起來,徑直朝著聽竹苑走去。

  聽竹苑內,早已是燈火通明,橘黃的光暈透過窗紙,在這初降的夜幕里顯得格外溫馨。

  桑文早已命人備好了晚膳。

  四碟清爽可口的小菜,一盅用小火溫著的雞湯,兩碗晶瑩剔透的米飯,簡簡單單,卻無一不是林軒平日裡偏愛的口味。

  此刻的她正單手支著下巴,側坐在桌旁,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腦子裡止不住地想著林軒。

  『殿下去了後院那麼久……與那位司理理姑娘,究竟在談些什麼?該不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桑文便立刻搖了搖頭,臉頰微熱,暗罵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殿下說過是有要事,她該相信殿下才是。

  可是……那司理理姑娘實在太過美艷動人了,連她同為女子,初見時都不免被那身風姿所攝,殿下他……會不會也……

  正當她心緒紛亂之時,一雙大手突然從身後伸來,輕輕蒙住了她的雙眼。

  「呀!」

  桑文嚇了一跳,低呼出聲,身體本能地一僵。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猜猜我是誰?」

  這熟悉的戲謔語氣,這皇子府里除了殿下,還有誰會如此?

  桑文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弛,甚至泛起一絲甜意,方才那些莫名的擔憂也被沖淡了不少。

  她忍不住抿唇一笑,故意頓了頓,才用帶著些許嬌嗔的語氣道:

  「除了殿下,還有誰會這般……作弄桑文。」

  「哈哈!」

  林軒大笑出聲,鬆開了手,順勢便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她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環抱的姿勢:

  「本王的桑文就是聰明。」

  鼻尖縈繞著林軒身上熟悉的氣息,桑文的臉頰更紅了幾分,卻又貪戀這份親近。

  她微微側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小聲問:

  「殿下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暫時告一段落。」

  林軒不願多談那些權謀暗鬥,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廓上,心思一動,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髮絲:

  「倒是你,方才一個人坐在這兒,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連本王進來都沒注意。」

  「啊~沒、沒想什麼……」

  桑文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眼神飄忽,仿佛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匆忙間,她瞥見桌上擺好的飯菜,連忙開口:

  「殿下忙碌一日,定是餓了,先用些湯暖暖胃。這雞湯燉了許久,撇淨了油花,最是清淡滋補。」

  林軒將她這副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下好笑,也不拆穿,順勢接過她遞來的雞湯,嘗了一口,誇張的說道:

  「嗯~桑文盛的湯,就是格外濃香。」

  桑文的臉「騰」地紅了,羞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哪有啊~殿下莫要取笑桑文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

  林軒說著不笑,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林軒胃口不錯,桑文則吃得不多,大多數時候都在悄悄看他,不時為他布菜。

  燭光搖曳,映著兩人對坐的身影,尋常飯菜,卻吃出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安然。

  待到碗碟將空,林軒放下筷子,滿足地喟嘆一聲。

  這次,他沒給桑文任何「收拾殘局」的藉口,直接揚聲喚了候在外面的侍女進來,利落地將桌面收拾乾淨。

  桑文看著快速變得空蕩蕩的桌面,和退得乾乾淨淨的侍女,心中警鈴微作。

  果然,下一刻便聽林軒吩咐道:

  「去準備浴桶熱水,送到聽竹苑來,本王今夜要在這裡沐浴。要最大號的浴桶,能裝下兩個人的那種!」

  「殿下!」桑文聞言,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下意識地站起身,就想往內間躲。

  可她的動作哪快得過林軒。

  林軒長臂一伸,便輕易地將她攬了回來,圈在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看著她驚慌失措如小鹿般的眼睛,臉上壞笑越發濃郁,於是貼著她滾燙的耳朵低語:

  「昨晚讓你逃了,今晚……你可休想再溜走。說好的『陪』本王,豈能食言?」

  那「陪」字被他刻意加重,含義不言自明。

  桑文只覺得渾身都燒了起來,又羞又慌,在他懷裡輕輕掙動:

  「殿下……別……這、這不合適……」

  「在咱們自己房裡,還講什麼禮數?」

  林軒心情頗好地逗弄她,感受著她輕顫的嬌軀,卻又掌握著分寸,不會真的讓她感到害怕或抗拒。

  兩人正「糾纏」間,下人們已動作利落地將一隻碩大的柏木浴桶抬了進來,注入熱氣騰騰的清水,灑上些舒緩的香草,又將乾淨的中衣和布巾整齊地放在一旁的矮架上,然後迅速退了出去,並體貼地帶上了房門。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顯然訓練有素。

  這下,桑文更是羞得無處可藏,整張臉都埋進了林軒的胸膛,說什麼也不肯抬起來,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林軒甚至能感覺到她睫毛的顫抖掃過自己的衣襟。

  看著她這副恨不得變成鴕鳥的模樣,林軒啞然失笑,知道再逗下去,這臉皮薄的丫頭怕是真要羞暈過去。

  他原本也沒打算真的「鴛鴦共浴」,那對桑文來說衝擊太大了。

  於是,他輕輕鬆開了手臂,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帶著笑意和安撫:

  「好了,不鬧你了。先去裡間等著,本王自己洗便是。」

  懷裡的人兒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林軒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

  桑文試探地從林軒懷裡退出來,見林軒似乎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像受驚的兔子般,「嗖」地一下竄進了裡間,撲到床上,拉起錦被就把自己連頭帶臉蒙了個嚴嚴實實。

  看著床上那鼓起的一小團,林軒搖頭失笑,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始寬衣解帶。

  外袍、中衣……一件件落在旁邊的屏風上,直到踏入浴桶,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他才舒適地長出一口氣,閉上眼,放鬆緊繃了一日的神經。

  水聲輕響,蒸汽氤氳。

  過了好一會兒,那床上的「鼓包」悄悄動了一下。

  錦被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雙帶著羞澀和遲疑的眸子,偷偷望向屏風的方向。

  透過朦朧的紗絹屏風,能看到林軒靠在桶沿的模糊輪廓。

  桑文咬著下唇,內心掙扎。

  殿下這般體恤她,可她……身為殿下之人,怎可真讓殿下自己動手?而且,殿下今日也確實勞累了一天了。


  掙扎了片刻,她還是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屏風邊,又猶豫了一下,才紅著臉,小心翼翼地繞了過去。

  林軒正閉目養神,溫熱的水流緩解著肌肉的酸乏,忽然,一雙微涼卻柔軟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帶著些許生澀,但力道適中地按壓起來。

  他微微一怔,睜開眼,轉頭看去。

  只見桑文不知何時已來到桶邊,她依舊低垂著眼瞼,不敢與他對視,臉頰和脖頸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連纖細的手指都透著粉色。

  她努力將視線固定在他的肩頸部位,但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緊抿的唇瓣,都泄露了她此刻有多麼緊張。

  「怎麼過來了?先去裡間等我,本王很快就好~!」

  桑文手上的動作不停,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股柔軟的執拗:

  「服侍殿下洗浴……是桑文的本分。殿下今日勞累,桑文……理當如此。」

  她頓了頓,又極小聲道:

  「而且……殿下自己,怕是洗不乾淨後背……」

  最後那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林軒心頭一軟,繼而湧上濃濃的笑意。

  這丫頭,明明羞得要命,卻還是鼓足勇氣過來了,還找了個如此「務實」的理由。

  他不再說什麼,只是放鬆身體,重新靠回桶沿,閉上眼睛,嘴角卻愉悅地揚起。

  「嗯,那就有勞夫人了。」

  聽到「夫人」這個詞,桑文心頭一顫,突然感覺沒那麼羞臊了。

  是了,自己已經認定了殿下,那便是殿下的人,這些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又何必這般羞澀呢~!

  不過明白歸明白,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的動作還是止不住的有些僵硬。

  洗到後背時,她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擦拭,卻因為緊張,手一滑,布巾「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濺起的水花潑了林軒一臉。

  「對、對不起!」

  桑文手忙腳亂地想去撈布巾,卻因為彎腰太急,額頭「咚」的一聲撞在了桶沿上。

  「哎喲!」

  「小心!」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林軒也顧不上滿臉水了,連忙轉身扶住她:

  「撞疼了沒有?我看看。」

  桑文捂著額頭,眼裡因為疼痛泛起了點點淚花,卻還惦記著那塊布巾:「布巾……掉水裡了……」

  「一塊布巾而已,讓它泡著吧。」林軒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撥開她的手,仔細查看她的額頭,「還好,只是有點紅。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桑文太笨了……」她癟著嘴,委屈又自責。

  「誰說的?」林軒捧起她的臉,認真道,「本王的桑文最聰明了,只是……偶爾有點手忙腳亂而已。」

  他拿起另一塊乾淨的布巾,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水珠,動作溫柔。

  桑文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覺得額頭也不怎麼疼了。

  「還繼續嗎?」林軒挑眉問。

  桑文用力點點頭,重新振作精神:

  「繼續!這次一定不會出錯了!」

  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認真模樣,林軒忍俊不禁,卻也沒再逗她,乖乖轉回去讓她繼續。

  這一次,桑文格外小心,動作輕柔又仔細,終於順利完成了「任務」。

  良久,林軒感覺差不多時,抬手輕輕握住了她忙碌的手腕。

  桑文動作一頓,抬起水汽朦朧的眼看他。

  「可以了,」林軒聲音柔和,「水快涼了。你也去洗漱一下吧,折騰一天了。」

  桑文輕輕「嗯」了一聲,收回手,將布巾搭在桶邊,又為他取來乾淨的中衣放在觸手可及處,這才低著頭,快步走向裡間。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小聲問:

  「殿下要桑文……幫忙擦背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的是什麼蠢問題!

  果然,林軒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說:

  「原來夫人這麼體貼?那就有勞……」

  「桑文忽然忘了怎麼擦背!殿下自己來吧!」

  她飛快地打斷他,一溜煙跑進了裡間,速度快得像後面有狼在追。

  林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等到林軒擦乾身體,換上舒適的絲質中衣走出來時,桑文也已匆匆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寢衣,正坐在床里側,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縷長發。

  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眸中映著燭光,眼神中滿是羞澀和期待。

  林軒走過去,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

  桑文下意識地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更多的位置。

  吹熄了多餘的燭火,只留床邊一盞小巧的琉璃燈,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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