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窈窕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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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范閒指著林軒,手指都有些發抖,「你真的是…穿過來的?」

  林軒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一種「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語氣說道:

  「不然呢?你以為我這『天王蓋地虎』是跟宮裡的容嬤嬤學的?還是說你們澹州特產這個?」

  「可是……這不對啊!」范閒猛地湊近,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就算你也是穿越者,但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我可從未對別人提起過~!」

  林軒撇了撇嘴,對於這個問題,他早有預料,故意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回道:

  「就你在儋州做的那點破事事,是個穿越者就能看出來,這還用得著猜~!」

  「額......」

  范閒頓時語塞,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遇到其他穿越者,所以行事作風並未刻意隱藏,確實與這個時代的人頗為不同。

  就在范閒還想追問之時,馬車外突然傳來謝必安的聲音:

  「殿下,地方快到了~!」

  林軒神色一正,迅速恢復了那副皇子派頭,仿佛剛才那個吐槽不斷的「老鄉」只是范閒的幻覺。

  他對著范閒快速而低聲地說道:

  「記住我的話,范閒。一會兒有人會帶你去個地方,特別是那種聽起來就很『巧合』或者『神秘』的地方,多留個心眼,能推就推。你剛入京都,低調觀察才是王道。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根本不給范閒再次發問的機會,林軒利落地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范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滿肚子疑問——「哪個地方?」、「誰要來帶我?」、「去做什麼啊?」——全都噎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林軒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鬱悶地一拳錘在坐墊上:

  「這傢伙……說話說一半,簡直是不當人子啊~!」

  ......

  林軒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意。

  謝必安躬身請示:

  「殿下,是否打道回府?」

  林軒笑著擺了擺手:

  「不必了,出都出來了,當然要好好轉上一轉~!走,去天裳間~!」

  「天裳間?」

  謝必安明顯愣了一下。

  「天裳間」可是京都有名的青樓,二皇子以往雖非刻板之人,但也極少主動流連這等風月場所,更別說如此隨意地提起。

  出於護衛的職責和慣性思維,他立刻抱拳道: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清場~!」

  林軒立刻擺手阻止,笑容帶著幾分戲謔,

  「不必了~!若是清場了,那還有什麼趣味?要的就是那個人氣,那個熱鬧勁兒!咱們今天是去聽曲兒解悶的,不是去擺皇子儀仗的。微服,微服懂嗎?」

  謝必安再次愣住,看著自家殿下那興致勃勃、與以往大相逕庭的模樣,心中疑慮更深。

  自從兩日前殿下「醒來」後,許多行為確實變得……難以捉摸。

  以往出行,即便不刻意彰顯身份,也定會提前清道或包場。可今日卻喬裝混跡市井看熱鬧,現在又要去魚龍混雜的青樓,還不許清場?

  不過,他終究沒有多問。殿下的命令就是一切~!

  況且,他如今已破九品,自信在這京都之內,除非大宗師親至,否則無人能在他眼前傷到殿下分毫。

  殿下既然想體驗市井之樂,他護其周全便是。

  或許,殿下是有什麼深意?或者只是想換個方式散心?

  「是,殿下。」

  ......

  林軒帶著謝必安,一路閒庭信步,朝著記憶中「天裳間」的方向走去。

  他這身低調的玄色錦袍,混在熙攘的人流中並不顯眼,加之刻意收斂了身為皇子的那股貴氣,倒真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

  天裳間不愧是京都有名的銷金窟之一,臨湖而建,雕樑畫棟,絲竹管弦之聲裊裊傳來,夾雜著女子嬌俏的笑語和客人隱約的談笑,還未進門,便已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奢靡與浮華。

  門口迎客的老鴇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一雙眼睛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林軒氣度不凡,身上衣料價值不菲,立刻堆起滿臉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


  「哎呦,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吶,第一次來我們天裳間吧?快裡面請!我們這兒的姑娘,個個才貌雙全,保准讓公子您滿意!」

  林軒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只是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大堂。

  謝必安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渾身散發著的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讓本想湊近些的龜公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給本公子安排個清靜雅致的上房。」林軒淡淡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好嘞!公子樓上請,『聽雨閣』正好空著,臨湖觀景,最是雅致!」老鴇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進入雅間,果然環境清幽,陳設精美,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與外面的喧囂仿佛是兩個世界。

  林軒滿意地點點頭,施然坐下。

  待侍女奉上香茗退下後,林軒才看似隨意地開口,切入正題:

  「聽聞...天裳間的桑文姑娘琴藝無雙,歌聲動人,今日特來一見,還請桑文姑娘過來一敘吧。」

  老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這個……公子您真是好眼光!桑文姑娘的確是我們這兒的頭牌清倌人,琵琶更是一絕……只是,實在不巧,桑文姑娘這會兒……正有客人在呢。您看,我們這兒還有其他幾位姑娘,比如紅綃、綠漪,也都是色藝雙絕,要不……」

  林軒早就料到會如此,像桑文這樣的頭牌,預約排期是常事。

  他也不動怒,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拍在桌上,上面赫然這些一百兩

  「夠嗎?」

  林軒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拍出去的只是一張廢紙。

  一百兩!這足夠普通人家數年開銷,即便在天裳間,點一個清倌人陪酒聽曲,通常二三十兩已是頂天。

  老鴇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臉上的為難之色更濃,但眼底的貪婪卻幾乎要溢出來:

  「公子……您這……真是讓我為難啊!桑文那丫頭確實是被一位貴客先定下了,這……規矩不能壞啊……」

  她嘴上說著為難,目光卻死死黏在銀票上。

  林軒心中冷笑,果然古今中外,老鴇的套路都差不多。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懶得廢話,直接又拍出一張同樣面額的百兩銀票,與先前那張並排放在一起。

  「現在,夠了嗎?」他的聲音微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

  兩張百兩銀票!老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臟「砰砰」直跳。

  這年輕公子哥出手也太闊綽了!為了見桑文一面,竟願出二百兩!這幾乎抵得上桑文平日裡一個月的進帳了。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訕訕:

  「公子……您真是豪爽!只是……」

  「本公子有錢,」林軒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鴇,打斷了她的話,「但不代表人傻。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有些機會,錯過了,可就不會再有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老鴇心頭一凜。

  她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林軒,雖然年輕,但那份從容和氣度,絕非普通富家子弟能有。

  他身後那個抱劍的白衣護衛,眼神銳利得讓她心驚膽戰。

  權衡利弊,那所謂的「先定下的貴客」,份量似乎並不及眼前這兩百兩重要。

  「哎呦喂!看公子您說的!」

  老鴇瞬間變臉,一把抓起桌上的兩張銀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袖子裡,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公子您這樣的貴人能來,是我們天裳間的福氣!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在公子您面前都得變通!您稍等,我這就去請桑文姑娘!她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來陪公子您吶!」

  說完,生怕林軒反悔似的,扭著腰肢,快步退出了雅間。

  謝必安在一旁看著,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見林軒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便依舊沉默地守在門邊,如同一尊守護神。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雅間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以及老鴇諂媚的聲音:

  「桑文啊,裡面這位公子可是貴客,你好生伺候著!」

  珠簾輕響,一道倩影款款而入。


  林軒抬眼望去,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艷。

  只見來人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身姿窈窕,氣質清雅如蘭。

  她並未施過多粉黛,眉眼卻自帶一股江南水鄉的溫婉與書卷氣,五官精緻得仿佛畫中之人,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明亮,帶著一絲好奇與謹慎,看向林軒。

  果然美艷!與原劇中那位扮演者的容貌不同,但氣質至少有八九分相似,甚至因身處其境,更多了幾分真實的靈動與風韻。

  就連見慣了現代美女的林軒,此刻也不由的露出「豬哥」般的笑容。

  「小女子桑文,見過公子。」

  桑文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如同出谷黃鶯,清脆悅耳,帶著些許疏離,卻不失禮數。

  林軒收斂了眼中的驚艷,連忙恢復那副慵懶中帶著貴氣的姿態,抬手虛扶:

  「桑文姑娘不必多禮,請坐。」

  桑文依言在林軒對面的琴凳上坐下,姿態優雅。

  「聽聞姑娘琴藝冠絕京都,不知今日林某是否有幸,能聆聽仙音?」林軒微笑著開口,並未急於表露什麼。

  桑文微微頷首:「公子過譽了,雕蟲小技,恐污尊耳。不知公子想聽什麼曲子?」

  「姑娘擅長的便可。」林軒表現得很隨和。

  桑文不再多言,纖纖玉指輕撫琴弦,稍一調試,便彈奏起來。

  琴聲淙淙,初時如溪流潺潺,漸而如珠落玉盤,時而高亢如鶴唳九天,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

  她的琴藝確實高超,情感飽滿,技藝純熟,足以令人沉浸其中。

  林軒閉目傾聽,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節拍,似乎十分享受。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好!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桑文姑娘果然名不虛傳!」林軒撫掌讚嘆,語氣真誠。

  「公子謬讚了。」桑文微微低頭,寵辱不驚。

  對於桑文這榮辱不驚的反應,林軒暗自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選擇天裳間,一方面是因為天裳間確實有些名氣,而另一方面則是想見一見這個桑文~!

  按照原著劇情,桑文會被強行賣身於抱月樓,最後被范閒所救,為范閒經營一些產業,也算是才貌雙全。

  若是能將她帶回皇子府,那身邊豈不是多個養眼的......咳咳……我這都是為了改變桑文的命運,完成系統任務,絕不是貪戀美色~!

  嗯,對~!就是這樣~!

  想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笑道:

  「桑文姑娘琴藝如此高超,想必於此道耗費了無數心血。只是,在這天裳間中,知音難覓,姑娘可曾想過,換一個更好的出路?」

  桑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向林軒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這位公子,似乎不只是來聽曲那麼簡單。

  「公子何出此言?小女子微末技藝,能在此處得一隅安身,已屬幸事,不敢再有他求。」

  「安身立命,方式有很多種。」林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意有所指地說道,「桑文姑娘是聰明人,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如早些尋得安身立命之所~!」

  她再次仔細看向林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些什麼,但林軒只是悠然品茶,笑容莫測高深。

  「公子……說笑了。」桑文壓下心中的波瀾,勉強維持著鎮定。

  林軒笑了笑,還想繼續說些什麼,豈料這時——

  「砰——!」

  雅間的房門猛地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厚重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混帳,竟敢跟老子搶姑娘?!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還未見人,就聽到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率先吼了進來,伴隨著這罵罵咧咧的聲音。

  接著一個穿著錦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個身材魁梧、眼神兇悍的護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老鴇跟在後面,急得滿頭大汗,連連賠笑:

  「哎呦喂,張千戶!張大人!您息怒,您息怒啊!這都是我的不是,我這就給您安排紅綃姑娘,紅綃姑娘也是極好的,而且今日酒水全免,算我給您的賠罪啊……」


  被稱為張千戶的中年男子一把推開老鴇,唾沫橫飛:

  「滾開!老子今天就要桑文!媽的,在京都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人敢截老子的胡?!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嫌命長的……」

  他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白影動了。

  謝必安甚至沒有拔劍。

  就在那張千戶污言穢語辱及林軒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冰寒如萬載玄冰。

  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就聽到「啪」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張千戶後面的話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回了肚子裡,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橫飛了出去,「哐當」一聲巨響,撞翻了角落裡的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貴重的瓷器瞬間碎裂,瓷片四濺。

  張千戶摔在碎片之中,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血,頭暈眼花,一時間竟沒能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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