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魔來襲,生死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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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到了大家翹首以盼的玄通講習課。

  這會是他們在玉衡崖最後一趟聽課。連王漫生也出關來聽課。

  據歐陽德師兄講,今日的授課老師,是符明師叔祖。

  符明師叔祖--那位金丹大能?英姿颯爽,劍氣沖天的師叔祖。

  主題是「超凡。」

  道心廬內,青煙裊裊。

  眾弟子興奮而懷著期待,面面而聚首。眾人議論紛紛。

  甄長鋒與聶邵、王漫生等人坐在一處,陳默師兄也在一側。

  他目光掃過殿內陳設,落在講壇後方牆壁上懸掛的一幅巨大捲軸上。

  那捲軸材質非帛非紙,泛著陳舊皮革般的微光,其上繪製的是一片浩瀚繁複、由無數光點與線條勾連而成的星圖,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此前道心廬是沒有這個的。

  「咦?符明師叔祖今日要講星象遁法不成?」羅師兄也注意到了那圖,好奇道。

  「聽聞此圖名為『萬界星絡圖』,乃是宗門秘寶,今日懸掛於此,想必有其深意。」

  陳默師兄學識較廣,低聲解釋道。

  此時時間未到,師叔祖也未到,年輕人好奇心重,幾人按捺不住,起身湊近觀摩。

  聶邵個頭高大,也伸著脖子看去,只覺那圖中星辰似乎在緩緩流動,目光投入久了,竟有種心神都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嘿,這圖邪門,看得俺頭暈。」

  聶邵嘟囔著,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一下那看似柔軟的捲軸材質,想確認是何物所制。

  聶邵的指尖輕輕碰觸到了圖卷的邊緣。

  一聲輕微、卻每一個人都入耳了的,仿佛撕裂靈魂的「嗤啦」聲!

  以聶邵指尖觸碰的那一點為中心,整幅「萬界星絡圖」猛地亮起刺目欲盲的慘白光芒!

  圖中所繪的星辰脈絡,如同活過來的毒蛇般瘋狂扭動、纏繞!

  甄長鋒心裡,我靠。不會吧。

  接著,圖卷前方的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的綢布,猛地向內凹陷、扭曲!所有人的身影都在扭曲的空間中變得怪誕變形!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空間碎裂聲密集響起!

  在凹陷的中心點,豁然裂開一道邊緣參差不齊、內部幽暗深邃、不斷滴落著粘稠黑影的巨大裂縫!

  一股冰冷、死寂、充滿了原始惡意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浪,從裂縫中奔涌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道心廬!

  「呃啊!」

  離得最近的聶邵首當其衝,如遭重擊,壯碩的身軀倒飛出去!

  甄長鋒在裂縫出現的瞬間,便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殺梅劍匣傳來請戰的劇烈意願,他強行穩住心神,目光死死盯住那裂縫深處翻滾的無盡黑暗。

  同時以意念回應『稍候,待我穩住陣腳』,劍匣的震動立時平緩。

  眼前的場景,從前只是在夢中和識海中見識過,但今日的這個感覺,他又有種說不出的區別。

  其他弟子更是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修為稍弱者直接癱軟在地,連站立都無法做到!

  道心廬,竟然好似化作了森羅地獄!

  一頭約有三丈高魔物從裂縫中跳出,它渾身覆蓋著暗紫近黑的厚重骨甲,頭顱如蜥,雙目如同兩團燃燒的幽冥鬼火,散發著恐怖靈壓!

  它口角正滴淌著粘液,一把抓向因陣法波動而身形微滯的歐陽德!

  歐陽德周身護體劍氣,便如陽光下的冰雪般寸寸消融!

  「歐陽師兄!」王漫生目眥欲裂,「旌如」劍瞬間出鞘,赤紅劍罡咆哮著斬向魔爪!

  然而,劍罡撞在魔爪鱗片上,竟只爆起一溜火星,便潰散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那魔爪無視了王漫生的攻擊,攥著拼命掙扎、卻發不出絲毫聲音的歐陽德,便要縮回裂縫!

  與此同時,裂縫中如同下餃子般,噼里啪啦地掉落下十數團翻滾的黑影!

  黑影落地即凝,化作一隻只人立而行、形貌猙獰可怖的魔物!


  它們有著反關節的蹄足,覆蓋著骨刺的脊背,裂開到耳根、滴淌著涎液的巨口中遍布獠牙。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全都達到了練氣十層左右的強度!

  猩紅的眼珠瞬間鎖定了場中所有活物,發出嗜血的、混亂的咆哮!

  絕望,如同最深邃的寒夜,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障!安敢逞凶!」

  一聲清越冷冽、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怒意的斷喝,如九天驚雷,炸響在道心廬每一個角落!

  伴隨著喝聲,一道璀璨奪目、凝練如實質的湛藍色劍光,仿佛憑空出現,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向那即將縮回裂縫的魔爪手腕!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思維!利得仿佛能切開空間!

  「嗤——!」

  輕響聲中,魔爪腕部鱗甲應聲而裂,一股暗紫色的污血噴濺而出!

  那大惡魔吃痛,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與驚懼的嘶嚎,攥著歐陽德的爪子不由一松!

  劍光散去,符明師叔的身影悄然凝實在講壇之上。

  他依舊是一襲黑金色袍,面色冰冷如萬載寒冰,眼神銳利如天劍,周身散發著如山如岳、浩瀚無邊的恐怖劍意!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成了整個空間的絕對中心,將那大魔帶來的邪惡威壓都硬生生逼退了三丈!

  「是符明師叔祖!」有弟子喜極而泣,仿佛看到了救星。

  那裂縫中的大惡魔,顯對符明師叔祖極為忌憚,

  竟毫不猶豫地,用那隻受傷的爪子再次撈起歐陽德,身形一縮,便閃電般遁回了漆黑裂縫之中!

  「想走?留下人!」符明師叔冷哼一聲,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劍虹,毫不猶豫地追入了那正在急速縮小的裂縫之中!

  臨走前,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音,在眾人耳邊迴蕩:

  「清掃此地魔孽,固守待援!」

  話音剛落,那道空間裂縫便徹底彌合消失!

  道心廬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十餘只孽物發出的低沉咆哮,以及它們眼中閃爍的殘忍紅光。

  師叔祖追入魔窟了?歐陽師兄被生吞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深淵,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心。

  絕境!甄長鋒和眾弟子第一次面臨到了真正的絕境!

  而那些可惡而噁心的孽物,搖晃著畸形的身體朝眾人攻來。

  「靠攏,背抵背!劍守八方!」甄長鋒厲喝如雷,他以前世做過企業高管的本能,雖驚不亂。

  「旌如」劍爆發出沖天赤炎,王漫生率先出劍映照得如同火神降世,一劍揮出,灼熱劍罡如火龍捲般掃向正面三隻孽物!這是他的絕學「燎原劍訣」!

  「轟!」

  火舌與魔氣碰撞,發出嗤嗤異響,那三隻孽物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冒出黑煙,發出痛楚的嘶嚎。

  王漫生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湧,連退三步,臉色一白,快速的服下一枚回氣丹。這些魔物的實力,遠超同階修士的悍勇與堅韌!

  此刻一隻白色雲龍飛騰而出,只見咬上一隻孽物,卻被另外一隻孽物用鬼魅的大爪拍散。

  甄長鋒的殺梅此刻無法出鞘,他覆劍意於青紋劍,手一抖,便是一股劍氣由青紋劍之上衝出一丈之外,劍氣結結實實的扎在了一頭孽物身上。

  那怪物也不知道會不會疼,就是一陣怪異的嚎叫。

  甄長鋒此時卻劍頭一偏,劍尖精準無比的插入到右手邊,一隻正要衝上來的孽物的左眼。

  那孽物發出驚天動地的叫聲,居然用雙爪去搶劍,甄長鋒面不改色,手中真氣再運,青紋劍劍氣大盛,白色的劍氣爆熾而熱烈,他手肘一沉,一劍到底。

  「爆!」

  青紋劍氣爆炸,孽物的眼框出炸出一個窟窿。甄長鋒一劍摜到底,把這個孽物釘在了地上,他左手也運轉真氣,雙手一併持劍運氣,一股更大的劍氣爆炸開來,孽物的腦袋爆碎了,血肉噴了他一身。

  終於死了一隻!

  此刻,被撞擊在地上的聶邵已經爬起身,他鼓起全身氣血,奮力衝擊,居然用肩膀衝倒了一隻孽物,這個高壯無比的少年人正要一頭扎進了孽物圈子,被甄長鋒一聲怒吼,喚了他回陣。


  一陣琴音響起,化為金色閃電,射得一隻孽物摔倒在地。

  隨後便是一陣馬蹄聲縱橫、刀劍相擊,壯士來援護的樂律蕩漾在道心廬。

  這是羅師兄劈開了他的鳴鴻,他彷如一個在宴會之間表演擊劍的武士。踏著誇張的步伐,周旋轉走。

  他舞動的音律,鼓動起眾人的熱血,此刻再無人畏懼,都以甄長鋒為核心,背靠背聚攏在一起。

  甄長鋒此時異乎尋常的冷靜。最開始的時候,他是有些恐懼和擔憂的。因為這些孽物總讓他聯想到小灰。

  此時,他基本可以確認,應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那個對邪祟極度渴望的小灰到現在都毫無反應,連探望的興趣都沒。

  再者,這裡畢竟是何其山--循天宗的主場。還有一位金丹大能在附近,他好好對敵便是。

  於是,他放心的把後背交給師兄弟。

  身形如鬼魅般滑步側移,點向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王漫生的魔物腕部關節。

  「嗤!」

  劍氣凝於一點,青紋劍不帶絲毫煙火氣,穿透孽物護體的陰煞之氣,將其腕骨瞬間擊碎!

  那孽物慘嚎著縮回利爪。甄長鋒劍勢不停,手腕一抖,劍尖如毒蛇吐信,又點向另一隻魔物的膝蓋。

  他的劍,快、准、狠,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招招直指要害,以最小的消耗,發揮出最大的干擾與殺傷效果!

  這得益於黃師兄費心的教導,以及他「搬山觀想」磨練出的強大神識和對戰機的精準把握!

  陳默師兄的雲龍重新衝進了孽物陣之中,這次他改變了策略,讓雲龍瞄著孽物的腿,尋著機會便化龍為劍,一劍斬下去,便是癱倒一個。

  「好!」聶邵怒吼,他將全身蠻力灌注於劍中,只管劈、砸、掃!劍風呼嘯,竟憑一股悍勇,暫時擋住了左翼兩隻魔物的狂攻。

  甄長鋒心裡一動,他心有餘力的運出天循盾,浮於聶邵的側翼。

  聶邵馬上懂了,他一通砍殺之後,見到來犯,便立時朝那白色的法盾後移。

  此時,眾人強壓恐懼,道道顏色各異的劍氣如雨點般射向魔群。

  陣勢穩定,王漫生在後一個身位,凝神片刻,又斬出一擊碩大的紅色巨劍。

  那劍,自帶滅魔之意。

  一劍下來,竟然是砍焦了三隻孽物,死的不能再死。

  眾人皆是振奮。

  劍氣縱橫,魔吼震天!道心廬內,斷肢與污血飛濺,金石交擊之聲與痛苦悶哼之聲不絕於耳。

  也不斷有弟子被魔氣掃中,或傷或倒。

  但是此時已無妨戰局。雖然這些魔鬼層級高出一些,但它們毫無組織,靈智也不足,在這群訓練有素的宗門弟子強壓之下,孽物一隻只的倒下。

  甄長鋒更是將神識運用到了巔峰,他仿佛化身陣眼的「心眼」。

  他靈活的調動循天盾,既為師兄弟們防禦,也主動阻擋孽物的突進。

  同時連連以精妙至巔的劍招化解危機。

  殺梅劍雖然不出,但殺梅劍種從丹府傳來溫潤而堅定的力量,不僅穩固他的心神,更讓他的劍氣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他甚至嘗試引導眾人的劍氣,隱約形成了一種簡單的合擊之勢,威力大增!

  又有一隻孽魔在圍攻下被斬殺,但陳默師兄也被一爪洞穿了肩胛,重傷倒地。

  一位師兄為救他,背後空門大開,被撕下大片血肉,白骨森森!

  甄長鋒強忍劇痛,掙扎爬起,吞下一把丹藥,眼神卻異常冷靜。

  眼下如此危險之境,他不得不試驗一下。

  他將目前的邪祟之物,和他們的屍體投入到識海,用獻祭的方式呈交給小灰。

  小灰------繼續無表情,無興趣。甚至覺得無聊。

  他完成試探,有一些明悟,心中更加穩定。

  這是師兄弟們的第一次配合。戰績已經很是不錯。

  除了他和王漫生,其他師兄弟皆是掛了彩,特別是聶邵變得和血人一般。

  那羅師兄也是不凡,鼓動全陣氣勢一直不落頹勢之餘,他還斬殺了兩個孽物。


  如此便是最後,眾人圍成了一個包圍圈。

  王漫生正要一劍斬下最後一隻孽物的頭顱。甄長鋒示意他停止。

  甄長鋒目光掃過眾人,他神識極大,知曉有位張師兄雖全程堅守陣地,卻因顧及隊友安危未能殺敵,朗聲喊道:「張師兄,此獠交由你收官!」

  張師兄收到甄長鋒的眼神鼓勵,他手起劍落,眾人一片歡騰。

  但就是此刻,道心廬又是一陣扭曲的晃動。

  那未閉合的裂縫,重新被撕開,爬出一道龐大、凝實的陰影!

  居然是那隻龐大的大魔重返回來。

  它身上帶著幾道深深的劍痕,流淌著污穢的血液,顯然在裂縫另一端與符明師叔經歷了一場惡戰。

  它的一隻爪子裡,赫然提著歐陽德師兄那布滿恐怖傷口、氣息全無的屍體!

  它怨毒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筋疲力盡的眾人,發出殘忍的獰笑,另一隻爪子凌空一抓!

  一股恐怖禁錮之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眾人只覺得周身空間凝固,靈力徹底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布滿利齒的巨口虛影再次出現,朝著他們緩緩籠罩而下!

  真正的、無法抗拒的死亡陰影,降臨了!

  王漫生眼中閃過絕望,我浮鵝山莊不服啊。

  聶邵雙眼發紅,他想著要跳到那巨口之內再打它砍個稀巴爛。

  陳默和羅師兄面露戚色。沒想到命休如此地!所有人都等到最後的結局。

  只有甄長鋒心想,今天的課差不多了。

  果然在這時——

  裂縫重新綻開,飛出一道迅疾不可見的身影。

  符明師叔祖現在眾人身邊,他身形挺拔,聲音清朗通透。

  「差不多了。」

  他手指一比,一柄好似蓋壓百里的藍色大劍出現,它並不直接砍下,只是隔空點了點。

  一道藍色的劍光,不攜絲毫殺意,卻以『斬破虛妄』的道韻,輕輕拂過——大魔、屍體、裂縫,皆如冰雪遇春陽,無聲消融,只餘一縷純粹的劍意,滌盪眾人識海的恐懼

  沒有聲音。

  沒有波動。

  沒有能量的宣洩。

  連同那道恐怖的空間裂縫,也一同抹平,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是幻象……如今如潮水退去。

  道心廬恢復原狀,四壁符文流轉,青煙裊裊。

  眾弟子完好無損地坐在蒲團上,個個臉色慘白如紙,大汗淋漓,仿佛剛從溺水中被撈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歐陽德也坐在原位,雖然面色蒼白,但氣息平穩,顯然並無大礙。

  他有些特殊,他其實是得到了通知的,從頭到尾他都是個演員。

  只是自己這個肉票角色不太好看,好在宗門很快會補償於他,他的築基也不太遠了。

  講壇上,符明師叔祖負手而立,神情平淡如水,金色袍之上纖塵不染。

  他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後,在腰杆挺得筆直的甄長鋒臉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目光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更有一抹深沉。

  「感覺如何?」

  符明師叔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洪鐘大呂,敲在每個人心上,驅散了那夢魘般的恐懼。

  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方才,可曾絕望?」他又問。

  眾人想起那逼真的死亡觸感,心有餘悸地點頭。

  「須知,」符明師叔的聲音帶著一種直指本心的力量,

  「劍修之強,非僅強於劍,更強於劍心。

  心若無敵,劍能斬破一切虛妄,照見本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所謂超凡,便是向死而生。

  所謂超凡,便是斬殺虛幻。

  所謂超凡,便是何妨再來。」

  說罷,他袖袍一拂,身影漸漸淡去,

  那「萬界星絡圖」也似從不曾存在於這裡。

  滿堂死寂。

  良久,王漫生沙啞開口,「……是幻境?」

  「是幻境。」甄長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肯定道。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膝上殺梅劍匣。

  只有那聶邵一直在那兒悶想,他覺得自己有了一些新的發現。

  他感受剛才絕境中『氣血爆發、不懼死亡』的悸動,

  心裡想到:

  「原來打架,不光要猛,還要不怕死才行』

  ——這是他對『武氣實質化』有了新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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