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鯤
李秋月在大宗師威壓內神色自若，他拱手告罪：「藍族長，藍前輩，我與雨霜是至交好友，是生死情誼，至於男女之情，往後再說吧！」
藍鎮海不顧藍雨霜的阻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沒使力，但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往後再說？等雨霜帶著外孫來見我，哭訴找不到人的時候再說嗎？！」
「唉！你這個老不羞！說什麼呢！」
藍雨霜面色爆紅，她連連拍打藍鎮海的手臂，李秋月也被藍鎮海的話噎得一時無言，來春堂上藍家族人都各自挪開目光，好似沒瞧見一般。
藍鎮海一臉理所應當：「雨霜你閉嘴，我可是在為你的未來著想！」
李秋月這才想起來，藍鎮海外號北海龍王，年輕時闖蕩江湖，以口無遮攔脾氣暴躁著稱，在江湖上頗有「惡名」，只是他成就大宗師，接過藍家重擔之後，不再闖蕩江湖，很少在人前發脾氣，往日的威名也漸漸被人忘記。
如今看來，這位北海龍王脾氣絲毫沒有改變，只怕是當族長這麼多年把他憋壞了。
李秋月道：「前輩，非是在下不情願，雨霜天賦樣貌樣樣頂尖，乃是多少人夢中才能求得的良配，只是感情之事，是強求不得的，還請前輩給我點時間。」
李秋月打算先把藍鎮海糊弄過去，等鯤的事情一了結，他便立刻動身前往雪嶺郡雲遙城，便說要防備蠻族入侵，以大義為藉口，藍鎮海也無話可說。
但李秋月也並非那般負心人，若是在北海郡這段時日，他真的與藍雨霜互相生出愛慕，他自問也不會推辭。
只是現在，他對藍雨霜只有點模糊的好感，每次他想到與藍雨霜共度一生的時候，眼前便不自覺地浮現出沈安荷和公孫劍月的臉，心中生出莫名的愧疚。
藍雨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哀傷，面上的紅霞也開始消退。
藍鎮海收斂氣勢，他雖然不滿意李秋月的回答，但終究不好再多逼迫，李秋月和藍雨霜畢竟還沒真的成好事，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藍鎮海道：「那你這次來，是要襄助我藍家？」
李秋月點頭又搖頭：「我是為了雨霜而來，我會跟著她，確保她的安全，直到此間事了，藍族長儘管放心，有我在，哪怕是大宗師出手，雨霜也定然無恙。」
藍鎮海點頭：「這我放心。」
藍家其餘人都露出遺憾的神色，若是李秋月肯為藍家全力以赴，那麼藍家在這次北海寒元髓的爭奪中定然占據上風。
但李秋月肯時刻保護藍雨霜，這也足夠了，藍家這一代有幾個大宗師種子，最被寄予厚望的便是藍雨霜，有李秋月保護，藍雨霜不出差錯便好。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你與雨霜先休息，明日我將這次的事情詳細說說，過幾日還要和冷家的冷寒山見一面。」
李秋月自無不可，在藍雨霜的帶領下往後方居住的地方走去。二人走出來春堂，來春堂內先是寂靜一瞬，隨後爆發出議論聲，一位族老開口問道：
「族長，為何不直接讓李秋月為我們所用？」
藍鎮海看著這個沒腦子的族老，語氣不耐煩：「怎麼讓他為我們所用？」
族老一愣，開口道：「不過是威逼利誘，族長是大宗師，還...」
「他真要翻臉，和我打起來，我殺不了他，留不下他，戰鬥餘波會把你們全部震死！」
藍鎮海不耐煩地打斷：「說話前動動腦子，我先前便說了，他現在未必會怕我！」
那位族老面色一白，訕訕不言。其餘抱著同樣想法的藍家族人們也不敢再開口了。
「我希望你們接下來的日子裡，不要對李秋月有半點輕蔑和冒犯！他雖然不肯為我藍家出手，但能保護雨霜，已經讓我騰開手，鬆了口氣，不要得寸進尺！」
藍鎮海皺眉掃視著來春堂上的所有人，語氣嚴肅：「若是誰不聽我的，後果自負！」
來春堂上再沒有異議，眾人齊齊開口：「是！」
藍雨霜把李秋月引到一個庭院前，庭院內竟然開著花，在這寒冬城池內，此處鮮花綻放，當真是嬌艷如春。
李秋月立刻便覺察到了不同，這處庭院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範圍內的溫度好像大青山的春日。
藍雨霜揚著臉，帶著幾分驕傲地介紹道：「這是我的院子，這裡地下有一處地熱泉水，水是沸騰的，溫度很高，被銅管牽引改造，這處小院不用燒煤便溫暖如春！」
李秋月跟著她進入小院，院子裡的鮮花開得正好，他點頭道：「這個院子確實不錯」
藍雨霜笑道：「哼哼，不錯吧？你就住這處側房，我住在主位，一切都應該準備好了，等吃過晚飯，你就去休息，今天天色也不早了。」
天色確實昏昏冥冥，開始進入黑夜，等李秋月和藍雨霜一起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二人各自回到房內休息，趕了這麼久的路，他們雖然身體不覺得累，但精神還是略有疲倦的，尤其是趕一段路便被一群山匪找上。
就好象被蚊子騷擾一樣。
李秋月和藍雨霜好好休息了一夜，精神上的疲累一掃而空，狀態恢復到最完滿。
第二天，等李秋月和藍雨霜吃過午飯，藍鎮海來到這處小院，他坐在主位，看著李秋月，道：「你不是我藍家的人，也不答應為藍家出手，我便不好帶你去議事廳，只能在這裡與你二人分說明白，還望你理解。」
李秋月沒有半點不滿，他認為本該如此，道：「藍族長言重了，本該如此。」
藍鎮海點點頭，皺眉沉思，似是在想該如何開口，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雨霜應當跟你說過鯤和北海寒元髓的事情。」
李秋月道：「是。」
「鯤四百年出現一次，我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永生神獸，還是每次都是新的一隻，但在我族記載之中，鯤出現的時候，天地暗沉，寒風將吹遍北雪郡的範圍，溫度將會大幅度下降，」
「算是波及整個北雪郡的一場災難，其實朝廷的記載中該有這般事情的，但歷史上的皇朝沒有一個能活過三百年的，有些更是短命，一些記載便在戰亂里被毀，故此北雪郡兩家能保守這個秘密這麼久。」
藍鎮海說的時候，輕聲笑著，他對王朝的更替顯得有些不屑，不管是誰入主天下，他藍家都在北雪郡紮根這幾千年了。
李秋月沒管這些，他直接發問：「鯤如此神力，到時候我們不會正面對上吧？」
不怪李秋月擔憂，他可是曾經見過斬龍潭內的龍屍，又在記憶里直面過能毀天滅地的碧梧君，碧梧君這般強者，不可能出現在北海，但若是鯤又全盛時期的白龍的實力的話，天下沒有人能單獨面對。
藍鎮海搖頭道：「不會，而這，正是我馬上要說的。」
「鯤的外形是一種巨鯨，但與普通的巨鯨完全不同，這條鯤，身長能到三百丈！且身上不是皮肉，乃是沉重的冰霜，它的血都是半凍半融的。鯤出現在北海深處，它出現的那一晚，絢爛的光彩將整夜彌散在北海的天空中，那是絕無僅有的奇景，漫天大雪將從這一晚開始，直到半個月之後，鯤消失在北海上才會結束。」
藍鎮海將族內的記載盡數道出：「當鯤現身的那一刻，整個北海範圍將會迅速冰封，這是唯一一次，永凍北海不是個好聽的稱號，在這半個月內，北海的海水會寸寸凍結，直到岸邊，每一朵浪花都會凝固，冰層非常深厚，一些近海的地方甚至會直接全部凍結到海底。」
「到時候，我們只能藉助特製的馬車和雪橇在北海內來回，不過藍冷兩家都開始往北海深處派遣大船，到時候海水凍結，這些船便是我們的基地和補給站，我們也要在三日後便往北海前進。」
「族內曾七次遇上鯤甦醒，不過從中收穫好處還是在第三次開始。都是在同一日，便是每四百年的一月三十，如今來看，還有十四天的時間。」
李秋月等藍鎮海停下喝水的時機，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藍伯父，我想知道，貴族可曾對鯤動過手？鯤實力幾何？」
藍鎮海似是知道他會這麼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李秋月微微一窘，解釋道：「先前藍伯父說了鯤的血液形態，我便知道，鯤肯定受過傷，至少是在藍家的前輩面前受過傷。」
藍鎮海微微頷首，認可李秋月的敏銳，他道：「藍家確實對鯤動過手，便是在鯤第五次現身的時候，當時的藍家冷家已經嘗到了鯤帶來的好處，便商議一同殺死巨鯤，共同分剝其中好處，當時的藍家冷家比我們強大得多，加起來共四位大宗師，一流高手有近百，還有初創不久的神火宗的重型大炮，可以說是精銳齊出。」
藍鎮海還沒說結果到底如何，但李秋月看藍鎮海的面色和如今藍冷兩家的發展便知道，絕對沒有成功，他們反而損失慘重，果不其然，緊接著便聽到藍鎮海語氣沉重：
「但他們低估了鯤的強大，當時道源仙人和天源武佛尚且在世，他們是兩位仙佛之後的第一批大宗師，自恃陸地神仙，強大無敵，但最後，只有藍家冷家，只是各有一人能僥倖生還，還是遠遠策應的人，這二人乃是好友，便互通有無，在鯤發威的第一時間便一起攜手逃跑，才活了下來。」
「據他二人所言，鯤突破冰層，出現在海上的時候，藍冷兩家便一起出手，先是重炮開路，只是折斷鯤身上的一些冰層，隨後四位大宗師出手，終於突破鯤的體表冰層，它的血流了出來，乃是湛藍色的半融半凍狀態，巨鯤吃痛，發出怒吼，便是這一聲怒吼，響徹整個北海，當時半個北雪郡都聽到了這聲怒吼。」
「這一聲怒吼里好似有無窮魔力，所有人都被這一聲怒吼吼得失去神智，哪怕是大宗師，也只能束手！」
李秋月眼神一凝，他便知道了鯤到底有多麼恐怖，藍鎮海看他神情嚴肅，心中滿意，繼續說道：「緊隨著這一聲怒吼而來的，是強大的衝擊！鯤的體內，有一道光彩自然生發，好似瞬間外放，化作最恐怖的衝擊，橫掃半個北海！」
「衝擊範圍內的北海冰層都寸寸碎裂又寸寸凍結，好似北海上憑空出現了一座座冰雪高峰，這些高峰，都是以冰做的刀組成。除了一開始便覺察不對的及時逃跑的兩位前輩，所有人都死了，他們直接被衝擊先凍結成冰人，隨後又被衝擊震碎成粉末，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當藍冷兩家後來深入北海探查的時候，地上只有顏色各異的冰粉末，被海風吹得到處都是。」
藍鎮海語氣沉重，好似那場無差別的屠殺就發生在眼前一般：「哪怕是僥倖逃脫的兩位前輩，也受到衝擊波及，他們當時駕著雪橇飛速遁逃，仍舊逃不過衝擊威脅，二人燃燒性命本源，才勉強從衝擊里活了下來，只是全身筋脈血肉都被凍死，將消息傳出來之後，不過一天一夜，便死了。」
「從那之後，藍冷兩家便知道，鯤是絕對不可力敵的存在！那是只要稍稍惹怒，便能將整個北雪郡都一起送下陰冥的強大存在，尤其是在北海這樣的地方，它就是神明，永遠不可違逆！」
李秋月和藍雨霜都面色沉重，藍鎮海言語之中的鯤，強大得令人絕望，想來除了道源仙人和天源武佛，不可能有人能直面他。
「藍冷兩家當時受創嚴重，所幸身在北雪郡，地處偏遠，藍冷兩家又抱團在一起，憑藉族中各自一位壽元即將耗盡的大宗師族老度過難關，支撐到了下一位大宗師族長出現。」
藍鎮海說著，笑了笑：「鯤強大無比，所幸我們只是跟在它身後撿東西，不會觸怒就是，你們這些小輩，萬萬不可招惹它。」
李秋月和藍雨霜對視一眼，都點頭表示知道。
藍鎮海不顧藍雨霜的阻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沒使力，但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往後再說？等雨霜帶著外孫來見我，哭訴找不到人的時候再說嗎？！」
「唉！你這個老不羞！說什麼呢！」
藍雨霜面色爆紅，她連連拍打藍鎮海的手臂，李秋月也被藍鎮海的話噎得一時無言，來春堂上藍家族人都各自挪開目光，好似沒瞧見一般。
藍鎮海一臉理所應當：「雨霜你閉嘴，我可是在為你的未來著想！」
李秋月這才想起來，藍鎮海外號北海龍王，年輕時闖蕩江湖，以口無遮攔脾氣暴躁著稱，在江湖上頗有「惡名」，只是他成就大宗師，接過藍家重擔之後，不再闖蕩江湖，很少在人前發脾氣，往日的威名也漸漸被人忘記。
如今看來，這位北海龍王脾氣絲毫沒有改變，只怕是當族長這麼多年把他憋壞了。
李秋月道：「前輩，非是在下不情願，雨霜天賦樣貌樣樣頂尖，乃是多少人夢中才能求得的良配，只是感情之事，是強求不得的，還請前輩給我點時間。」
李秋月打算先把藍鎮海糊弄過去，等鯤的事情一了結，他便立刻動身前往雪嶺郡雲遙城，便說要防備蠻族入侵，以大義為藉口，藍鎮海也無話可說。
但李秋月也並非那般負心人，若是在北海郡這段時日，他真的與藍雨霜互相生出愛慕，他自問也不會推辭。
只是現在，他對藍雨霜只有點模糊的好感，每次他想到與藍雨霜共度一生的時候，眼前便不自覺地浮現出沈安荷和公孫劍月的臉，心中生出莫名的愧疚。
藍雨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哀傷，面上的紅霞也開始消退。
藍鎮海收斂氣勢，他雖然不滿意李秋月的回答，但終究不好再多逼迫，李秋月和藍雨霜畢竟還沒真的成好事，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藍鎮海道：「那你這次來，是要襄助我藍家？」
李秋月點頭又搖頭：「我是為了雨霜而來，我會跟著她，確保她的安全，直到此間事了，藍族長儘管放心，有我在，哪怕是大宗師出手，雨霜也定然無恙。」
藍鎮海點頭：「這我放心。」
藍家其餘人都露出遺憾的神色，若是李秋月肯為藍家全力以赴，那麼藍家在這次北海寒元髓的爭奪中定然占據上風。
但李秋月肯時刻保護藍雨霜，這也足夠了，藍家這一代有幾個大宗師種子，最被寄予厚望的便是藍雨霜，有李秋月保護，藍雨霜不出差錯便好。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你與雨霜先休息，明日我將這次的事情詳細說說，過幾日還要和冷家的冷寒山見一面。」
李秋月自無不可，在藍雨霜的帶領下往後方居住的地方走去。二人走出來春堂，來春堂內先是寂靜一瞬，隨後爆發出議論聲，一位族老開口問道：
「族長，為何不直接讓李秋月為我們所用？」
藍鎮海看著這個沒腦子的族老，語氣不耐煩：「怎麼讓他為我們所用？」
族老一愣，開口道：「不過是威逼利誘，族長是大宗師，還...」
「他真要翻臉，和我打起來，我殺不了他，留不下他，戰鬥餘波會把你們全部震死！」
藍鎮海不耐煩地打斷：「說話前動動腦子，我先前便說了，他現在未必會怕我！」
那位族老面色一白，訕訕不言。其餘抱著同樣想法的藍家族人們也不敢再開口了。
「我希望你們接下來的日子裡，不要對李秋月有半點輕蔑和冒犯！他雖然不肯為我藍家出手，但能保護雨霜，已經讓我騰開手，鬆了口氣，不要得寸進尺！」
藍鎮海皺眉掃視著來春堂上的所有人，語氣嚴肅：「若是誰不聽我的，後果自負！」
來春堂上再沒有異議，眾人齊齊開口：「是！」
藍雨霜把李秋月引到一個庭院前，庭院內竟然開著花，在這寒冬城池內，此處鮮花綻放，當真是嬌艷如春。
李秋月立刻便覺察到了不同，這處庭院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範圍內的溫度好像大青山的春日。
藍雨霜揚著臉，帶著幾分驕傲地介紹道：「這是我的院子，這裡地下有一處地熱泉水，水是沸騰的，溫度很高，被銅管牽引改造，這處小院不用燒煤便溫暖如春！」
李秋月跟著她進入小院，院子裡的鮮花開得正好，他點頭道：「這個院子確實不錯」
藍雨霜笑道：「哼哼，不錯吧？你就住這處側房，我住在主位，一切都應該準備好了，等吃過晚飯，你就去休息，今天天色也不早了。」
天色確實昏昏冥冥，開始進入黑夜，等李秋月和藍雨霜一起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二人各自回到房內休息，趕了這麼久的路，他們雖然身體不覺得累，但精神還是略有疲倦的，尤其是趕一段路便被一群山匪找上。
就好象被蚊子騷擾一樣。
李秋月和藍雨霜好好休息了一夜，精神上的疲累一掃而空，狀態恢復到最完滿。
第二天，等李秋月和藍雨霜吃過午飯，藍鎮海來到這處小院，他坐在主位，看著李秋月，道：「你不是我藍家的人，也不答應為藍家出手，我便不好帶你去議事廳，只能在這裡與你二人分說明白，還望你理解。」
李秋月沒有半點不滿，他認為本該如此，道：「藍族長言重了，本該如此。」
藍鎮海點點頭，皺眉沉思，似是在想該如何開口，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雨霜應當跟你說過鯤和北海寒元髓的事情。」
李秋月道：「是。」
「鯤四百年出現一次，我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永生神獸，還是每次都是新的一隻，但在我族記載之中，鯤出現的時候，天地暗沉，寒風將吹遍北雪郡的範圍，溫度將會大幅度下降，」
「算是波及整個北雪郡的一場災難，其實朝廷的記載中該有這般事情的，但歷史上的皇朝沒有一個能活過三百年的，有些更是短命，一些記載便在戰亂里被毀，故此北雪郡兩家能保守這個秘密這麼久。」
藍鎮海說的時候，輕聲笑著，他對王朝的更替顯得有些不屑，不管是誰入主天下，他藍家都在北雪郡紮根這幾千年了。
李秋月沒管這些，他直接發問：「鯤如此神力，到時候我們不會正面對上吧？」
不怪李秋月擔憂，他可是曾經見過斬龍潭內的龍屍，又在記憶里直面過能毀天滅地的碧梧君，碧梧君這般強者，不可能出現在北海，但若是鯤又全盛時期的白龍的實力的話，天下沒有人能單獨面對。
藍鎮海搖頭道：「不會，而這，正是我馬上要說的。」
「鯤的外形是一種巨鯨，但與普通的巨鯨完全不同，這條鯤，身長能到三百丈！且身上不是皮肉，乃是沉重的冰霜，它的血都是半凍半融的。鯤出現在北海深處，它出現的那一晚，絢爛的光彩將整夜彌散在北海的天空中，那是絕無僅有的奇景，漫天大雪將從這一晚開始，直到半個月之後，鯤消失在北海上才會結束。」
藍鎮海將族內的記載盡數道出：「當鯤現身的那一刻，整個北海範圍將會迅速冰封，這是唯一一次，永凍北海不是個好聽的稱號，在這半個月內，北海的海水會寸寸凍結，直到岸邊，每一朵浪花都會凝固，冰層非常深厚，一些近海的地方甚至會直接全部凍結到海底。」
「到時候，我們只能藉助特製的馬車和雪橇在北海內來回，不過藍冷兩家都開始往北海深處派遣大船，到時候海水凍結，這些船便是我們的基地和補給站，我們也要在三日後便往北海前進。」
「族內曾七次遇上鯤甦醒，不過從中收穫好處還是在第三次開始。都是在同一日，便是每四百年的一月三十，如今來看，還有十四天的時間。」
李秋月等藍鎮海停下喝水的時機，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藍伯父，我想知道，貴族可曾對鯤動過手？鯤實力幾何？」
藍鎮海似是知道他會這麼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李秋月微微一窘，解釋道：「先前藍伯父說了鯤的血液形態，我便知道，鯤肯定受過傷，至少是在藍家的前輩面前受過傷。」
藍鎮海微微頷首，認可李秋月的敏銳，他道：「藍家確實對鯤動過手，便是在鯤第五次現身的時候，當時的藍家冷家已經嘗到了鯤帶來的好處，便商議一同殺死巨鯤，共同分剝其中好處，當時的藍家冷家比我們強大得多，加起來共四位大宗師，一流高手有近百，還有初創不久的神火宗的重型大炮，可以說是精銳齊出。」
藍鎮海還沒說結果到底如何，但李秋月看藍鎮海的面色和如今藍冷兩家的發展便知道，絕對沒有成功，他們反而損失慘重，果不其然，緊接著便聽到藍鎮海語氣沉重：
「但他們低估了鯤的強大，當時道源仙人和天源武佛尚且在世，他們是兩位仙佛之後的第一批大宗師，自恃陸地神仙，強大無敵，但最後，只有藍家冷家，只是各有一人能僥倖生還，還是遠遠策應的人，這二人乃是好友，便互通有無，在鯤發威的第一時間便一起攜手逃跑，才活了下來。」
「據他二人所言，鯤突破冰層，出現在海上的時候，藍冷兩家便一起出手，先是重炮開路，只是折斷鯤身上的一些冰層，隨後四位大宗師出手，終於突破鯤的體表冰層，它的血流了出來，乃是湛藍色的半融半凍狀態，巨鯤吃痛，發出怒吼，便是這一聲怒吼，響徹整個北海，當時半個北雪郡都聽到了這聲怒吼。」
「這一聲怒吼里好似有無窮魔力，所有人都被這一聲怒吼吼得失去神智，哪怕是大宗師，也只能束手！」
李秋月眼神一凝，他便知道了鯤到底有多麼恐怖，藍鎮海看他神情嚴肅，心中滿意，繼續說道：「緊隨著這一聲怒吼而來的，是強大的衝擊！鯤的體內，有一道光彩自然生發，好似瞬間外放，化作最恐怖的衝擊，橫掃半個北海！」
「衝擊範圍內的北海冰層都寸寸碎裂又寸寸凍結，好似北海上憑空出現了一座座冰雪高峰，這些高峰，都是以冰做的刀組成。除了一開始便覺察不對的及時逃跑的兩位前輩，所有人都死了，他們直接被衝擊先凍結成冰人，隨後又被衝擊震碎成粉末，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當藍冷兩家後來深入北海探查的時候，地上只有顏色各異的冰粉末，被海風吹得到處都是。」
藍鎮海語氣沉重，好似那場無差別的屠殺就發生在眼前一般：「哪怕是僥倖逃脫的兩位前輩，也受到衝擊波及，他們當時駕著雪橇飛速遁逃，仍舊逃不過衝擊威脅，二人燃燒性命本源，才勉強從衝擊里活了下來，只是全身筋脈血肉都被凍死，將消息傳出來之後，不過一天一夜，便死了。」
「從那之後，藍冷兩家便知道，鯤是絕對不可力敵的存在！那是只要稍稍惹怒，便能將整個北雪郡都一起送下陰冥的強大存在，尤其是在北海這樣的地方，它就是神明，永遠不可違逆！」
李秋月和藍雨霜都面色沉重，藍鎮海言語之中的鯤，強大得令人絕望，想來除了道源仙人和天源武佛，不可能有人能直面他。
「藍冷兩家當時受創嚴重，所幸身在北雪郡，地處偏遠，藍冷兩家又抱團在一起，憑藉族中各自一位壽元即將耗盡的大宗師族老度過難關，支撐到了下一位大宗師族長出現。」
藍鎮海說著，笑了笑：「鯤強大無比，所幸我們只是跟在它身後撿東西，不會觸怒就是，你們這些小輩，萬萬不可招惹它。」
李秋月和藍雨霜對視一眼，都點頭表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