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朱栴的丹爐世界
史載：荒王栴，太祖第十子……生兩月而封。好文禮士，善詩歌，能丹青……
然史筆之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血腥？
說的就是這眼前的前蜀王朱栴，他本是丹青聖手，自命偽「天帝」已不知多少歲月，
他此刻的聲音不再有半分修飾的柔和，像是兩塊朽木在胸腔里摩擦，
「朕賜你仙緣，你竟敢……竟敢壞朕法旨！」
他在狂笑間，法筆已蘸上不知從何處滲出的黑氣，在捲軸上飛速塗抹。
筆尖划過之處，墨跡竟如活物般蠕動，不過三筆兩畫，
甄長鋒的輪廓便躍然紙上。
——眉眼凌厲，手持長劍，連東微劍身紋路都分毫不差。
「畫中人，朕要你生，你便生在畫中笑；朕要你死……你便死於畫中魂飛魄散！」
他眼神高古，喉間溢出冷笑，顯露出掌控一切的嘲弄，
「天地為爐，朕為匠，爾曹皆作掌中棋。」
緊接著，他手腕一轉，法筆在畫中甄長鋒周身畫了個圓。
幾乎在筆尖離紙的瞬間，甄長鋒只覺周身空氣凝固，一道漆黑的環形霧牆從地面而起，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霧牆濃得化不開，觸手冰涼如屍身，牆內傳來陣陣鬼哭狼嚎，
既有孩童的啼哭，又有老嫗的怨懟，還有宮女哀怨之聲，無數模糊的鬼影在霧中沉浮，似要伸出慘白的手爪，想要抓住他。
甄長鋒神識過人，心神穩固，雖不為幻象所擾，卻也感到一股森寒的邪氣順著毛孔往體內鑽。
「畫中人，你看朕---如何降下雷霆之怒！」
「天帝」倒轉筆桿，以筆尾鋒利的骨茬為刃，朝著畫中甄長鋒的頭頂狠狠刮去。
這一下，讓在十多丈外的甄長鋒天靈蓋一陣劇痛，那筆如同刮在他的神魂之上。
抬頭便見幾條兒童手腕粗細，帶著倒刺的黑色鎖鏈，從霧牆頂端垂落，如毒蛇般朝他纏來。
這鎖鏈，是「天帝「在畫上一筆筆朝他抽來。
他左躲右閃，堪堪避開前兩道，第三道鎖鏈卻結結實實抽在他肩頭。
這鎖鏈的攻擊力，估計在練氣圓滿之階段。
「嗤——」
鎖鏈擦過他的衣袍，黑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像是無數細小的蛆蟲啃噬他的血肉。
甄長鋒悶哼一聲，神魂如被錘擊，耳邊的鬼哭更顯刺耳，幾有昏厥之感。
他急忙使出清心符，頭腦變得清明，並再次呼喚灰色群山
——識海中依舊一片空茫，那座如遠古神祇般的灰色巨山，此刻對他的呼救置若罔聞。
危急關頭，循天盾飛射而出，在他身前展開護盾。
可不等他鬆氣，
「天帝」又是一筆劃下，又一條鎖鏈帶破空聲抽來，重重砸在護盾上。
「咔嚓」一聲脆響，循天盾上原本被雷炁丸炸開的裂痕瞬間擴大。
白色的靈氣如潮水般消散，盾面變得黯淡無光，再受一擊便要破裂。
甄長鋒漸感絕望。
他雙手扛住盾牌，看著不斷落下的鎖鏈，感受到神魂被腐蝕的劇痛，
而那灰色的群山持續沉默。
如此難捱之情勢，似曾相識。
那些打在他身上的，一聲聲帶著狠厲審判的鞭笞，讓他回想了這個軀體的前身，
當時五天的怪病，就是這麼一抽一抽，一直的疼著，直到疼死，到換了個靈魂。
「舊厄輪迴苦復侵，道心如磐未稍傾，曦光一線破昏沉。」
這是甄長鋒在甄家曾讀過的一段話。
此刻，在冥冥中，莫名其妙的遞給了如今的他。
如何破昏沉呢？
曾有那麼一個的時刻，
當時甄長鋒遠望天室峰，天色昏沉下來，黑夜即將湧來，便是那時，星辰正在被掛起。
是殺梅。
唯有殺梅，敢去九天邀星辰。
甄長鋒明悟到了
——根本不需要灰色群山，不需要外物支援。
但殺梅劍！
不是外物！
殺梅劍是他自己！
周全暢師叔，平日駕一柄鏽跡斑駁的鐵劍。他贈劍時如此的不舍，如此的肅然。
-----是師叔看著殺梅由無主，變成了甄長鋒的劍。
而學賢驛亭前的落梅，天室峰前掛的紅日，映照出的滿月。
-----在天地之間，星河之上，
所有見到的，殺梅劍，正是他之本心！
是時候了！
念及此，甄長鋒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是暢快的決絕。
他雙手結印，丹府內的真氣如火山般爆發，
背後的殺梅劍匣也引動法陣，全數灌入他體內。
萬丈金光驟然亮，陣陣龍吟響徹宮殿，仿佛有絕世凶物即將出世。
甄長鋒憶起殺梅劍種的景象
——化作白色大龍，在星辰大海中遨遊，神威蓋世，蕩滌長夜。
如今，又是一個好時候！
「殺梅！出鞘！」
甄長鋒一聲大喝，聲音如龍吟震殿，
丹府內的劍種與他心神徹底共鳴，周身真氣化作淡淡的金湯色，順奇經八脈奔流不息。
「錚——」的一聲劍鳴刺破雲霄，
殺梅劍從劍匣中沖天而起，淡金色的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黑色鎖鏈紛紛被斬斷，化作黑氣的瞬間，被劍氣焚成虛無。
御座上的「天帝」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
他下意識地揮筆去擋，可法筆剛觸到劍氣，便被削得只剩光禿禿的筆桿，
筆尖那幾縷灰白髮絲飄落在空中，瞬間化為灰燼。
殺梅劍余勢未減，化作一道銀藍金，三色交錯的長虹，狠狠撞在黑色霧牆上
——此前軟硬不可摧的霧牆，竟如紙糊般碎裂，無數鬼影在劍氣中哀嚎消散。
甄長鋒縱身一躍，跳出困局，穩穩落在另一根盤龍柱下。
——見到那柱腳竟嵌著半截孩童的脛骨，正是被邪術抽走魂魄後的殘留。
甄長鋒倒吸一口氣，抬手握住飛回的殺梅劍，劍身頃刻與他的血脈徹底相融。
好殺梅！
他道袍激盪，心情愉悅，丹田內真氣澎湃，修為已突破至六級。
甄長鋒微轉身體，望向御座上驚怒交加的「天帝」，眼中變得凜冽。
然而此刻，他卻又偏用上一種戲謔的味道，
「朱栴，你可知你的惡諡為荒。你父朱章九親自賜的。
哈哈，他若是知你如今之事，怕是要氣得起來做個屍傀了！」
「住口！」
「你住口！」
「不得提本王父親名諱，不得侮辱吾父皇！」
「天帝」徹底暴怒，他連連出聲，竟然不再自稱為朕了。
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身，身上的龍袍崩裂，露出枯槁如柴的身軀。
他的身軀上布滿了金色閃亮的符咒，竟由細密的童男童女生辰八字編織而成。
細密的符文乃是黃金交錯，
顯是他修煉巫覡之法，須得用黃金來綴連身體和法能。
「亂臣賊子，害我蜀宮，毀我道途，
——今日本王便把你煉了，補我損失的萬縷童魂。」
他此刻的身份似乎已經切回荒王朱栴。
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鼎浮出。
鼎身鑄滿玄奧符文，鼎口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翻滾的暗紫色虛空。
無數孩童的殘影，在虛空碎片中沉浮，他們徒勞地拍打鼎壁，
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已被縫上暗紅色的符線。
每當空間裂隙射出，便有一道童魂被撕碎，化作鼎口漩渦的養料。
甄長鋒心中有驚又怒，這顯然是荒王朱栴邪法煉丹的法爐了。
荒王朱栴雙手結印按在鼎身。
青銅鼎驟然暴漲，鼎口的虛空漩渦轉速陡增，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暗紫色裂隙，夾帶著冤魂呼嘯，從漩渦中激射而出，
如同一張籠罩天地的無形羅網，朝甄長鋒纏殺而去。
甄長鋒瞳孔驟縮，他能清晰感受到裂隙中的恐怖力量
——不只是怨氣，還帶一絲的空間割裂之力，
觸之即會被撕成齏粉，連魂魄都難以保全。
心念方動，殺梅劍飛起，在他身前盤旋成一道銀藍金色交錯，如同星河的劍輪。
劍輪轉動間，星河劍氣與暗紫色空間裂隙相撞，
每一次觸碰都爆發出「啵啵」的脆響，
裂隙被劍氣斬斷，卻又瞬間從鼎口漩渦中再生，
而鼎中的那些兒童怨魂，竟然是被他在反覆的煮用。
「邪惡之極，且還是個空間法寶！」
這等法寶最是難纏。
他猛咬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炸開，蘊含著本命元氣的精血噴在劍輪之上
——這是《循元樞炁劍經》中記載的搏命之法，但此刻他已顧不得許多。
此時便是直接用上了。
「殺梅！隨我——破！」
殺梅劍輪瞬間暴漲數倍，漲出了約有六七丈之長，竟然是占了半座大殿。
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橫向斬往墟空鼎。
兩者相撞的瞬間，整個大殿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九龍御座上的龍首紛紛斷裂，碎石中滾出幾顆孩童的頭骨，與空間碎片交織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風暴。
甄長鋒被風暴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盤龍柱上。
那鼎，一聲嗡嗡響，然後是金石斷裂墜地之聲。
竟然是被殺梅劍，生生斬成了十數塊碎片。
空氣中飄出一些無法自主的殘魂，也不知道是那些家，曾經的心肝寶貝。
——在鼎口一片旋轉的虛空碎片中，赫然嵌著半顆琉璃般的黑色眼球。
離不開御座荒王朱栴，此時也是狼狽。
他被反震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胸前的金色符咒裂開，透出許多道縫隙，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甄長鋒手中的殺梅劍，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這……這是上古神劍！」
甄長鋒扶著柱子站起身，他的氣息雖然有些紊亂，眼神卻愈發銳利。
殺梅劍在他身前懸浮著，劍身上映出的星河之勢越來越盛。
那躲在角落的五個孽童，此刻竟被這光嚇得跪伏在地上，仿佛在朝拜什麼神聖的存在。
——不是恐懼，反倒像朝拜久違的清明，眼底的凶戾淡了幾分。
「朱栴，你這等孽王，竟做下了如此滔天惡行。
今日便是讓你知道，
可曾聽聞有一劍，
它比萬丈山峰高，
它吞日，
飲月。
它遨遊星辰！」
甄長鋒抬了抬殺梅劍，指向荒王朱栴。
劍光照亮他眼底的澄明，此番的他境界大開，
過往的桎梏盡數破碎：
「劍破幽冥開白日，吾劍便是鎮邪峰！」
他聲如洪鐘，震得殿內空間碎片陣陣翻湧，
「今日！我便替這鼎中白骨、殿內冤魂，斬你三魂七魄，
殺梅劍隨我！」
他話音未落，縱身一躍，
一人，一劍，
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
毅然決然的朝那身著帝袍，高他好些境界的強者，直撲而去。
然史筆之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血腥？
說的就是這眼前的前蜀王朱栴，他本是丹青聖手，自命偽「天帝」已不知多少歲月，
他此刻的聲音不再有半分修飾的柔和，像是兩塊朽木在胸腔里摩擦，
「朕賜你仙緣，你竟敢……竟敢壞朕法旨！」
他在狂笑間，法筆已蘸上不知從何處滲出的黑氣，在捲軸上飛速塗抹。
筆尖划過之處，墨跡竟如活物般蠕動，不過三筆兩畫，
甄長鋒的輪廓便躍然紙上。
——眉眼凌厲，手持長劍，連東微劍身紋路都分毫不差。
「畫中人，朕要你生，你便生在畫中笑；朕要你死……你便死於畫中魂飛魄散！」
他眼神高古，喉間溢出冷笑，顯露出掌控一切的嘲弄，
「天地為爐，朕為匠，爾曹皆作掌中棋。」
緊接著，他手腕一轉，法筆在畫中甄長鋒周身畫了個圓。
幾乎在筆尖離紙的瞬間，甄長鋒只覺周身空氣凝固，一道漆黑的環形霧牆從地面而起，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霧牆濃得化不開，觸手冰涼如屍身，牆內傳來陣陣鬼哭狼嚎，
既有孩童的啼哭，又有老嫗的怨懟，還有宮女哀怨之聲，無數模糊的鬼影在霧中沉浮，似要伸出慘白的手爪，想要抓住他。
甄長鋒神識過人，心神穩固，雖不為幻象所擾，卻也感到一股森寒的邪氣順著毛孔往體內鑽。
「畫中人，你看朕---如何降下雷霆之怒！」
「天帝」倒轉筆桿，以筆尾鋒利的骨茬為刃，朝著畫中甄長鋒的頭頂狠狠刮去。
這一下，讓在十多丈外的甄長鋒天靈蓋一陣劇痛，那筆如同刮在他的神魂之上。
抬頭便見幾條兒童手腕粗細，帶著倒刺的黑色鎖鏈，從霧牆頂端垂落，如毒蛇般朝他纏來。
這鎖鏈，是「天帝「在畫上一筆筆朝他抽來。
他左躲右閃，堪堪避開前兩道，第三道鎖鏈卻結結實實抽在他肩頭。
這鎖鏈的攻擊力，估計在練氣圓滿之階段。
「嗤——」
鎖鏈擦過他的衣袍，黑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像是無數細小的蛆蟲啃噬他的血肉。
甄長鋒悶哼一聲，神魂如被錘擊，耳邊的鬼哭更顯刺耳，幾有昏厥之感。
他急忙使出清心符，頭腦變得清明，並再次呼喚灰色群山
——識海中依舊一片空茫，那座如遠古神祇般的灰色巨山，此刻對他的呼救置若罔聞。
危急關頭，循天盾飛射而出，在他身前展開護盾。
可不等他鬆氣，
「天帝」又是一筆劃下，又一條鎖鏈帶破空聲抽來，重重砸在護盾上。
「咔嚓」一聲脆響，循天盾上原本被雷炁丸炸開的裂痕瞬間擴大。
白色的靈氣如潮水般消散，盾面變得黯淡無光，再受一擊便要破裂。
甄長鋒漸感絕望。
他雙手扛住盾牌，看著不斷落下的鎖鏈，感受到神魂被腐蝕的劇痛，
而那灰色的群山持續沉默。
如此難捱之情勢，似曾相識。
那些打在他身上的，一聲聲帶著狠厲審判的鞭笞，讓他回想了這個軀體的前身，
當時五天的怪病，就是這麼一抽一抽，一直的疼著，直到疼死，到換了個靈魂。
「舊厄輪迴苦復侵，道心如磐未稍傾，曦光一線破昏沉。」
這是甄長鋒在甄家曾讀過的一段話。
此刻，在冥冥中，莫名其妙的遞給了如今的他。
如何破昏沉呢？
曾有那麼一個的時刻，
當時甄長鋒遠望天室峰，天色昏沉下來，黑夜即將湧來，便是那時，星辰正在被掛起。
是殺梅。
唯有殺梅，敢去九天邀星辰。
甄長鋒明悟到了
——根本不需要灰色群山，不需要外物支援。
但殺梅劍！
不是外物！
殺梅劍是他自己！
周全暢師叔，平日駕一柄鏽跡斑駁的鐵劍。他贈劍時如此的不舍，如此的肅然。
-----是師叔看著殺梅由無主，變成了甄長鋒的劍。
而學賢驛亭前的落梅，天室峰前掛的紅日，映照出的滿月。
-----在天地之間，星河之上，
所有見到的，殺梅劍，正是他之本心！
是時候了！
念及此，甄長鋒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是暢快的決絕。
他雙手結印，丹府內的真氣如火山般爆發，
背後的殺梅劍匣也引動法陣，全數灌入他體內。
萬丈金光驟然亮，陣陣龍吟響徹宮殿，仿佛有絕世凶物即將出世。
甄長鋒憶起殺梅劍種的景象
——化作白色大龍，在星辰大海中遨遊，神威蓋世，蕩滌長夜。
如今，又是一個好時候！
「殺梅！出鞘！」
甄長鋒一聲大喝，聲音如龍吟震殿，
丹府內的劍種與他心神徹底共鳴，周身真氣化作淡淡的金湯色，順奇經八脈奔流不息。
「錚——」的一聲劍鳴刺破雲霄，
殺梅劍從劍匣中沖天而起，淡金色的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黑色鎖鏈紛紛被斬斷，化作黑氣的瞬間，被劍氣焚成虛無。
御座上的「天帝」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
他下意識地揮筆去擋，可法筆剛觸到劍氣，便被削得只剩光禿禿的筆桿，
筆尖那幾縷灰白髮絲飄落在空中，瞬間化為灰燼。
殺梅劍余勢未減，化作一道銀藍金，三色交錯的長虹，狠狠撞在黑色霧牆上
——此前軟硬不可摧的霧牆，竟如紙糊般碎裂，無數鬼影在劍氣中哀嚎消散。
甄長鋒縱身一躍，跳出困局，穩穩落在另一根盤龍柱下。
——見到那柱腳竟嵌著半截孩童的脛骨，正是被邪術抽走魂魄後的殘留。
甄長鋒倒吸一口氣，抬手握住飛回的殺梅劍，劍身頃刻與他的血脈徹底相融。
好殺梅！
他道袍激盪，心情愉悅，丹田內真氣澎湃，修為已突破至六級。
甄長鋒微轉身體，望向御座上驚怒交加的「天帝」，眼中變得凜冽。
然而此刻，他卻又偏用上一種戲謔的味道，
「朱栴，你可知你的惡諡為荒。你父朱章九親自賜的。
哈哈，他若是知你如今之事，怕是要氣得起來做個屍傀了！」
「住口！」
「你住口！」
「不得提本王父親名諱，不得侮辱吾父皇！」
「天帝」徹底暴怒，他連連出聲，竟然不再自稱為朕了。
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身，身上的龍袍崩裂，露出枯槁如柴的身軀。
他的身軀上布滿了金色閃亮的符咒，竟由細密的童男童女生辰八字編織而成。
細密的符文乃是黃金交錯，
顯是他修煉巫覡之法，須得用黃金來綴連身體和法能。
「亂臣賊子，害我蜀宮，毀我道途，
——今日本王便把你煉了，補我損失的萬縷童魂。」
他此刻的身份似乎已經切回荒王朱栴。
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鼎浮出。
鼎身鑄滿玄奧符文，鼎口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翻滾的暗紫色虛空。
無數孩童的殘影，在虛空碎片中沉浮，他們徒勞地拍打鼎壁，
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已被縫上暗紅色的符線。
每當空間裂隙射出，便有一道童魂被撕碎，化作鼎口漩渦的養料。
甄長鋒心中有驚又怒，這顯然是荒王朱栴邪法煉丹的法爐了。
荒王朱栴雙手結印按在鼎身。
青銅鼎驟然暴漲，鼎口的虛空漩渦轉速陡增，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暗紫色裂隙，夾帶著冤魂呼嘯，從漩渦中激射而出，
如同一張籠罩天地的無形羅網，朝甄長鋒纏殺而去。
甄長鋒瞳孔驟縮，他能清晰感受到裂隙中的恐怖力量
——不只是怨氣，還帶一絲的空間割裂之力，
觸之即會被撕成齏粉，連魂魄都難以保全。
心念方動，殺梅劍飛起，在他身前盤旋成一道銀藍金色交錯，如同星河的劍輪。
劍輪轉動間，星河劍氣與暗紫色空間裂隙相撞，
每一次觸碰都爆發出「啵啵」的脆響，
裂隙被劍氣斬斷，卻又瞬間從鼎口漩渦中再生，
而鼎中的那些兒童怨魂，竟然是被他在反覆的煮用。
「邪惡之極，且還是個空間法寶！」
這等法寶最是難纏。
他猛咬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炸開，蘊含著本命元氣的精血噴在劍輪之上
——這是《循元樞炁劍經》中記載的搏命之法，但此刻他已顧不得許多。
此時便是直接用上了。
「殺梅！隨我——破！」
殺梅劍輪瞬間暴漲數倍，漲出了約有六七丈之長，竟然是占了半座大殿。
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橫向斬往墟空鼎。
兩者相撞的瞬間，整個大殿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九龍御座上的龍首紛紛斷裂，碎石中滾出幾顆孩童的頭骨，與空間碎片交織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風暴。
甄長鋒被風暴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盤龍柱上。
那鼎，一聲嗡嗡響，然後是金石斷裂墜地之聲。
竟然是被殺梅劍，生生斬成了十數塊碎片。
空氣中飄出一些無法自主的殘魂，也不知道是那些家，曾經的心肝寶貝。
——在鼎口一片旋轉的虛空碎片中，赫然嵌著半顆琉璃般的黑色眼球。
離不開御座荒王朱栴，此時也是狼狽。
他被反震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胸前的金色符咒裂開，透出許多道縫隙，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甄長鋒手中的殺梅劍，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這……這是上古神劍！」
甄長鋒扶著柱子站起身，他的氣息雖然有些紊亂，眼神卻愈發銳利。
殺梅劍在他身前懸浮著，劍身上映出的星河之勢越來越盛。
那躲在角落的五個孽童，此刻竟被這光嚇得跪伏在地上，仿佛在朝拜什麼神聖的存在。
——不是恐懼，反倒像朝拜久違的清明，眼底的凶戾淡了幾分。
「朱栴，你這等孽王，竟做下了如此滔天惡行。
今日便是讓你知道，
可曾聽聞有一劍，
它比萬丈山峰高，
它吞日，
飲月。
它遨遊星辰！」
甄長鋒抬了抬殺梅劍，指向荒王朱栴。
劍光照亮他眼底的澄明，此番的他境界大開，
過往的桎梏盡數破碎：
「劍破幽冥開白日，吾劍便是鎮邪峰！」
他聲如洪鐘，震得殿內空間碎片陣陣翻湧，
「今日！我便替這鼎中白骨、殿內冤魂，斬你三魂七魄，
殺梅劍隨我！」
他話音未落，縱身一躍，
一人，一劍，
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
毅然決然的朝那身著帝袍，高他好些境界的強者，直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