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何善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屋裡剩下孟青一個人。

  在角落放著一張小床,中間則擺著一把椅子。

  孟青坐到椅子上,他估計在這裡待不了多久。

  與此同時,王周離開後,來到旁邊一間屋裡。

  屋裡正對門口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氣泡,好像電視屏幕,分成許多小屏,孟青所在的屋子正在中間顯現出來。

  「三叔~」王周走進來,叫了一聲。

  屋裡抱著膀子站著一名面容嚴肅的中年人,正是守山堂緝拿隊隊長王道明,一臉鋼針似的絡腮鬍,眼裡兩道寒光,瞪了王周一眼:「堂里叫隊長。」

  「隊長。」王周不以為然撇撇嘴,一屁股坐到旁邊:「這人怎麼辦?煉器堂郝師傅的弟子。」

  王道明一臉凝重道:「這件事很麻煩。」

  王周一聽,頓時精神了:「有人發話了?」

  王道明道:「那倒沒有,但昨天死那個董三兵有些跟腳,是度支堂柳堂主的人。」

  上清宗四部六堂,度支堂專管宗門資源調配,各部弟子的用度工錢發放,捏著財政大權。

  這位柳堂主在這個位置上,自然非同小可。

  王周不由收起吊兒郎當態度:「那還真有些難辦。三叔,你打算偏哪邊?」

  王道明道:「這事兒可不好偏,都按章程走,別讓人挑出毛病。」

  說完轉身向外走去,來到孟青房間。

  聽到房門動靜,孟青站起身。

  王道明面無表情道:「我叫王道明,是守山堂緝拿隊的隊長。」

  孟青躬身施禮:「拜見王隊長。」

  王道明「嗯」一聲,對孟青態度還算滿意,繼續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需據實回答。」

  孟青表示明白。

  王道明道:「不久前,你父母犧牲,董三兵想趁機強買你家房子,是不是有此事?」

  孟青知道隱瞞不住,大大方方承認:「是有買房的事,但要說強買,其實也不算,憑心說董三兵給的價錢不錯,但我懷念父母,實在是不想賣。」

  王道明點頭,沒繼續盯著這個問題,轉又問道:「昨夜裡,子時前後你在幹什麼?」

  孟青道:「我在家修煉。」

  王道明挑了挑眉:「確認在家?」

  孟青點頭。

  他當然知道,只要一查符紙馬的出入時間,或者去盤問賈東,都能查出不對。

  但他故意這樣說,卻是要把水攪渾。

  不管煉器堂,還是守山堂,都有自家見不得人的事。

  平素大家心照不宣,沒人會去挑明。

  孟青咬死在家,偏偏都知道他當時騎符紙馬出去了,最後還符紙馬的地方是煉器堂的拴馬樁。

  況且他不是普通仙工,是六級仙工郝鐵林的弟子,誰也不知其中究竟牽扯什麼情況。

  除非對方有魚死網破的決心,否則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淺嘗輒止。

  果然,王道明皺了皺眉,並沒拿出掌握的情況反駁,甚至沒往下問。

  孟青的心嘣嘣直跳。

  面對這種情況,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從小學畢業後,還沒被人這樣審問過。

  沉默片刻,王道明忽然一笑,淡淡道:「那好,暫時就這麼多。」回身跟王周道:「去倒杯茶來,大家都是同門,顯得我守山堂不會待客。」

  王周剛跟進來一言不發,此時才應一聲。

  卻不等他轉身出去,忽然之前那位林師兄從外面進來:「隊長,煉器堂的嚴管事來了。」

  「嚴奕辰?」王道明臉上笑容更濃。

  林師兄又道:「是,說還帶了郝師傅的名帖。」

  王道明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說和看向孟青:「郝師傅還真是看重師侄,這麼快就來贖人了。」

  孟青也一凜,在原主記憶中聽過一些名帖的傳聞。

  這個東西可不是簡單的身份證明,而是代表一個承諾。

  落到郝鐵林身上,只要拿他名帖,至少能修復一件受損的四階,甚至是五階法器。


  而這種情況,要讓郝鐵林出手,起步價就是上萬法錢。

  王道明也沒避著孟青,又問:「柳堂主那邊沒動靜?」

  「柳堂主?」孟青心頭一動,哪個柳堂主?對方故意透露此人,是什麼用意?

  孟青不信王道明隨意說出柳堂主的名字。

  那林師兄道:「沒有。」

  王道明撇撇嘴:「既然這樣,那就放人。」

  孟青進來沒多久,就從守山堂出來,來到大門前,看見嚴奕辰,叫一聲「大師兄」。

  嚴奕辰表情嚴肅沒理會他,只跟王道明一抱拳:「王隊長,有勞了。」

  如果按輩分,嚴奕辰應該叫王道明師叔,但嚴奕辰還有一個煉器堂甲字堂管事的身份,在級別上跟王道明這個緝拿隊隊長平級,如果在平常也無所謂,此時卻不能弱了名頭。

  王道明笑呵呵道:「嚴管事客氣,替我給郝師傅帶好。」

  嚴奕辰點頭,這才看向孟青,冷哼一聲:「走吧,師父等你呢~」

  孟青一言不發,跟著走了。

  剩下守山堂的三人。

  王周不由問道:「三叔,你說董三兵真是這姓孟的小子殺的?」

  王道明反問:「你說呢?如果不是她,郝鐵林犯得著讓人送名帖來?」

  又提醒道:「這小子是個心狠手辣的,築基三階反殺築基五階,雖然是偷襲,也夠驚人的,董三兵身上有一件二階護身法寶青靈盾,都沒來得及展開,就被飛劍貫穿。」

  王周沒去現場,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不由吃了一驚:「二階護身法寶!」

  一旁林師兄也是表情嚴峻,回想現場和董三兵的屍體,仍覺心有餘悸。

  雖然他眼下修為遠比孟青和董三兵高,但是設身處地,換他是董三兵,九成也是個死。

  更關鍵的是,孟青還靠上了郝鐵林。

  郝鐵林可不僅是六級仙工,六級仙工固然清貴,卻也不是絕無僅有,上清宗就有三位六級。

  問題是郝鐵林除了六級仙工還有一個身份,那可是李副宗主的親傳弟子。

  這兩個身份疊加,即便是那位柳堂主也得忌憚三分。

  十幾分鐘後,郝鐵林家。

  孟青跟嚴奕辰進門,就看見郝鐵林面沉似水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

  孟青進門,不等郝鐵林說話,先來個大禮:「師父,弟子錯了。」

  郝鐵林一愣,卻是哼了一聲,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知道錯?你好得很吶~敢下山殺人了!」

  孟青規規矩矩,一言不發,聽著訓斥。

  旁邊嚴奕辰幫著求情:「師父息怒,師弟年輕,一時糊塗。」

  郝鐵林才反應過來,面前新收的小徒弟才十七歲,倒是怒氣稍緩,沉聲道:「錯了,你錯哪了?」

  孟青答道:「弟子錯不該,遇到難處不跟師父求助,不該自以為是,自作主張,令師父被動。」

  郝鐵林一愣,心裡有點鬱悶,特麼這都是他的詞兒呀!

  孟青不是應該說,錯在殺人麼!

  他再說,你錯不是殺人,是有事不跟師父說。

  特麼合著這小子心裡啥都懂,就是明知故犯唄!

  郝鐵林越想越氣:「我道你為什麼急著改你那口飛劍,原來早就處心積慮要用在這。」

  孟青抿了抿唇道:「弟子知道,如果稟明師父,師父定會替我做主,但這董三兵如跗骨之蛆,更可能與我父母之死有關,若不親手殺之,弟子念頭不能通達,唯恐日後,化成心魔,攪擾修行。」

  郝鐵林和嚴奕辰都面露詫異,沒想到孟青是這個理由。

  郝鐵林其實不在乎董三兵死活,他真正在意的是孟青做事莽撞。

  可經這一番分說,似乎也不無道理。

  轉又問道:「即是這樣,你為何只殺董三兵,不去殺賈東?」

  收徒之後,郝鐵林特地命人查過孟青底子,對他情況不說了如指掌也差不多。

  通過那隻玉蟬,更知道孟青遭遇的壓力。

  之所以沒幫忙,一是想看看孟青的抗壓能力,二來是等孟青主動開口。


  誰知孟青壓根兒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自己上了。

  孟青答道:「師父,我考慮過,這種情況我只能選一個,賈東雖然可惡,卻不能殺。」

  郝鐵林挑了挑眉:「此話怎講?」

  孟青分說道:「董三兵是孤家寡人,又是先逼迫我,我殺他,我占理。況且他死了也沒苦主,我在山下動手,也不算越界,更好善後。賈東不同,他有家人,有師父,他死了,苦主不管出於什麼理由肯定揪住不放,不好善後。」

  聽完孟青冷靜分析,郝鐵林和嚴奕辰都無語了。

  在這之前,他倆雖然沒說,但心裡都覺著孟青做事太衝動了。

  區區一個董三兵,何須自己動手,只要跟郝鐵林說,有無數法子解決。

  但這哪是衝動,分明是深思熟慮,考慮分明了。

  郝鐵林反而點點頭,哼一聲道:「還行,帶著腦子。既然考慮這麼清楚,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是覺著我這個師父也靠不住?」

  孟青心裡一凜,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這句話回答不好,怕是要再郝鐵林心裡留下疙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