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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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在寢殿內灑下柔和的光斑。

  林軒站在銅鏡前,舒展著手臂,由著桑文為他系上腰間的玉帶。桑文動作輕柔細緻,指尖偶爾不經意掠過他的腰際,帶來一陣微癢。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桑文輕聲問,仔細地將玉帶上的環扣調整到最舒適的位置。

  「不好~!」

  桑文手上動作一頓,眼中立刻浮起擔憂,仰起臉看他:

  「可是...傷口又疼了?」

  林軒轉過身,忽然伸手將她攬近,下巴抵在她發頂,故意拖長了語調:

  「嗯……傷口倒是不疼,就是總覺得懷裡空落落的,少了點什麼,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

  她輕輕掙了掙,聲音細若蚊蚋:

  「殿、殿下又說胡話了……」

  就在林軒還想繼續逗弄之時,寢殿外卻傳來謝必安那熟悉的聲音:

  「殿下~!」

  林軒頓時無語,忍不住低聲吐槽道:

  「這傢伙~!來得可真是時候,一點眼力勁都沒漲~!」

  桑文聞言掩嘴輕笑:

  「或許...謝統領是有什麼要事~!」

  「他能有什麼要事~!」林軒撇了撇嘴,但還是對著大門揚聲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謝必安一身玄色勁裝,抱劍而入。

  他先是向林軒躬身行禮,又對桑文微微頷首,算作招呼,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

  「果然如殿下所料,梅執禮回鄉的車隊出事了。」

  桑文知趣地退後半步,將最後一點衣領褶皺撫平,安靜地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卻關切地落在林軒身上。

  林軒似乎毫不意外,走到桌邊坐下,示意謝必安也坐。

  謝必安搖頭,依舊肅立。

  「說說看,具體情況。」林軒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

  「梅執禮的車隊今晨天未亮時出城,行至城外十餘里的落雁坡時,遭遇一夥蒙面馬匪截殺。」

  謝必安語速清晰:

  「車隊共計五十餘人,包括十多名僕役、二十餘名護衛、幾名婢女,還有一名老管家,盡數被屠,無一生還,財物也被劫掠一空。」

  「呵~!」林軒輕笑一聲,放下了杯子,「那梅執禮呢?」

  「說來也奇怪,屬下並未在車隊中發現梅執禮及其家眷的蹤跡~!」

  林軒心中瞭然:『這梅執禮果然沒死~!』

  雖然在原著中並沒有明確交代梅執禮是生是死,但以他對慶帝的了解,慶帝若真想殺梅執禮,便不會交代他不要早起,還保他榮歸故里,平安一生~!

  不過既然梅執禮沒有死,那林軒可就要想想,該怎麼從他身上賺些命運值回來。

  謝必安見林軒沉默良久,略一遲疑,還是說道:

  「殿下,此事頗為蹊蹺,梅執禮的車隊剛出京都就被馬匪截殺,時間太過巧合,況且京畿重地,哪個馬匪敢如此猖狂,只怕這些馬匪的身份不簡單吧~!」

  林軒聞言,有些意外的憋了眼謝必安:

  「呦,謝必安,最近有長進啊,連這都能看得出來~!」

  謝必安被誇得有些臉紅,有些侷促的回道:

  「跟了殿下這麼久,京都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

  「嗯,你猜的不錯,那馬匪就是陛下刻意安排的~!」

  「什麼?!陛下?!」謝必安一驚,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迅速成形:「難不成...陛下是看梅執禮不順眼,想以除後患?」

  林軒無語的搖了搖頭,剛誇你聰明一點,你就開始犯傻:

  「陛下若是想殺梅執禮,等你去時,看到的就是一具的屍體了~!」

  這下謝必安就更想不明白:

  「既然陛下不想殺梅執禮,那又何必再安排馬匪截殺呢?」

  林軒無奈,只能完整的解釋道:

  「昨日梅執禮幫助太子對付范閒,可謂是有目共睹,但陛下卻並不希望太子動用官場力量,梅執禮一事便是陛下對太子的警告,只是這個警告若是輕了,太子可能不會放在心上,可若是重了,又顯得陛下薄情寡恩,寒了文武百官的心。於是便有了這場假刺殺,既警告了太子,以後梅執禮再出現,又不會顯得陛下薄情寡恩~!」


  「哦~原來如此~!」謝必安總算是明白過來,「照此一說,那梅執禮豈不是沒有離開京都,還藏在這裡?!」

  林軒點點頭:

  「不錯~!不過既然已經假死,他留在京終究是個隱患,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其偷偷送出城~!」

  隨即轉頭對著謝必安吩咐道:

  「這樣,必安,你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人,給我盯著京都進出的馬車和人群,特別是鑒查院的人馬,一旦發現梅執禮的行蹤立馬來報~!」

  謝必安見狀有些疑惑:

  「殿下,您這是要......?」

  林軒並沒有過多解釋:

  「你照做便是,找個機會將梅執禮帶回來。注意,不要暴露身份~!若是事不可為,那就當沒有此事,安全第一,明白嗎~!」

  謝必安沒有絲毫猶豫,抱劍躬身:

  「屬下明白。定將梅執禮秘密帶回~!」

  林軒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嚴肅的囑咐道:

  「記住,事不可為,寧可放棄。一個梅執禮,還不值得你以身犯險。」

  謝必安微微一怔,冷峻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剎那,他重重點頭:

  「殿下放心,屬下知道輕重~!」

  「嗯,去吧~!」

  謝必安走後,林軒看著一旁乖巧懂事的桑文,嘴角微微勾起,正想繼續自己的「挑逗」大業,可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下人的稟報聲:

  「殿下~!府外范閒一行人求見~!」

  「范閒?」

  林軒一愣,這才想起接下來的劇情。

  此時范閒應該是知曉了陛下的旨意——婚事不變,這會兒他八成是來找他的雞腿姑娘的。

  果然不久後,寢殿的房門被撞開,范閒像陣旋風般卷了進來,頭髮都有些微亂,額角還帶著細汗,顯然是飛奔而來。

  他身後,范若若和范思轍緊跟著,范若若臉上帶著些許無奈,范思轍則是一臉看熱鬧的興奮。

  「李承澤~!」

  范閒氣息未勻,眼睛卻亮得嚇人,一步衝到林軒面前,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雞腿姑娘』的身份?她現在在哪兒?!」

  林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陣勢逼得微微後仰,手裡剛端起的茶杯頓在半空。

  他挑眉,看了眼被撞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又看向眼前這張寫滿急切的臉,慢悠悠地將茶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知道~!」

  范閒臉上的急切瞬間轉化為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繞過桌子,湊到林軒身邊,幾乎要貼上來了:

  「真的?!你真的知道?!是誰?她現在在哪兒?快告訴我!」

  林軒身體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本王知道歸知道,可為什麼要告訴你啊?」

  「……」

  范閒臉上狂喜的表情瞬間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他瞪著林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軒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你耍我?!」

  「哎,這話可不對了。」

  林軒輕輕撥開他指著自己的手指,一臉無辜:

  「是你問本王知不知道,本王如實回答了『知道』。至於告不告訴你……好像是另外一回事吧~!」

  「我……」

  范閒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想把眼前這張俊臉按進茶杯里的衝動,咬著牙道:

  「好!你說,要什麼條件?只要告訴我雞腿姑娘的下落,我范閒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不違背道義,不傷天害理!」

  「哦?」林軒扇子一停,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什麼要求都行?那……咱們那個賭約,你主動認輸,行不行?」

  「想都別想!」范閒想都沒想,立刻跳腳,「除了這個!換別的!」


  「別的啊……」

  林軒拉長了語調,扇子又搖了起來,上下打量著范閒,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件不太值錢的貨物:

  「別的……本王暫時沒什麼興趣啊。你看你,要錢吧,估計還沒本王多;要權吧,你自身難保;要人吧……」

  他的目光故意在范若若身上停留了一瞬,引得范若若臉頰微紅,別開視線,范閒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側身擋住。

  「咳!」范閒重重咳了一聲,臉色黑如鍋底,「李承澤!你正經點!除了賭約,其他條件,任你開~!」

  林軒卻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湊近范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低聲道:

  「范閒,你這麼著急找雞腿姑娘,是想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帶著人家姑娘私奔,逃離京都這是非之地,好順理成章地推掉陛下的賜婚,贏得我們之間的賭約吧?」

  范閒渾身一震,如同被雷電劈中,猛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軒,仿佛看到了怪物。

  「你……你怎麼……」

  他喉嚨發乾,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確實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最隱秘的計劃!

  他連若若都完全不知情,李承澤怎麼會知道?這傢伙難道真會讀心術不成?

  林軒欣賞著他震驚到近乎驚恐的表情,心情大好,重新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地說:

  「你看,既然咱們有賭約在身,你找雞腿姑娘是為了贏我,那我要是幫了你,豈不是等於讓我主動認輸?這種自斷臂膀的蠢事,本王像是會做的人嗎?」

  范閒這下是真的急了,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轉了兩圈,抓耳撓腮。

  他看著林軒那副老神在在、油鹽不進的模樣,只覺得手癢無比,若不是在皇子府,他真想衝上去將林軒吊起來,嚴刑逼供!

  「李承澤!你……」范閒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簡直……無恥之尤!」

  「過獎過獎。」林軒笑眯眯地拱手,全盤接收。

  眼見兄長被二皇子拿捏得死死的,又急又氣卻無可奈何,范若若輕咬下唇,上前一步,對著林軒盈盈一禮,聲音清越卻帶著決然:

  「二殿下,若我哥的賭約……認輸,您是否就肯告知那位姑娘的下落?」

  「若若!」范閒大驚,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臂,「不行!絕對不行!這怎麼能認輸!」

  「哥!」范若若掙脫他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若那位姑娘對你如此重要,認輸一次又何妨?難道一紙賭約,比你的心意還重要嗎?」

  「這不是賭約的問題!」范閒急道,「這是原則問題!而且……而且這混蛋明顯在耍我們!」

  他狠狠瞪向林軒。

  「可現在嫂子才最重要啊~!」

  「那也不行~!」

  眼見范閒和范若若還在不斷爭執,林軒終於不耐煩的擺手打斷: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們了,搞得本王像個十惡不赦、強人所難的惡霸似的。」

  他嘆了口氣,一副「我真拿你們沒辦法」的表情,看向范閒:

  「范閒,你想見雞腿姑娘,也不是完全沒得商量。」

  范閒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

  「你說!什麼條件?只要我能做到!」

  林軒豎起一根手指:

  「你先幫本王醫治一個人。」

  「治病?」范閒一愣,隨即拍著胸脯道,「這個我倒是在行~!誰病了?人在哪兒?我現在就去!」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的未婚妻——晨郡主,林婉兒。」

  「……」

  寢殿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范閒臉上的急切和自信瞬間凝固,化作一片茫然和錯愕,他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范若若最先回過神,美眸中滿是驚訝:

  「殿下是讓我哥……治療郡主的肺癆?」

  她眉頭微蹙,擔憂道:

  「可是郡主的病,宮中御醫、天下名醫都看過不少,皆是束手無策。我哥如何能有辦法?」


  范思轍也在一旁小聲嘀咕:

  「就是啊,郡主的病不是都說治不好嗎……」

  林軒卻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尚未從震驚中完全清醒的范閒身上,語氣篤定:

  「其他人或許不行,但是你哥可以。」他頓了頓,帶著一絲調侃,「你說是吧,范閒?范神醫?」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詫異的盯著范閒,似乎沒想到范閒居然還是個神醫,連肺癆都能治癒。

  范閒也被這聲「范神醫」叫得一個激靈,這才從「未婚妻」、「肺癆」這幾個詞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但來自現代的他對肺癆很清楚,也就是現代所謂的「肺結核」,這病並非無藥可醫,只是需要正確的抗菌治療和漫長的療程,還是有很大機會可以痊癒的。

  只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其認知不足,缺乏明確有效的治療方法,才會被人認識是絕症。

  范閒卻沒管他們的反應,緊緊盯著林軒:

  「是不是只要我治好郡主的肺癆,你就帶我去找雞腿姑娘?」

  林軒爽快點頭: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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