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仙家爐鼎
殿門在阿桓身後轟然閉合，將月牙兒淒楚的身影與那令人作嘔的藥味徹底隔絕。
「砰！」
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玄黑石面上，骨裂般的疼痛自四肢百骸傳來，卻遠不及心頭萬分之一的絞痛。
「月牙兒——！」
阿桓雙目赤紅，拳頭攥得發白，狀若瘋魔般捶打著那扇厚重的殿門。
石門巋然不動，只傳來沉悶而絕望的迴響，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就在他心神崩潰之際，一道佝僂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是個穿著灰撲撲舊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一雙眸子渾濁得如積年的死水，對殿內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用沙啞得的聲音緩緩開口：
「真人有令，收你入玉鼎殿門下。」
阿桓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真人？是指那個赤煉仙子？
老者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夫乃玉鼎殿殿主，你日後，歸我管轄。能入玉鼎殿，是你幾世修來的造化。」
他上下打量著阿桓，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活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待估的器物。
「好生修煉，將來若能被王氏核心族人看中，選作隨從、爐鼎或是僕役，便是你最好的前程了。」
「王氏族人？」阿桓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真人未曾告知你？」
「這裡是修仙世家，王家麾下的產業。」
他的目光在阿桓凡人之軀上掃過，微微蹙眉：「區區凡胎……不過，無妨。」
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龍眼大小、色澤猩紅如血的丹藥憑空出現。
丹藥現世的剎那，一股燥熱腥甜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令人氣血翻湧，心神不寧。
「吞了它。」
丹藥被不由分說地塞進阿桓手中，觸手溫熱，甚至有些燙人，內里似乎蘊藏著狂暴的能量。
阿桓盯著掌心這枚來歷不明的丹藥，心頭警鈴大作。這地方處處透著邪異，他豈敢輕易服用？
見他遲疑，玉鼎殿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無逼迫之意，只是又慢吞吞地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簡，塞到他另一隻手中。
「此乃《太和陰陽賦·陽篇》。服下此丹，可助你立地突破至練氣二層。從今往後，你只需專心修煉此功法，其他雜學，不必沾染。」
「修煉此功法必須服用此丹輔助修煉，切記其他丹藥與此功法相剋！」
立地突破練氣二層？！
阿桓心頭劇震。他雖非修士，卻也知曉修行之路需循序漸進，何等逆天的丹藥能有如此神效？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顯然，對方並無解釋的打算。
殿主隨意地招了招手，一名同樣身著灰衣、面色麻木如提線木偶的年輕弟子快步上前。
「帶他下去，熟悉熟悉規矩。」
吩咐完畢，玉鼎殿主再未看阿桓一眼，轉身踱步，佝僂的身影悄然融入昏暗廊道的陰影深處。
那灰衣弟子轉向阿桓，語氣平板得不帶一絲人氣：「跟我來。」
阿桓緊隨其後，試圖從他口中探聽消息。
「道兄，此處究竟是何處？」
「這丹藥……服下可有害處？」
無論他如何追問，那弟子始終如同泥塑木雕，默不作聲，連眼神都未曾變幻分毫，仿佛一具空殼。
穿過曲折幽深、沒有盡頭的通道，二人來到一處狹窄得僅能容納一人轉身的洞府前。
石門洞開，裡面四壁光滑如鏡，透著森森寒意。
「此為你日後居所，未經殿主允許，禁止出入。」
冰冷的話語落下，那名弟子便如鬼影般消失在洞口。
「轟——」
洞門轟然關閉，禁制光華一閃而逝，將阿桓徹底囚禁於此方寸牢籠。
他環顧這逼仄空間，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自己仿佛成了被圈養的耗材，等待著被收割。
逃？
妹妹還在他們手中！
此刻，他唯一的選擇，便是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變得強大！
盤膝坐在冰冷的石面上，阿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他只有一條路可走——按照對方的要求，按部就班地修煉。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然地看向手中那枚猩紅丹藥。
不再猶豫，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瞬間如火山爆發！
一股狂暴無比的能量在體內轟然炸開，瘋狂沖刷撕裂著他的經脈。劇痛排山倒海般湧來，遠超肉身承受的極限。
「呃啊——！」
阿桓悶哼一聲，七竅之中瞬間滲出殷紅血跡，面目猙獰扭曲。
他試圖引導壓制這股狂暴的力量，卻如螳臂當車。
那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侵蝕著他的意識。
最終，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
與此赤煉殿內，那赤焰翻湧的大殿中央。
丈許高的玄黑丹爐巍然矗立，爐身古老的符文在烈焰灼燒下閃爍著暗紅的光芒，熱浪逼人。
赤煉仙子玉手輕拂，月牙兒瘦小的身軀便被一股無形之力輕柔卻又不可抗拒地托起，緩緩投入那巨大的爐中。
「以嬰靈精血為引，合九陽烈性諸藥，鎮汝天生玄陰。」
她紅唇微動，法訣變幻，數道猩紅流光與諸多散發著至陽至烈氣息的靈藥化作道道虹光，緊隨其後沒入爐內。
「轟！」
爐蓋嚴絲合縫地合攏，烈焰驟起，瞬間將月牙兒那抹小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做完這一切，她指尖靈光一閃，一道凝練的傳音劍符破空而去，化作流光，直向王家祖地方向疾馳。
……
王家祖地，三脈秘閣。
一位身著玄色家主袍服，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王運天，正閉目盤坐，周身靈氣氤氳。
他腰間一枚雕刻著盤龍紋路的玉佩忽的泛起微光，赤煉仙子（王興瑤）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父親，女兒今日覓得一名純陰之體的女童，乃凡俗出身。」
王運天閉合的雙目驟然睜開，精光爆射，周身平穩的氣息都因這消息而泛起一絲劇烈的漣漪。
他立刻傳音回復，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急切：
「純陰之體？！瑤兒，此言當真？此等稀有體質，縱是化神老祖也要心動，乃絕佳的鼎爐！天佑我三脈，崛起之日近矣！」
他語氣轉為無比嚴肅與鄭重：
「速將此女送往祖宅！為父親自栽培點撥。此事，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務必萬無一失！」
末了，他聲音放緩，帶著毫不掩飾的嘉許：
「瑤兒，此番你為三脈立下大功，為父……記下了。」
……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洞府內。
阿桓自無盡的黑暗與撕裂般的劇痛中掙扎醒來。
預想中的虛脫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靈與通透之感。
四肢百骸內，一股溫熱的氣流自行緩緩運轉，周身上下無數毛孔都能呼吸天地，方圓數丈內，塵埃飄落、氣流微動的細微信號都清晰可辨。
「這便是……練氣二層的力量？」
他下意識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那雖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法力，心中震撼難言。
那枚詭異丹藥，竟真有如此逆天之效！
然而，喜悅只是一瞬。他立刻拿起身旁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簡，將其貼於額頭，神識沉入。
《太和陰陽賦·陽篇》——寥寥數百言，卻字字珠璣，玄奧晦澀，直指練氣本源。
開篇便云：「太虛之初，陰陽未判。一氣流通，化生萬類。坎離交媾，龍虎相逢。神合氣合，共赴丹元……」
阿桓仔細地研讀感悟，只覺這功法似乎精妙無比，進境描述極快。
他卻不知，此乃王家專為「爐鼎」準備的閹割秘術，修煉越深，根基損毀愈甚，一身苦苦修來的修為精華，不過是為人作嫁，最終成就他人道基。
但，他有的選嗎？
想到丹爐中生死未卜的妹妹，想到自身如同螻蟻、任人拿捏的處境，他別無選擇。
活下去！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撕碎這囚籠，保護身邊的人！
「砰！」
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玄黑石面上，骨裂般的疼痛自四肢百骸傳來，卻遠不及心頭萬分之一的絞痛。
「月牙兒——！」
阿桓雙目赤紅，拳頭攥得發白，狀若瘋魔般捶打著那扇厚重的殿門。
石門巋然不動，只傳來沉悶而絕望的迴響，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就在他心神崩潰之際，一道佝僂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是個穿著灰撲撲舊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一雙眸子渾濁得如積年的死水，對殿內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用沙啞得的聲音緩緩開口：
「真人有令，收你入玉鼎殿門下。」
阿桓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真人？是指那個赤煉仙子？
老者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夫乃玉鼎殿殿主，你日後，歸我管轄。能入玉鼎殿，是你幾世修來的造化。」
他上下打量著阿桓，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活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待估的器物。
「好生修煉，將來若能被王氏核心族人看中，選作隨從、爐鼎或是僕役，便是你最好的前程了。」
「王氏族人？」阿桓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真人未曾告知你？」
「這裡是修仙世家，王家麾下的產業。」
他的目光在阿桓凡人之軀上掃過，微微蹙眉：「區區凡胎……不過，無妨。」
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龍眼大小、色澤猩紅如血的丹藥憑空出現。
丹藥現世的剎那，一股燥熱腥甜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令人氣血翻湧，心神不寧。
「吞了它。」
丹藥被不由分說地塞進阿桓手中，觸手溫熱，甚至有些燙人，內里似乎蘊藏著狂暴的能量。
阿桓盯著掌心這枚來歷不明的丹藥，心頭警鈴大作。這地方處處透著邪異，他豈敢輕易服用？
見他遲疑，玉鼎殿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無逼迫之意，只是又慢吞吞地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簡，塞到他另一隻手中。
「此乃《太和陰陽賦·陽篇》。服下此丹，可助你立地突破至練氣二層。從今往後，你只需專心修煉此功法，其他雜學，不必沾染。」
「修煉此功法必須服用此丹輔助修煉，切記其他丹藥與此功法相剋！」
立地突破練氣二層？！
阿桓心頭劇震。他雖非修士，卻也知曉修行之路需循序漸進，何等逆天的丹藥能有如此神效？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顯然，對方並無解釋的打算。
殿主隨意地招了招手，一名同樣身著灰衣、面色麻木如提線木偶的年輕弟子快步上前。
「帶他下去，熟悉熟悉規矩。」
吩咐完畢，玉鼎殿主再未看阿桓一眼，轉身踱步，佝僂的身影悄然融入昏暗廊道的陰影深處。
那灰衣弟子轉向阿桓，語氣平板得不帶一絲人氣：「跟我來。」
阿桓緊隨其後，試圖從他口中探聽消息。
「道兄，此處究竟是何處？」
「這丹藥……服下可有害處？」
無論他如何追問，那弟子始終如同泥塑木雕，默不作聲，連眼神都未曾變幻分毫，仿佛一具空殼。
穿過曲折幽深、沒有盡頭的通道，二人來到一處狹窄得僅能容納一人轉身的洞府前。
石門洞開，裡面四壁光滑如鏡，透著森森寒意。
「此為你日後居所，未經殿主允許，禁止出入。」
冰冷的話語落下，那名弟子便如鬼影般消失在洞口。
「轟——」
洞門轟然關閉，禁制光華一閃而逝，將阿桓徹底囚禁於此方寸牢籠。
他環顧這逼仄空間，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自己仿佛成了被圈養的耗材，等待著被收割。
逃？
妹妹還在他們手中！
此刻，他唯一的選擇，便是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變得強大！
盤膝坐在冰冷的石面上，阿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他只有一條路可走——按照對方的要求，按部就班地修煉。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然地看向手中那枚猩紅丹藥。
不再猶豫，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瞬間如火山爆發！
一股狂暴無比的能量在體內轟然炸開，瘋狂沖刷撕裂著他的經脈。劇痛排山倒海般湧來，遠超肉身承受的極限。
「呃啊——！」
阿桓悶哼一聲，七竅之中瞬間滲出殷紅血跡，面目猙獰扭曲。
他試圖引導壓制這股狂暴的力量，卻如螳臂當車。
那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侵蝕著他的意識。
最終，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
與此赤煉殿內，那赤焰翻湧的大殿中央。
丈許高的玄黑丹爐巍然矗立，爐身古老的符文在烈焰灼燒下閃爍著暗紅的光芒，熱浪逼人。
赤煉仙子玉手輕拂，月牙兒瘦小的身軀便被一股無形之力輕柔卻又不可抗拒地托起，緩緩投入那巨大的爐中。
「以嬰靈精血為引，合九陽烈性諸藥，鎮汝天生玄陰。」
她紅唇微動，法訣變幻，數道猩紅流光與諸多散發著至陽至烈氣息的靈藥化作道道虹光，緊隨其後沒入爐內。
「轟！」
爐蓋嚴絲合縫地合攏，烈焰驟起，瞬間將月牙兒那抹小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做完這一切，她指尖靈光一閃，一道凝練的傳音劍符破空而去，化作流光，直向王家祖地方向疾馳。
……
王家祖地，三脈秘閣。
一位身著玄色家主袍服，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王運天，正閉目盤坐，周身靈氣氤氳。
他腰間一枚雕刻著盤龍紋路的玉佩忽的泛起微光，赤煉仙子（王興瑤）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父親，女兒今日覓得一名純陰之體的女童，乃凡俗出身。」
王運天閉合的雙目驟然睜開，精光爆射，周身平穩的氣息都因這消息而泛起一絲劇烈的漣漪。
他立刻傳音回復，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急切：
「純陰之體？！瑤兒，此言當真？此等稀有體質，縱是化神老祖也要心動，乃絕佳的鼎爐！天佑我三脈，崛起之日近矣！」
他語氣轉為無比嚴肅與鄭重：
「速將此女送往祖宅！為父親自栽培點撥。此事，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務必萬無一失！」
末了，他聲音放緩，帶著毫不掩飾的嘉許：
「瑤兒，此番你為三脈立下大功，為父……記下了。」
……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洞府內。
阿桓自無盡的黑暗與撕裂般的劇痛中掙扎醒來。
預想中的虛脫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靈與通透之感。
四肢百骸內，一股溫熱的氣流自行緩緩運轉，周身上下無數毛孔都能呼吸天地，方圓數丈內，塵埃飄落、氣流微動的細微信號都清晰可辨。
「這便是……練氣二層的力量？」
他下意識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那雖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法力，心中震撼難言。
那枚詭異丹藥，竟真有如此逆天之效！
然而，喜悅只是一瞬。他立刻拿起身旁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簡，將其貼於額頭，神識沉入。
《太和陰陽賦·陽篇》——寥寥數百言，卻字字珠璣，玄奧晦澀，直指練氣本源。
開篇便云：「太虛之初，陰陽未判。一氣流通，化生萬類。坎離交媾，龍虎相逢。神合氣合，共赴丹元……」
阿桓仔細地研讀感悟，只覺這功法似乎精妙無比，進境描述極快。
他卻不知，此乃王家專為「爐鼎」準備的閹割秘術，修煉越深，根基損毀愈甚，一身苦苦修來的修為精華，不過是為人作嫁，最終成就他人道基。
但，他有的選嗎？
想到丹爐中生死未卜的妹妹，想到自身如同螻蟻、任人拿捏的處境，他別無選擇。
活下去！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撕碎這囚籠，保護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