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狐狸遇上老狐狸
林卿宣臉上的算計頃刻收斂，換上一副孩童見到長輩的乖巧模樣。
「黃伯母！」他叫得又驚又喜，快步迎上去，「您怎麼也來啦？」
黃蓉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英雄大會上，這孩子的心機她領教過，絕不是什麼善茬。
「我來找我那不聽話的女兒。」黃蓉回頭瞥了一眼郭芙。
郭芙正不耐煩地四處張望，一聽這話，立刻跺腳：「娘！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黃蓉沒理她，目光轉回林卿宣身上：「倒是小兄弟你，怎麼會在這裡？李道長，她也一起來了嗎？」
林卿宣心裡清楚，黃蓉的試探開始了。
「我師父當然在呀！」他仰著頭，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們是受公孫谷主邀請，來谷里做客的。谷主這兒風景好，還有好多好吃的果子！」
他故意把「做客」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先把自己和李莫愁的位置擺正。
他隨即壓低聲音，湊到黃蓉跟前，神神秘秘地開口：「黃伯母，我告訴您個秘密，您可別外傳。」
黃蓉配合地彎下腰：「哦？什麼秘密？」
「楊過大哥哥，還有他那個白衣服的姑姑，被公孫谷主抓起來了！」林卿宣描述得活靈活現，「谷主看上了楊大哥的姑姑，非要娶她，還把楊大哥關進大牢里，好可憐的。」
他這番話，語氣輕飄飄的，就是在分享一件新奇八卦。
黃蓉的笑意卻淡了下去。
她這次進谷，就是為了追郭芙，而郭芙離家，正是因為砍了楊過一臂怕郭靖責罰。她對楊過，本就存著愧疚和照拂的心思。
「你說什麼？過兒被抓了？」
「是啊！」林卿宣用力點頭，「谷主好兇的，誰都打不過他。楊大哥和他姑姑聯手都輸了，現在一個被關著，一個被逼著成親，慘兮兮的。」
站在黃蓉身後的郭芙聽到「楊過」的名字，先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隨即聽到他被抓，又忍不住撇嘴，小聲嘀咕：「他活該！誰讓他到處亂跑的！」
郭芙的嘀咕很輕，但黃蓉聽得一清二楚。她回頭瞪了郭芙一眼，郭芙才不情願地閉上嘴。
黃蓉不再搭理林卿宣，心中已有了主意。她轉向一名帶路的綠衣弟子，恢復了丐幫幫主的口氣：「帶我去見你們谷主。」
公孫止正在書房品茶，回味著白日擒下小龍女的得意。他幻想著三日後的婚禮，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
就在這時，弟子慌張來報：「谷主，丐幫黃幫主來了！要見您！」
黃蓉？她怎麼來了？
公孫止的笑凝固了。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郭靖黃蓉夫婦是武林正道的旗幟，他一個偏安一隅的谷主，惹不起。
他急忙整理衣冠，快步走到大廳。
黃蓉已坐在主位上，郭芙和武氏兄弟站在她身後。林卿宣則扮出好奇的樣子，在一旁東張西望，沒人覺得他礙事。
「不知黃幫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公孫止拱手行禮。
「公孫谷主客氣了。」黃蓉直接挑明來意，「我來，是為了一件小事。我一位故人之子楊過，不懂規矩，誤闖貴谷。還請谷主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他和他師父。」
公孫止心裡打了個突，暗叫不好。他怎麼也想不到，那獨臂小子竟然跟黃蓉有關係。
放人？他捨不得小龍女。
不放人？得罪丐幫，絕情谷以後別想安生。
他腦子飛快轉動，想出一個拖延的法子。
「黃幫主言重了。楊過小兄弟他們，只是在谷中做客。」公孫止打著哈哈，「只是，在下與龍姑娘一見如故，已定下婚約。若他們此刻離開，怕是於理不合。」
「婚約？」黃蓉冷笑一聲，「強搶民女，也叫婚約？」
公孫止被噎得臉上發燙，但他仗著武功，索性硬氣起來：「黃幫主，這是我絕情谷的家事。不過，既然您親自開口，公孫止也不能不給面子。」
他話頭一轉，態度傲然：「這樣吧。只要有人能空手接我三招，我就放了楊過。若接不住，那便請黃幫主不要再插手此事。如何？」
他這是篤定了自己的閉穴功能讓他在空手對決中立於不敗之地。他想用這個方法，讓黃蓉知難而退。
黃蓉不吭聲了。
她清楚公孫止的武功詭異，自己上，沒勝算。武氏兄弟更是白給。
怎麼辦？回桃花島請爹爹或者靖哥哥來？時間來不及。
大廳里僵持不下，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黃伯母，這個簡單呀！」
林卿宣從柱子後探出頭，眼睛發亮地嚷嚷：「我師父武功天下第一，別說三招，三百招都接得住！我去叫她來！」
他一邊喊，一邊邁開小短腿，正要往客房的方向跑。
「站住！」
黃蓉想也不想，立刻出聲喝止，伸手一把拉住林卿宣的胳膊。
林卿宣「哎呀」一聲停下，回頭不解地看著她：「黃伯母，您幹嘛拉我呀？我去叫師父來救人啊！」
黃蓉的手扣住林卿宣的胳膊，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腦中兩道人影瞬間閃過。
李莫愁出手？人能救下。但代價呢？
她黃蓉代表丐幫，代表郭靖，代表整個正道武林，向一個女魔頭低頭求助？這人情，還得起嗎？日後江湖傳開，丐幫的臉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一旦李莫愁成了「救世主」，這絕情谷的主導權，便與她黃蓉再無關係。
不行。
絕不能是李莫愁。
這個念頭只在電光石火間，黃蓉便已做出決斷。
她看著林卿宣，一字一句地否決了這個看似最優的選擇：「這點小事，不用勞動李道長。」
「哦……」林卿宣拖長了音，掰著手指頭，「既然黃伯母覺得我師父出手不好，那我剛才聽掃地的叔叔說，谷里還有個很厲害的光頭大師，叫……慈恩？對，就是慈恩！他們說他以前可凶了，還跟谷主打過架呢！」
林卿宣這番話，一下點醒了黃蓉。
慈恩！裘千仞！
對啊！她怎麼把他給忘了！
裘千仞武功之高，不在五絕之下。他與公孫止有舊怨，讓他出手，名正言順。最重要的是，裘千仞如今拜入一燈大師門下，勉強算自己人。
由他出手，既能救人，又能壓制公孫止，還不用欠李莫愁的人情。
這盤棋，活了！
黃蓉鬆開林卿宣，對他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林小兄弟，多謝你提醒。」
她立刻對身邊的武氏兄弟下令：「修文、敦儒，你們馬上去打聽慈恩大師的住處，用最快的速度請他過來！就說我黃蓉有要事相求！」
「是，師娘！」武氏兄弟領命，匆匆離去。
公孫止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臉沉了下來。
慈恩？那個瘋和尚？
他的鐵掌，自己的閉穴功可防不住。
林卿宣站在一旁，看著黃蓉雷厲風行地安排，看著公孫止鐵青的臉，心底一片平靜。
他成功地把慈恩這顆不穩定的棋子，推到了台前。而推棋子的手，卻是黃蓉自己的。
局勢，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眼看武氏兄弟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大廳門口，公孫止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黃幫主，不必那麼麻煩了！」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成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公孫止站起身，撣了撣衣袖，用一種宣告的口吻，一字一頓地對身旁的弟子下令：
「傳我命令！不必等三日後了！明日，我就要與龍姑娘拜堂成親，廣邀谷中眾人觀禮！」
什麼？！
明日？
黃蓉的臉色變了。這不是意外，這是公孫止對她最直接的反擊！
他竟想用一場既成事實的婚禮，來堵住所有人的嘴！
時間，一下子被壓縮到了極限。
她的計劃，還來得及嗎？
那個躲在暗處的少年，又會如何阻止這場迫在眉睫的婚禮？
「黃伯母！」他叫得又驚又喜，快步迎上去，「您怎麼也來啦？」
黃蓉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英雄大會上，這孩子的心機她領教過，絕不是什麼善茬。
「我來找我那不聽話的女兒。」黃蓉回頭瞥了一眼郭芙。
郭芙正不耐煩地四處張望，一聽這話，立刻跺腳：「娘！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黃蓉沒理她，目光轉回林卿宣身上：「倒是小兄弟你，怎麼會在這裡？李道長，她也一起來了嗎？」
林卿宣心裡清楚，黃蓉的試探開始了。
「我師父當然在呀！」他仰著頭，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們是受公孫谷主邀請，來谷里做客的。谷主這兒風景好，還有好多好吃的果子！」
他故意把「做客」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先把自己和李莫愁的位置擺正。
他隨即壓低聲音，湊到黃蓉跟前，神神秘秘地開口：「黃伯母，我告訴您個秘密，您可別外傳。」
黃蓉配合地彎下腰：「哦？什麼秘密？」
「楊過大哥哥，還有他那個白衣服的姑姑，被公孫谷主抓起來了！」林卿宣描述得活靈活現，「谷主看上了楊大哥的姑姑，非要娶她，還把楊大哥關進大牢里，好可憐的。」
他這番話，語氣輕飄飄的，就是在分享一件新奇八卦。
黃蓉的笑意卻淡了下去。
她這次進谷，就是為了追郭芙，而郭芙離家，正是因為砍了楊過一臂怕郭靖責罰。她對楊過，本就存著愧疚和照拂的心思。
「你說什麼？過兒被抓了？」
「是啊！」林卿宣用力點頭，「谷主好兇的，誰都打不過他。楊大哥和他姑姑聯手都輸了，現在一個被關著，一個被逼著成親，慘兮兮的。」
站在黃蓉身後的郭芙聽到「楊過」的名字，先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隨即聽到他被抓，又忍不住撇嘴，小聲嘀咕：「他活該！誰讓他到處亂跑的！」
郭芙的嘀咕很輕，但黃蓉聽得一清二楚。她回頭瞪了郭芙一眼，郭芙才不情願地閉上嘴。
黃蓉不再搭理林卿宣，心中已有了主意。她轉向一名帶路的綠衣弟子，恢復了丐幫幫主的口氣：「帶我去見你們谷主。」
公孫止正在書房品茶，回味著白日擒下小龍女的得意。他幻想著三日後的婚禮，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
就在這時，弟子慌張來報：「谷主，丐幫黃幫主來了！要見您！」
黃蓉？她怎麼來了？
公孫止的笑凝固了。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郭靖黃蓉夫婦是武林正道的旗幟，他一個偏安一隅的谷主，惹不起。
他急忙整理衣冠，快步走到大廳。
黃蓉已坐在主位上，郭芙和武氏兄弟站在她身後。林卿宣則扮出好奇的樣子，在一旁東張西望，沒人覺得他礙事。
「不知黃幫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公孫止拱手行禮。
「公孫谷主客氣了。」黃蓉直接挑明來意，「我來，是為了一件小事。我一位故人之子楊過，不懂規矩，誤闖貴谷。還請谷主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他和他師父。」
公孫止心裡打了個突，暗叫不好。他怎麼也想不到，那獨臂小子竟然跟黃蓉有關係。
放人？他捨不得小龍女。
不放人？得罪丐幫，絕情谷以後別想安生。
他腦子飛快轉動，想出一個拖延的法子。
「黃幫主言重了。楊過小兄弟他們，只是在谷中做客。」公孫止打著哈哈，「只是，在下與龍姑娘一見如故，已定下婚約。若他們此刻離開，怕是於理不合。」
「婚約？」黃蓉冷笑一聲，「強搶民女，也叫婚約？」
公孫止被噎得臉上發燙，但他仗著武功，索性硬氣起來：「黃幫主，這是我絕情谷的家事。不過，既然您親自開口，公孫止也不能不給面子。」
他話頭一轉，態度傲然：「這樣吧。只要有人能空手接我三招，我就放了楊過。若接不住，那便請黃幫主不要再插手此事。如何？」
他這是篤定了自己的閉穴功能讓他在空手對決中立於不敗之地。他想用這個方法，讓黃蓉知難而退。
黃蓉不吭聲了。
她清楚公孫止的武功詭異，自己上，沒勝算。武氏兄弟更是白給。
怎麼辦？回桃花島請爹爹或者靖哥哥來？時間來不及。
大廳里僵持不下，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黃伯母，這個簡單呀！」
林卿宣從柱子後探出頭，眼睛發亮地嚷嚷：「我師父武功天下第一，別說三招，三百招都接得住！我去叫她來！」
他一邊喊，一邊邁開小短腿，正要往客房的方向跑。
「站住！」
黃蓉想也不想，立刻出聲喝止，伸手一把拉住林卿宣的胳膊。
林卿宣「哎呀」一聲停下，回頭不解地看著她：「黃伯母，您幹嘛拉我呀？我去叫師父來救人啊！」
黃蓉的手扣住林卿宣的胳膊，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腦中兩道人影瞬間閃過。
李莫愁出手？人能救下。但代價呢？
她黃蓉代表丐幫，代表郭靖，代表整個正道武林，向一個女魔頭低頭求助？這人情，還得起嗎？日後江湖傳開，丐幫的臉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一旦李莫愁成了「救世主」，這絕情谷的主導權，便與她黃蓉再無關係。
不行。
絕不能是李莫愁。
這個念頭只在電光石火間，黃蓉便已做出決斷。
她看著林卿宣，一字一句地否決了這個看似最優的選擇：「這點小事，不用勞動李道長。」
「哦……」林卿宣拖長了音，掰著手指頭，「既然黃伯母覺得我師父出手不好，那我剛才聽掃地的叔叔說，谷里還有個很厲害的光頭大師，叫……慈恩？對，就是慈恩！他們說他以前可凶了，還跟谷主打過架呢！」
林卿宣這番話，一下點醒了黃蓉。
慈恩！裘千仞！
對啊！她怎麼把他給忘了！
裘千仞武功之高，不在五絕之下。他與公孫止有舊怨，讓他出手，名正言順。最重要的是，裘千仞如今拜入一燈大師門下，勉強算自己人。
由他出手，既能救人，又能壓制公孫止，還不用欠李莫愁的人情。
這盤棋，活了！
黃蓉鬆開林卿宣，對他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林小兄弟，多謝你提醒。」
她立刻對身邊的武氏兄弟下令：「修文、敦儒，你們馬上去打聽慈恩大師的住處，用最快的速度請他過來！就說我黃蓉有要事相求！」
「是，師娘！」武氏兄弟領命，匆匆離去。
公孫止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臉沉了下來。
慈恩？那個瘋和尚？
他的鐵掌，自己的閉穴功可防不住。
林卿宣站在一旁，看著黃蓉雷厲風行地安排，看著公孫止鐵青的臉，心底一片平靜。
他成功地把慈恩這顆不穩定的棋子，推到了台前。而推棋子的手，卻是黃蓉自己的。
局勢，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眼看武氏兄弟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大廳門口，公孫止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黃幫主，不必那麼麻煩了！」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成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公孫止站起身，撣了撣衣袖，用一種宣告的口吻，一字一頓地對身旁的弟子下令：
「傳我命令！不必等三日後了！明日，我就要與龍姑娘拜堂成親，廣邀谷中眾人觀禮！」
什麼？！
明日？
黃蓉的臉色變了。這不是意外，這是公孫止對她最直接的反擊！
他竟想用一場既成事實的婚禮，來堵住所有人的嘴！
時間，一下子被壓縮到了極限。
她的計劃，還來得及嗎？
那個躲在暗處的少年，又會如何阻止這場迫在眉睫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