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間諸事
墨影緩緩地，極為艱難地轉過頭。
天師府當代天師，張之維！
不知何時張之維已然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古松之下。
老者負手而立，仿佛早已在那裡站了千年萬年，與這龍虎山的夜、這松、這月渾然一體。
墨影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暗影之力在體內瘋狂流轉，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被金光化成的絲線捆綁的動彈不得。
「竟然差距如此之大！」墨影沒想到，自己竟然練張之維的金光都無法突破。
張之維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墨影身上，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清澈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抵本質。
「這就是八奇技之一的拘靈遣將？王藹那死胖子藏得倒是挺深。」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歲月與洞明：「王家那小子，性子是乖戾了些，根基也被藥物催得虛浮。
但終究是人還在我龍虎山，小友如此行事，多少有些打老道的臉。」
墨影心中一凜，果然被看穿了！老天師不僅知道他做了什麼，甚至連他如何做的，似乎都一清二楚。
「不過，」張之維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你沒下死手，魂魄雖傷，根基未毀，尚能挽回。老道我也不是那等多管閒事、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影的肉身，看到了他體內那正在與暗影之力融合的新生力量。
「倒是小友你，身上戾氣與陰影糾纏過深，如今又得了這霸道御靈之法，陰陽失衡，前途莫測，恐有反噬之危啊。」
這話如同警鐘，在墨影心中敲響。
他確實能感覺到，殘缺的拘靈遣將可以成為附加能力融入自己的職業，但完整的拘靈遣將力量龐大，與他原本的暗影刺客路線並非完美契合。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影，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明日，你與靈玉那孩子有一戰。」
墨影心神緊繃，不知道老天師提及此事意欲何為。
張之維緩緩道：「靈玉那孩子，天賦是極好的，心性也純良。只是他心中有結，過於執著於表象，放不下，也拿不起。
他的陰五雷，使得憋屈，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五成。」
他看向墨影，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明日台上，老夫希望小友能陪他多走幾招。」
墨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老天師這是什麼意思？讓他給張靈玉當陪練？解心結？
「昨晚，你和劉宇來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你放心，老道我還不至於臉皮都不要，讓你一個小輩直接投降認輸。
勝負各憑本事，只是希望你能逼出他全部的實力，逼他面對他一直逃避的東西。
到時候你贏了，最終決賽輸給張楚嵐。我也會讓老陸將通天籙傳給你的。」
他向前走去，示意墨影跟上。
「跟我來。別想著搞小動作，你那陰影遁術，還瞞不過老道。」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墨影沉默著，壓下心中的波瀾，跟在了張之維身後。他知道，任何逃跑的企圖在這位面前都是徒勞。
來到張之維清修的靜室，房門無風自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靜室內陳設簡單，一榻，一桌，幾個蒲團，一盞孤燈，僅此而已，卻自有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氣場。
張之維徑直在主位蒲團上坐下，示意墨影也坐。
「我能感受到你的實力。」張之維開門見山，目光如炬。
「之前的幾場比賽，包括今日與王並之戰，你怕是連一半的實力都未曾使出。
暗影穿梭，一擊斃敵，是你的風格。
但你對力量的控制，尤其是新得的那部分，過於追求凌厲與吞噬，剛猛有餘，圓融不足，失了陰陽調和之道，長久下去，必生禍端。」
他寥寥數語，竟將墨影的戰鬥風格、力量特性乃至隱患剖析得清清楚楚！
「雷法，乃至剛至陽之術，但靈玉因非完璧之身只能學習至陰至柔的陰五雷。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毫無保留的戰鬥來洗禮。
需要一面鏡子，照出他內心的桎梏。」張之維看著墨影。
「而你，你的陰影，你的詭譎，你可能動用的『靈』，正是打破他平靜湖面最好的石頭。
只有當他將自己的一切，無論光暗，無論是否完滿，都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甚至被逼到極限，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邁過那道坎。」
墨影徹底明白了。張之維是要借他這把淬毒的「匕首」，去刮骨療毒，磨礪張靈玉這塊「璞玉」。
「當然，不會讓小友白白出力。」張之維語氣平和，卻拋出了一個讓墨影無法拒絕的條件，「除去我剛才提到的，無論明日勝負如何，事後，老道可允你入我天師府書閣一次。
閣中有歷代先賢對陰陽五行、神魂御炁的感悟筆錄，或可助你調和體內戾氣，明晰前路。」
天師府不傳之秘！其中蘊含的知識，對於任何修行者都是無價之寶。
尤其是對於剛剛獲得拘靈遣將、力量體系急需梳理和融合的墨影而言，這無疑是雪中送炭，關乎他未來的道路能否走得更遠！
「並且，」張之維補充道，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權威。
「王並此事，到此為止。只要你不主動暴露，龍虎山範圍內，不會有人因此事找到你頭上。老道我說的。」
【支線任務：張之維的請求。是否接受】
墨影沉默了片刻，在看完任務信息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好。」
張之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瞭然的微笑。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靜室房門無聲滑開，門外月色依舊。
墨影深深看了一眼蒲團上閉目養神的老者，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徹底融入門外的陰影之中，瞬息遠去。
在他離開後，張之維才緩緩睜開眼，望著洞開的房門和門外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靈玉啊，為師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了。這道心坎，終究要靠你自己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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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墨影被張之維「請」去談話的同時。
在距離天下會駐地不遠的一條僻靜山道上，劉宇正隱藏在樹冠的陰影中，通過零提供的監控畫面，確認墨影安全離開王並區域。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撤離，耳機里卻傳來了零的緊急提示：
【零：檢測到高能量反應高速接近，路徑與你有交叉。目標一：王也，狀態：疲憊/急促。目標二：馮寶寶，狀態：鎖定/攻擊意圖。】
劉宇一愣，王也？馮寶寶？他們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是追逐狀態？
他立刻收斂氣息，將自己更好地隱藏起來。
幾乎是同時，只見前方山道拐角處，一個人影有些狼狽地竄了出來，道袍上沾著些許草屑，臉上帶著無奈和焦急，正是王也。
「馮寶寶！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真沒惡意！我就是想找張楚嵐聊聊天！」王也一邊跑一邊回頭喊。
「不打咯，跟我走，捆起，明天莫誤事。」一個毫無情緒波動、帶著濃重川渝口音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馮寶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速度極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捆粗實的麻繩，眼神空洞而專注，目標明確，抓住王也！
王也顯然不想跟馮寶寶糾纏，腳下踏著玄奧的步法，試圖擺脫。
但他的風后奇門似乎對馮寶寶那種近乎本能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戰鬥方式效果不佳，幾次差點被繩子套中，顯得頗為狼狽。
劉宇瞬間明白了，這是張楚嵐的「護道者」在提前清場了。
馮寶寶的邏輯簡單直接得可怕：解決掉所有可能威脅張楚嵐奪冠的對手，而王也，顯然是最大的威脅之一。
眼看王也就要被馮寶寶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逼入死角，劉宇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觀了。
王也現在是重要的盟友，該幫忙還是要幫的。
他從樹冠陰影中悄然落下，恰好擋在了王也與馮寶寶之間。
「馮寶寶，這是弄啥呢。」劉宇臉上露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對著馮寶寶打了聲招呼，同時身體微微側移，隱隱護住了身後的王也。
馮寶寶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沒有慣性的機械。她歪著頭，用那雙清澈卻空洞的大眼睛看著劉宇，似乎在識別：「哦，是你，劉宇。」
王也看到劉宇，先是一愣，隨即大大鬆了口氣，也顧不上形象了，直接靠在旁邊一棵樹上喘氣，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劉居士！你來了！這個姑娘她，她完全不講道理啊！二話不說就追著我打，非要綁了我！你趕緊跟她說道說道！」
劉宇對王也點了點頭，遞過去一個「交給我」的眼神，然後轉向馮寶寶，語氣平和地問道：「馮寶寶，大晚上的不休息，怎麼追著王也道長跑？張楚嵐呢？」
馮寶寶眨了眨眼，視線越過劉宇，依舊鎖定著後方的王也，手中的繩子微微垂落，但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你讓開，」她看著劉宇，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莫誤我事。把他捆起，明天張楚嵐就少個對手。」
劉宇心中苦笑，果然是這樣。
他耐著性子解釋：「馮寶寶，比賽有比賽的規矩，哪有提前把對手綁起來的道理？這讓其他門派的人看了，豈不是說我們公司仗勢欺人？對張楚嵐的名聲也不好。」
馮寶寶似乎思考了一下，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怕。名聲不重要，贏重要。徐四說咯，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劉宇：「......」
徐四都教了馮寶寶些什麼東西！
他知道跟馮寶寶講道理是行不通了，她的底層邏輯已經設定好了。他只好換一種方式。
「這樣，馮寶寶，你看，王也道長現在也累了，你也追了半天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我保證看著王也道長，不讓他跑。
有什麼事，找到張楚嵐，咱們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馮寶寶看了看喘氣的王也，又看了看劉宇，最終，她點了點頭：「要得。你看住他。我去找張楚嵐。」
說完，她竟然真的毫不猶豫，轉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山林深處，乾脆利落得讓人愕然。
王也看著馮寶寶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個無量天尊，這姑娘也太生性了！劉居士，這次可真多虧你了！」
劉宇轉過身，扶了一把有些脫力的王也：「王道長，沒事吧？你怎麼招惹上她了？」
王也一臉苦笑道：「我哪敢招惹她啊！我就是想提前找張楚嵐聊聊，誰承想，還沒見到正主，就先被這位『保鏢』給盯上了！她這執行力也太恐怖了！」
劉宇瞭然：「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我等會把張楚嵐電話給你，你給他打電話就好了。」
王也連忙點頭，他現在是真怕馮寶寶去而復返。
兩人迅速離開了這條是非之地的山道。
天師府當代天師，張之維！
不知何時張之維已然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古松之下。
老者負手而立，仿佛早已在那裡站了千年萬年，與這龍虎山的夜、這松、這月渾然一體。
墨影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暗影之力在體內瘋狂流轉，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被金光化成的絲線捆綁的動彈不得。
「竟然差距如此之大！」墨影沒想到，自己竟然練張之維的金光都無法突破。
張之維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墨影身上，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清澈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抵本質。
「這就是八奇技之一的拘靈遣將？王藹那死胖子藏得倒是挺深。」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歲月與洞明：「王家那小子，性子是乖戾了些，根基也被藥物催得虛浮。
但終究是人還在我龍虎山，小友如此行事，多少有些打老道的臉。」
墨影心中一凜，果然被看穿了！老天師不僅知道他做了什麼，甚至連他如何做的，似乎都一清二楚。
「不過，」張之維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你沒下死手，魂魄雖傷，根基未毀，尚能挽回。老道我也不是那等多管閒事、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影的肉身，看到了他體內那正在與暗影之力融合的新生力量。
「倒是小友你，身上戾氣與陰影糾纏過深，如今又得了這霸道御靈之法，陰陽失衡，前途莫測，恐有反噬之危啊。」
這話如同警鐘，在墨影心中敲響。
他確實能感覺到，殘缺的拘靈遣將可以成為附加能力融入自己的職業，但完整的拘靈遣將力量龐大，與他原本的暗影刺客路線並非完美契合。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影，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明日，你與靈玉那孩子有一戰。」
墨影心神緊繃，不知道老天師提及此事意欲何為。
張之維緩緩道：「靈玉那孩子，天賦是極好的，心性也純良。只是他心中有結，過於執著於表象，放不下，也拿不起。
他的陰五雷，使得憋屈，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五成。」
他看向墨影，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明日台上，老夫希望小友能陪他多走幾招。」
墨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老天師這是什麼意思？讓他給張靈玉當陪練？解心結？
「昨晚，你和劉宇來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你放心，老道我還不至於臉皮都不要，讓你一個小輩直接投降認輸。
勝負各憑本事，只是希望你能逼出他全部的實力，逼他面對他一直逃避的東西。
到時候你贏了，最終決賽輸給張楚嵐。我也會讓老陸將通天籙傳給你的。」
他向前走去，示意墨影跟上。
「跟我來。別想著搞小動作，你那陰影遁術，還瞞不過老道。」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墨影沉默著，壓下心中的波瀾，跟在了張之維身後。他知道，任何逃跑的企圖在這位面前都是徒勞。
來到張之維清修的靜室，房門無風自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靜室內陳設簡單，一榻，一桌，幾個蒲團，一盞孤燈，僅此而已，卻自有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氣場。
張之維徑直在主位蒲團上坐下，示意墨影也坐。
「我能感受到你的實力。」張之維開門見山，目光如炬。
「之前的幾場比賽，包括今日與王並之戰，你怕是連一半的實力都未曾使出。
暗影穿梭，一擊斃敵，是你的風格。
但你對力量的控制，尤其是新得的那部分，過於追求凌厲與吞噬，剛猛有餘，圓融不足，失了陰陽調和之道，長久下去，必生禍端。」
他寥寥數語，竟將墨影的戰鬥風格、力量特性乃至隱患剖析得清清楚楚！
「雷法，乃至剛至陽之術，但靈玉因非完璧之身只能學習至陰至柔的陰五雷。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毫無保留的戰鬥來洗禮。
需要一面鏡子，照出他內心的桎梏。」張之維看著墨影。
「而你，你的陰影，你的詭譎，你可能動用的『靈』，正是打破他平靜湖面最好的石頭。
只有當他將自己的一切，無論光暗，無論是否完滿，都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甚至被逼到極限，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邁過那道坎。」
墨影徹底明白了。張之維是要借他這把淬毒的「匕首」，去刮骨療毒，磨礪張靈玉這塊「璞玉」。
「當然，不會讓小友白白出力。」張之維語氣平和，卻拋出了一個讓墨影無法拒絕的條件，「除去我剛才提到的，無論明日勝負如何，事後，老道可允你入我天師府書閣一次。
閣中有歷代先賢對陰陽五行、神魂御炁的感悟筆錄，或可助你調和體內戾氣，明晰前路。」
天師府不傳之秘！其中蘊含的知識，對於任何修行者都是無價之寶。
尤其是對於剛剛獲得拘靈遣將、力量體系急需梳理和融合的墨影而言，這無疑是雪中送炭，關乎他未來的道路能否走得更遠！
「並且，」張之維補充道，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權威。
「王並此事，到此為止。只要你不主動暴露，龍虎山範圍內，不會有人因此事找到你頭上。老道我說的。」
【支線任務：張之維的請求。是否接受】
墨影沉默了片刻，在看完任務信息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好。」
張之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瞭然的微笑。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靜室房門無聲滑開，門外月色依舊。
墨影深深看了一眼蒲團上閉目養神的老者，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徹底融入門外的陰影之中，瞬息遠去。
在他離開後，張之維才緩緩睜開眼，望著洞開的房門和門外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靈玉啊，為師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了。這道心坎，終究要靠你自己邁過去。」
-----------------
就在墨影被張之維「請」去談話的同時。
在距離天下會駐地不遠的一條僻靜山道上，劉宇正隱藏在樹冠的陰影中，通過零提供的監控畫面，確認墨影安全離開王並區域。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撤離，耳機里卻傳來了零的緊急提示：
【零：檢測到高能量反應高速接近，路徑與你有交叉。目標一：王也，狀態：疲憊/急促。目標二：馮寶寶，狀態：鎖定/攻擊意圖。】
劉宇一愣，王也？馮寶寶？他們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是追逐狀態？
他立刻收斂氣息，將自己更好地隱藏起來。
幾乎是同時，只見前方山道拐角處，一個人影有些狼狽地竄了出來，道袍上沾著些許草屑，臉上帶著無奈和焦急，正是王也。
「馮寶寶！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真沒惡意！我就是想找張楚嵐聊聊天！」王也一邊跑一邊回頭喊。
「不打咯，跟我走，捆起，明天莫誤事。」一個毫無情緒波動、帶著濃重川渝口音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馮寶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速度極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捆粗實的麻繩，眼神空洞而專注，目標明確，抓住王也！
王也顯然不想跟馮寶寶糾纏，腳下踏著玄奧的步法，試圖擺脫。
但他的風后奇門似乎對馮寶寶那種近乎本能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戰鬥方式效果不佳，幾次差點被繩子套中，顯得頗為狼狽。
劉宇瞬間明白了，這是張楚嵐的「護道者」在提前清場了。
馮寶寶的邏輯簡單直接得可怕：解決掉所有可能威脅張楚嵐奪冠的對手，而王也，顯然是最大的威脅之一。
眼看王也就要被馮寶寶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逼入死角，劉宇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觀了。
王也現在是重要的盟友，該幫忙還是要幫的。
他從樹冠陰影中悄然落下，恰好擋在了王也與馮寶寶之間。
「馮寶寶，這是弄啥呢。」劉宇臉上露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對著馮寶寶打了聲招呼，同時身體微微側移，隱隱護住了身後的王也。
馮寶寶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沒有慣性的機械。她歪著頭，用那雙清澈卻空洞的大眼睛看著劉宇，似乎在識別：「哦，是你，劉宇。」
王也看到劉宇，先是一愣，隨即大大鬆了口氣，也顧不上形象了，直接靠在旁邊一棵樹上喘氣，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劉居士！你來了！這個姑娘她，她完全不講道理啊！二話不說就追著我打，非要綁了我！你趕緊跟她說道說道！」
劉宇對王也點了點頭，遞過去一個「交給我」的眼神，然後轉向馮寶寶，語氣平和地問道：「馮寶寶，大晚上的不休息，怎麼追著王也道長跑？張楚嵐呢？」
馮寶寶眨了眨眼，視線越過劉宇，依舊鎖定著後方的王也，手中的繩子微微垂落，但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你讓開，」她看著劉宇，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莫誤我事。把他捆起，明天張楚嵐就少個對手。」
劉宇心中苦笑，果然是這樣。
他耐著性子解釋：「馮寶寶，比賽有比賽的規矩，哪有提前把對手綁起來的道理？這讓其他門派的人看了，豈不是說我們公司仗勢欺人？對張楚嵐的名聲也不好。」
馮寶寶似乎思考了一下，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怕。名聲不重要，贏重要。徐四說咯，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劉宇：「......」
徐四都教了馮寶寶些什麼東西！
他知道跟馮寶寶講道理是行不通了，她的底層邏輯已經設定好了。他只好換一種方式。
「這樣，馮寶寶，你看，王也道長現在也累了，你也追了半天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我保證看著王也道長，不讓他跑。
有什麼事，找到張楚嵐，咱們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馮寶寶看了看喘氣的王也，又看了看劉宇，最終，她點了點頭：「要得。你看住他。我去找張楚嵐。」
說完，她竟然真的毫不猶豫，轉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山林深處，乾脆利落得讓人愕然。
王也看著馮寶寶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個無量天尊，這姑娘也太生性了！劉居士，這次可真多虧你了！」
劉宇轉過身，扶了一把有些脫力的王也：「王道長，沒事吧？你怎麼招惹上她了？」
王也一臉苦笑道：「我哪敢招惹她啊！我就是想提前找張楚嵐聊聊，誰承想，還沒見到正主，就先被這位『保鏢』給盯上了！她這執行力也太恐怖了！」
劉宇瞭然：「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我等會把張楚嵐電話給你，你給他打電話就好了。」
王也連忙點頭，他現在是真怕馮寶寶去而復返。
兩人迅速離開了這條是非之地的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