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武痴的誘餌,法王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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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氣氛壓抑。

  地牢被破,石頭和那幫神機營的工匠憑空消失,金輪法王暴跳如雷。他把全城翻了個底朝天,連老鼠洞都灌了水,卻沒找到半個人影。

  城門封鎖,宵禁提前。一隊隊吐蕃武士牽著獒犬,在街巷巡邏,誰敢探頭探腦,當場就是一頓毒打。整個綠萼城形同一座大牢。

  城主府內,金輪法王煩躁地來回踱步。他那身大紅袈裟的邊角,隨著他的走動不住翻飛。

  「廢物!一群廢物!」

  他一腳踢翻身前的銅製火盆,炭火滾了一地,燙得地毯滋滋作響。殿下跪著的一排將領,頭埋得很低,大氣不敢喘。

  「幾百人,追不回十幾個手無寸鐵的工匠!本座養你們何用?」金輪法王的咆哮在大殿裡迴蕩。

  他小看了林卿宣,也小看了那隻扁毛畜生。調虎離山,釜底抽薪,這兩手讓他措手不及。沒了神機營的工匠,他那些關於火器軍團的藍圖,都成了空想。

  他正發怒,一名密探連滾帶爬衝進大殿。

  「總盟主!臨安那邊有消息了!」

  ……

  千里之外的臨安,是另一番景象。

  得意樓的風波平息,賈似道和瑞王倒台的故事,成了全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在這股風潮中,一個新的故事,正飛快地在各個說書場和報坊里傳播。

  「話說那護國監丞林大人,夜觀天象,偶得靈感,於護國監藏書樓的萬卷古籍之中,翻出了一份上古陣圖!」

  瓦子裡的說書先生口沫橫飛,驚堂木一拍,吊足了所有茶客的胃口。

  「此圖非同小可!名曰『能量循環陣圖』!據說能引動天地元氣,灌入習武之人的四肢百骸,與自身內力交相輝映,形成周天循環!一旦練成,便能打破先天桎梏,窺探天人之境!」

  「真的假的?」底下有人不信。

  「嘿!這還有假?」說書先生把扇子一搖,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你們忘了錢塘江上的那一幕了?護國真人李莫愁,為何能使出『冰封太湖』那般手段?就是因為林大人將此圖的奧秘參詳了一部分,傳授給了她!否則,人力有時窮,如何能與天地偉力抗衡?」

  這番話有理有據,還帶著「證據」,由不得人不信。

  臨安城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份神秘的「能量循環陣圖」。有人說它是仙人所留,有人說它是武學至寶。林卿宣「玉面監丞」的名號之上,又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這股風,也傳進了賈似道閉門思過的相府,傳到了無數盯著護國監的人耳中。

  故事傳了幾天,好戲開場了。

  一名聽風閣的探子,在一次「意外」中暴露身份,倉皇出逃。據說,他從護國監的書房裡,偷走了一份重要的圖紙,正是那份「能量循環陣圖」的摹本。

  這名「叛徒」一路向西,晝伏夜出,直奔蘭州。

  蘭州,地處西北要衝,是賈似道經營多年的地盤。他本人雖在臨安倒台,但盤踞在此的殘餘勢力,仍不可小覷。

  「叛徒」剛進蘭州城,就被賈府的眼線盯上。

  一處偏僻的客棧里,幾名賈府豢養的江湖客堵住了「叛徒」的去路。

  「東西交出來,留你一個全屍。」為首的刀疤臉漢子冷冷地說道。

  那「叛徒」也是個硬骨頭,抵死不從,雙方當即動手。

  賈府的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叛徒」打得半死,剛從他懷裡搜出那份用油布包裹的圖紙,異變陡生。

  幾道黑影從屋頂破窗而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他們身穿吐蕃武士服飾,配合默契。

  賈府的江湖客沒反應過來,就被抹了脖子。

  為首的吐蕃密探撿起地上的圖紙,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叛徒」,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們帶著這份圖紙,以及那個只剩半條命的「叛徒」,消失在蘭州的夜色里。

  幾天後,這份輾轉千里、染了血的圖紙,被恭敬地呈現在金輪法王面前。

  金輪法王屏退左右,獨自在密室中,展開了那張褶皺的羊皮紙。

  圖紙繪製精妙。

  上面用硃砂和墨線,畫滿了複雜的人體經絡圖。無數細密的線條在穴位之間穿梭、交匯,構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循環體系。


  讓他心驚的是,圖上除了他熟悉的經絡穴位,還標註著許多聞所未聞的名詞,例如「能量守恆」、「共振頻率」、「循環增益」……這些詞彙他看不懂,但組合起來,卻與圖上那些內力流向的標註對應,透著一股玄奧至理。

  這絕不是凡人能畫出的東西!

  金輪法王是何等人物?一代武學宗師,龍象般若功已臻化境,眼界之高,當世罕有。他一眼就看出,這張圖里蘊含的武學理念,超出了他畢生所學。

  那是一種全新的、直指武道本源的法門!

  他的呼吸開始粗重,雙手捧著圖紙,有些顫抖。

  他將圖紙翻到最後,看到了角落裡用漢字寫下的一段批註,字跡清秀,帶著一股瀟灑。

  正是林卿宣的筆跡。

  「……此陣尚缺一味核心,需以至陽至剛之內力為引,方能啟動大周天循環,否則強行運轉,必遭反噬。當世之間,或唯有郭靖之降龍十八掌,或金輪法王之龍象般若功能堪此任。惜乎法王已叛,此圖終成廢紙一張……」

  「惜乎法王已叛,此圖終成廢紙一張……」

  這句話,狠狠扎在金輪法王的心上!

  這是什麼?

  是惋惜!是挑釁!更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林卿宣這個黃口小兒,他憑什麼?他憑什麼用這種口吻評價自己!

  怒火直衝腦門,但他又被狂喜淹沒。

  龍象般若功!

  林卿宣竟然認為,自己的龍象般若功,是催動這無上陣圖的鑰匙之一!

  這意味著,通往武學巔峰、超越中原五絕、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人的道路,就擺在他的面前!

  權力、地盤、佛國……這一切,在武道極致的誘惑面前,都變得黯然失色。

  他金輪法王,首先是一個武痴,然後才是一個梟雄!

  他手捧圖紙,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癲狂的興奮之中。他眼前已然浮現出,自己神功大成,五輪到處,天下無敵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不住的狂笑聲,在密室中迴蕩。

  這時,密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總盟主!緊急軍情!」

  金輪法王被打斷了幻想,眉頭緊鎖,不情願地收起圖紙,沉聲喝道:「進來!」

  一名風塵僕僕的探子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焦急。

  「總盟主!大事不好!回鶻部的阿史那,沙陀部的朱邪,還有好幾個部落……他們……他們都反了!」

  「什麼?」金輪法王臉色一沉。

  「那些部落都在傳,說您……說您已經投靠了蒙古大汗,準備把整個西域十八部賣給蒙古人當奴隸!現在,他們已經集結了兵馬,正朝著我們這邊過來,看樣子是想……」

  探子不敢再說下去。

  金輪法王站起身,他身上散發的氣勢壓得那名探子喘不過氣。

  他快步走到沙盤前,看著沙盤上,代表回鶻、沙陀等部落的位置,已經被插上了代表敵對的黑色小旗。

  那些黑旗,插在他的「佛國」版圖上,將綠萼城包圍起來。

  內亂!

  林卿宣的第二招,終於來了!

  金輪法王站在沙盤前,內心掙扎。

  一邊,是即將兵臨城下的叛軍,需要他立刻調動大軍,以雷霆之勢前去鎮壓。以他的威望和吐蕃本部的戰力,只要他親自出馬,平定這些烏合之眾並非難事。

  另一邊,是懷中那份滾燙的、通往武道巔峰的陣圖。參悟此圖,需要絕對的安靜,需要心無旁騖地閉關。一旦錯過這個靈感迸發的時機,天知道何時才能再次進入狀態。

  出兵平叛,還是閉關練功?

  一個理智的君主,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先安內,再圖其他。

  可金輪法王不是。

  他看著沙盤上那些跳樑小丑的黑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揣著的那份圖紙。

  貪婪與瘋狂爬上了他的臉。

  他是一個梟雄,但他更是一個對自己武功有絕對自信的武痴!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神功大成,突破到前無古人的境界,什麼叛軍,什麼部落聯盟,都不過是土雞瓦狗,揮手可滅!

  到時候,別說一個西域,便是整個天下,又有誰能抵擋自己?

  對!就是這樣!

  與其浪費時間去跟那些螻蟻糾纏,不如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緣,一步登天!

  一個致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大聲下令:

  「傳我命令!大軍原地駐守,收縮防線,嚴防死守綠萼城!城內進入最高戒備!」

  他頓了頓,瘋狂吼道:

  「從現在起,本座要閉關!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前來打擾!違令者,殺無赦!」

  「待我神功大成之日,便是那些叛逆授首之時!」

  這道命令,斷送了他平定內亂的最後機會。

  他做出了選擇,一個他自以為是的,通往輝煌的捷徑。

  ……

  西域,紅柳灘。

  夜風吹拂著劫後餘生的眾人。

  一隻信鴿從夜空中落下,楊過伸手接住,從它腳上解下一個小小的竹管。

  他倒出裡面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四個字。

  「魚已入網。」

  石頭湊過來看了一眼,興奮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

  他轉身,面對著身後沙丘下,那些已經集結起來的、來自回鶻、沙陀等部落的首領們,他們一個個神情複雜,既有對金輪法王的畏懼,也有對未來的迷茫。

  石頭將林卿宣的信高高舉起,竭力大喊:

  「各位首領!剛剛收到臨安的消息!」

  「金輪老賊已經被我們嚇破了膽,閉關鎖國,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很遠。

  「林大人有令,反攻的時刻,到了!」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遠處那座透著點點燈火的城池。

  「我們的目標——綠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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