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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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瀚真氣碰撞,如同山崩,一陣陣餘波化作颶風自楊子山與碎天月交戰處席捲全場,月澤山上樹木摧折飛沙走石,僅僅是戰鬥餘波真氣散逸便有如此烈風,大宗師威勢,可見一斑!

  李秋月與公孫劍月等人趁勢躍下月澤山,往山腳下那匯聚而來的祭仙道十人衝去,他們這些長老的職責,便是拖住這群人,等沈殘眉帶著其他人撤出去,要將祭仙道的目光全部吸引到此處。

  李秋月脊樑與氣海同時閃爍,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真氣從這兩處湧出,他攜帶浩蕩真氣往那十人站立之處毫無保留一掌,正是他從以往的武俠話本里自學的招式:覆天掌!

  這一掌自上而下帶著無窮威勢,掌力還未到,那十人所站立的地方已經承受不住先來的掌風,開始寸寸崩裂!這一掌除了四位大宗師,在場沒人敢硬接,祭仙道的十位高手都不是傻子,反而久經戰鬥,故而四散而逃,公孫劍月見了,劍氣雄渾,往四面八方逃竄的幾人殺去,她的攻勢補在李秋月之後,祭仙道高手們方才逃竄落地,劍氣又來,只能倉促應對,或多或少都被劍氣傷到,雖然傷勢不重,但見面就見血,對祭仙道這些張狂之人而言,還是難以接受。

  幾日前曾與公孫劍月在雲夢澤上交過手的胖男人面色轉陰為晴,笑呵呵地道:「公孫長老,久違了!在下八妾生,雖然修為不算太高,但在同門之中還算有幾分腦子,故而作為此次滅殺月澤山諸位的領隊,我這些個同門,要開打了,可就沒我這麼好說話了。」

  十人中唯一一個女性彌樂天,看上去雙十年華,穿著奢華的金底玄紋長裙,好似天家貴女,又好似女帝臨朝,她此刻面色不耐煩:「八妾生你這個沒爹的東西,要打就趕快打,我要親手摘下來這個賤婢的頭!」

  方才公孫劍月的劍氣攻勢將她的臉頰劃出兩道血痕,若不是她防禦及時,她這張臉就徹底沒救了,這叫以容貌自傲的彌樂天如何不怒?

  長相英俊皮膚白皙的槍不倒笑嘻嘻地湊近彌樂天:「我說天姐,不如你我一同出手如何?先擒下這個小美人兒,我還能享用享用。」

  彌樂天頷首:「這賤婢雖然低賤,但確實有幾分東西,我便允許你這狗奴才同我齊上!」

  槍不倒嘿嘿笑著,手中長槍揮出一道軌跡,已經率先躍出,往公孫劍月攻殺而去,公孫劍月單手並指向前,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氣殺向槍不倒,槍不倒不得不擋下這道堪稱可怕的劍氣,身形一阻,落到地上,公孫劍月寒聲道:「便憑你這兩個學藝不精的邪魔外道,也想擒下我?」

  彌樂天舒展腰肢,真氣狂涌好似烈焰纏身,發出一陣逼人的高溫,她好似火中羅剎,獰笑著走向公孫劍月,公孫劍月往後撤退,將這二人帶到另一處去,不叫他們影響其他戰圈,天上的大宗師之戰已經開始,整個仙月島好似最明亮的星,其上的真氣波動遠在天邊都能被感知到。

  孫滿站在船頭,她此刻的真氣修為已經十分深厚。沈安荷眼神複雜地看著孫滿,孫滿的修為已經比上一次見的李秋月還要強橫幾分,遠在自己之上,這般修為進境,若不是她有那般體質,自己只會覺得出了個妖怪,怎麼會有人短短半個月便能追上他人十幾年的苦修?李秋月半年彌補與他人幾十年的修為差距已經足夠驚人了。

  雪鷹自雲層下來到沈安荷面前,沈安荷取下它腳上的傳信,展開仔細閱讀之後,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消息,便吩咐下去戰船船隊往約定好的水域開去,途中遇到的任何叛軍船隻一概擊沉!

  沈安荷在晃蕩的甲板船身上還能坐得穩當,她對孫滿道:「孫姑娘,一會兒若是這群叛軍內還有能抵抗得勢力,你可稍稍後撤。」

  孫滿搖頭道:「覺世送我來這裡,便不是為了遠遠站在後面觀望的,請公主放心,孫滿以往雖然只是個漁家女,但既然習武,便是武人,也有與人爭鋒之心。」

  沈安荷微微皺眉,她發現了孫滿十分親切地稱呼陳覺世的名字,原來這二人已經有了這般情意?她還想說話,但下一刻便內心震顫,不由得抬頭遠遠看向遠天下的仙月島,附近船隊上的所有武人都一併抬頭看去,仙月島上的層雲都被震散,流風好似有了形狀,在其上不斷碰撞,遠遠傳來,已經是拂面清風了。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一時無言,江湖上已經很久沒有大宗師全力出手了,更遑論四位大宗師的全力戰鬥?這般威勢,與尋常武人高手當真是天淵之別!

  「他們,他們還是人嗎?」

  沉默中,不知是誰冒出這一句,聽到的所有人都在心中問了同樣一句話,這般能為,說是仙人也不為過,當真還屬於人的範疇嗎?

  沈安荷深吸一口氣,以往她的父皇只告訴她,若是在外遇上了大宗師,千萬不要以皇家身份壓人,萬萬要恭敬和氣,起初她還並不了解,但如今,她確信史書上關於兩位大宗師打碎雲安城的記載是千真萬確,莫說兩人,便一人就足夠了!


  「全軍,照計劃行事!」

  沈安荷的命令分傳下去,她此刻要鎮定自若,才能叫軍士們也安穩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只是,她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糾結起來:「這般威勢,遠遠看著就足夠驚人,秋月,你現下如何?」

  李秋月迎上了兩個祭仙道的高手,乃是長相粗獷,穿著獸皮圍裙,拿著石矛,裸露上半身的吞獅虎與長衫摺扇,樣貌儒雅俊秀的算天官,這二人修為與找上公孫劍月的彌樂天和槍不倒修為相仿,便是瞧李秋月展露的修為與公孫劍月相差無幾,乃是月澤山大宗師之下修為最高二人之一,故此才來攔住他。

  祭仙道和月澤山,此刻雖然打生打死,但目標卻出奇一致,都是拖時間,月澤山需要送走弟子和百姓,等來安和公主的馳援;祭仙道需要足夠的真氣碰撞,來吸引斬龍潭,故此雙方雖然對上,但都抱著拖時間的心思,不曾全力出手。

  李秋月隨手一掌拍開攻勢凌厲的石矛,吞獅虎身形一阻,算天官摺扇展開,幾根細長金針便悄無聲息地電射而出,要刺入李秋月的氣海大穴,李秋月渾身真氣鼓盪,衣服都膨脹起來,好似被吹脹的布袋,幾根金針射在衣物上,便被徑直彈開,李秋月雙目一凝,真氣狂涌,便往前伸手,腳步不停,抓住了後撤的算天官手中合起來的摺扇。

  算天官面色一變,摺扇之上傳來沛然大力,他只覺得虎口撕裂手臂震痛,摺扇已經到了李秋月手中,吞獅虎在李秋月奪扇之時也未停下攻勢,他石矛竟然比尋常大槍還要柔軟,在他手中掄出一道半圓的軌跡,往李秋月腰腹之間狠狠掃去。

  這一招便不能硬接,李秋月摺扇在手,猛然展開,撫在石矛之上,自己則借力而起,身形在半空倒立片刻,落在吞獅虎身後,摺扇脫手而出,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爆鳴,刺向吞獅虎心口,算天官便等著此刻,袖袍甩動真氣鼓盪,好似漩渦水波,將摺扇之上的力道盡數化解,摺扇便又回到算天官手中。

  算天官攔住要往前的吞獅虎,問道:「閣下修為不俗天資更是驚人,入我祭仙道如何?」

  「若是入我祭仙道內,我保證閣下三年內便能成就大宗師。」

  算天官聲音充滿誘惑力,這般人才若是能拉回去,道主不知該如何獎勵他呢!吞獅虎早就不耐煩了,他自出現以來便未曾言語,對上李秋月之後便雙目猩紅,此刻更是看著李秋月垂涎欲滴,口水滴落在鬍子上,瞧著十分噁心。

  吞獅虎發出陣陣低沉怒吼,好似一頭來自遠古的野獸,正盯著李秋月這塊散發著驚人香氣的肉,已經再難抑制住嗜血的天性。

  李秋月緩緩抽出腰間的春溪劍,雄渾劍氣滌盪四方,算天官面色一變,吞獅虎倒是恍若未覺,仍舊是那副野獸模樣。李秋月看著算天官,道:「三年?這般獎賞,不如去打發叫花子!」

  劍氣縱橫來回,化作一個包圍圈,將吞獅虎和算天官包圍其中,李秋月揮劍甩出一道劍氣,攻向算天官,見他費力抵擋四周劍氣的攻伐,輕聲笑道,笑聲中充滿輕蔑:「大宗師於我而言不過近在咫尺,如何需要爾等施捨?」

  話音剛落,李秋月的脊柱便在他內視視角大放光華,湧出無窮真氣,劍氣被源源不絕地催發出來,他們所處的這片天地好似是劍氣化形,一花一草之內都滿含了眼前這個少年的劍氣,算天官終於知道事情不妙,不再壓抑吞獅虎,反而將一枚赤紅丹藥送入吞獅虎嘴中,那丹藥入口便化,化作凶暴藥力徹底摧毀了吞獅虎的理智,他發出一聲震天長鳴,竟然將天上源源不絕的大宗師交戰動靜都比下去,渾身都散出絲絲縷縷赤紅色的真氣,好似穿了一件血色紗衣。

  血氣之中隱隱夾雜著黑氣,吞獅虎的怒吼之中,又似乎有無數人與獸的哀鳴,此刻的吞獅虎便如神話里走出來地獄惡鬼,殺氣滔天!算天官也不再留手,同樣取出一枚青色藥丸吞吃而下,在其痛苦哀嚎之中,他頭頂竟然生出兩隻小巧的犄角,長長的獠牙刺破嘴唇,渾身皮膚化作青色,真氣入寒冰一般散逸,好似青面羅剎,這二人突生變故,渾身魔氣滔天,真氣夾雜魔氣,修為比方才還拔高一個檔次。

  算天官沉聲,但他的嘴唇被上下四瓣獠牙刺穿,此刻說話竟然有些破音,這般破音卻更像惡鬼開口:「不曾想我們竟然是被率先逼出來這般模樣的,小子!」

  吞獅虎更是早就按捺不住,石矛繚繞上黑紅魔氣,已經彈射而出,石矛勢大力沉,便往李秋月頭頂砸去,這一道攻擊遠比之前吞獅虎的任何一道攻擊都要驚人,李秋月見他們生了變故,不敢硬碰,選擇先周旋一二,劍氣漫漫,將二人站立的地方完全淹沒,傳來魔氣劍氣碰撞的聲音。

  天上,卻二秋與程得棋過了一回合,卻二秋卻停下來,沒再出手的意思,連一旁的戰狂碎天月都跟著停手,楊子山和程得棋已經感受到下方洶湧的魔氣,暗自皺眉。


  卻二秋笑道:「不曾想江湖上還有這般小輩,能逼出我祭仙道兩位高手吞服魔丹,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挑時辰!」

  卻二秋和碎天月同時按在自己丹田處,清晰可聞的碎裂聲傳來,滔天魔氣如滾滾浪潮一般從二者體內席捲而出,將仙月島的半邊天都染作漆黑,在這二人魔氣滔天之時,遠處環繞仙月島的船隊也接連升騰起血氣,幾乎短短瞬間,整個仙月島便被一圈凝而不散的血氣包圍,好似一道血環。

  楊子山面色難看,他實在被傳入鼻子內的滔天血腥兒所震驚,這般血氣,簡直堪比當年征戰天下的血戰,不。楊子山暗自否定,以往戰陣,都是相互廝殺,而現在,仙月島外這些人,乃是引頸就戮,毫無抵抗,埋在他們體內的那一道真氣如神火宗的雷火彈丸,引爆之時便將他們炸碎。

  「好手段!」

  楊子山眼神低垂,居然贊了一聲。在他對面,滔天魔氣之中分開兩條道路,便有二人從中走出,卻二秋的聲音已經變得如破鑼敲響,他還笑道:「當然是好手段,不這般做,如何能引來斬龍潭?」

  此刻卻二秋全身都已經被層層密鱗覆蓋,青色鱗片蔓延到臉上,導致他說話做表情時,鱗片都跟著牽扯,好不猙獰,他手腳關節處突出骨刺,雙手已經變成了一雙利爪,眉心頂出一隻彎翹的長角,全身上下陰寒真氣激盪,好似水波綿延。

  「好一頭惡姣!」

  而卻二秋身旁的碎天月,全身肌膚都化作土黃色,還出現些許皸裂,但他的身形拔高兩寸,全身都大了一圈,額頭兩側支出兩根向上彎翹的巨大犄角,好似一頭蠻牛,他真氣雄渾厚重,好似大地寬廣,但又帶著無窮魔氣,更顯得邪惡。

  卻二秋笑著舒展筋骨,笑道:「二位,該使出真本事了!你們若是擔心門下弟子,我們發覺之後已經沒派人去追擊了,此刻想必已經逃出去了,你們該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楊子山不言不語,然而他平日裡住的得月閣上,四層內一根柱子忽然炸裂,一道黑光穿破得月閣樓頂,飛到楊子山手中,竟然是一桿大槍,大槍通體漆黑,只有紅纓如血。拿到這桿槍,楊子山好似終於完滿,渾身氣勢再上一層樓,殺氣如龍從他身上浮現,上沖霄漢!

  「這般驚人殺氣,果然不愧是當年大盛軍神翻雲龍楊子山!」

  就連碎天月也贊道:「不錯不錯,比我的殺氣還要強橫。」

  程得棋也不再保留,敬月殿上那口大鐘內飛出一抹微光,到他手中,乃是一柄長劍,包裹長劍的木頭劍鞘已經腐朽不堪,程得棋真氣一震,劍鞘便被震為飛灰,隨風而散,內中鋒芒,終於現世!

  瞧著那凜冽的寒光,卻二秋點頭認可:「不愧是月澤山傳承這麼久的斬鱗,一代又一代的劍氣溫養,放之天下也是足以爭第一的寶劍!」

  碎天月早就不耐煩,他道:「我來試試這把斬鱗!」

  卻二秋笑道:「動靜鬧大點!」

  楊子山也對程得棋道:「不必留手,全力以赴!」

  卻二秋抬手,無邊魔氣凝結做細小冰錐,他手指輕抬,這些冰錐便如天外隕星一般向楊子山砸去:「楊老英雄,該咱們倆過過手了!」

  楊子山大槍橫掃,真氣勃發碾碎冰錐,他冷哼一聲,大槍電射而出往卻二秋攻去,他本人緊隨其後:「過招?是我取你性命!」

  比先前還要狂暴的真氣在天穹上碰撞,無邊魔氣將仙月島這般江湖聖地渲染得如九幽魔窟,其下那些與月澤山掌門周旋的祭仙道高手也紛紛吞下丹藥顯化魔像,月澤山諸人壓力陡增。

  一時之間,真氣魔氣血氣,在仙月島上都一併具備,遠天之外,一朵墨雲之下,隱隱有怨毒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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