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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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恩典

  他竟然選擇自戕?!

  刀鋒瞬間貫穿了黑牙那枯瘦如柴的身體。

  冰冷的刀尖從他的後背透出,帶出一長串觸目驚心的血珠。

  鮮血像噴泉一般從黑牙的前胸後背湧出,瞬間染紅了飛鳥的右手,也濺落在了帳篷那骯髒的草蓆上。

  「你他媽瘋了!!!」

  飛鳥目眥欲裂,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天罵出聲,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憤怒:「你這老鬼!為什麼死都不願意把話說個明白!!」

  「那個名字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你連命都不要!!」

  飛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打算強行逼供的手段,不僅沒能撬開黑牙的嘴,反而成為了對方自的工具。

  線索,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真相的邊緣,硬生生地斷了。

  斷得如此突然,如此徹底。

  黑牙的身體無力地順著貉奪的刀刃滑落,最終癱倒在飛鳥的腳邊。

  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湧出,他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瘋狂熄滅。

  但他並沒有理會飛鳥的憤怒。

  在這彌留之際,黑牙那雙沒有眼球的眼眶,竟然奇蹟般地撐得老大,死死地望著帳篷頂部那虛無的黑暗。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枯瘦雙手,在半空中虛弱地抓撓著。

  仿佛在向著某個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恐怖存在,做著最後的祈求和發誓。

  「老朽.....老朽什麼都沒說....

  ,黑牙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血泡聲,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還是努力地說著極致卑微與恐懼的乞求話語。

  「大人...尊貴的大人們....老朽到死都守住了規矩...

  ,「老朽發誓....那個秘密....已經隨著老朽下地獄了..

  「7

  「求求您....求求...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黑牙高舉的雙手無力地砸落在血泊中。

  那張蒼老的臉上混雜著極致的恐懼,與臨死前終於解脫的複雜表情。

  這個老鬼,就這麼突然地變成了一具逐漸消散的冰冷屍體。

  帳篷里,飛鳥僵硬地站在原地。

  殷紅的鮮血順著貉奪的刀刃,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發出滲人的輕響。

  他輸了。

  他輸給了一個連反抗能力都沒有的瞎眼老頭,輸在了自己的急躁上。

  如果再耐心一點,如果提前想到這種可能,這種事本可以避免的..

  「6

  ,」

  本應借著這件事結束了的契機,找飛鳥痛痛快快打一場的劍八,此刻沉默著站在門口。

  他注視著飛鳥的背影,臉色很是嚴肅。

  雖然常人都說他是瘋子,只知道戰鬥和廝殺,根本沒有智商。

  但其實劍八的心思也很敏銳,只不過是集中在了戰鬥上。

  此時此刻,他分明看見。

  眼前少年身上散發著的,是想要毀滅掉這個世界的惡意和暴虐...

  是一頭想要吞噬天地的餓狼...

  」

  .走了,八千流。」他轉身離開。

  八千流趴在劍八的肩膀上,有些疑惑地側了側頭。

  知道她想問什麼的劍八,直接開口道:「現在的他,心思完全不在戰鬥上。」

  「就算打起來,也只會是個發泄怒火的瘋子,沒意思...

  「,幾小時後。

  潛靈廷,內環。

  這裡是整個尸魂界最為核心,最為尊貴的地方。

  能夠居住在這裡的,只有那些傳承了千年,高高在上的大貴族。

  在內環的深處,有著一座占地極廣,氣勢恢宏的大宅。

  這座大宅與普通的貴族府邸不同,它沒有那種為了彰顯財富而刻意雕琢的奢華,反而處處透著一種古老森嚴,甚至有些壓抑的死寂。

  高聳的白色圍牆上,雕刻著古老的防禦結界,深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大宅深處,是一片面積驚人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的礫石被耙出了整齊的波紋,幾塊形態奇異的巨石如同孤島般矗立其中,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禪意。

  庭院旁,一間寬敞而幽靜的和室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名貴的薰香味。

  和室的正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宣紙。

  一個身穿深紫色華貴和服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門口,手持一管狼毫毛筆,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揮毫潑墨。

  男人的身形修長挺拔,黑色的長髮用一根玉簪隨意地挽在腦後。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手腕每一次轉動,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獨特韻味。

  【靜】

  他在寫字。

  筆鋒蒼勁有力,透著一股隱而不發的凌厲。

  唰一就在這時,和室那扇厚重的紙拉門,被人從外面極其小心,卻又帶著幾分急促地拉開了。

  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閃入了房間。

  來人身穿一件純黑色的死霸裝,但他身上卻沒有任何護廷十三隊的番隊標識。

  黑衣劍士快步走到距離年輕男人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單膝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頭深深地低垂了下去。

  「大人。」

  年輕男人沒有回頭,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頓半分。

  「說。」

  男人的聲音就像是冬日裡流淌在冰面下的河水。

  雖然清澈,卻能凍透骨髓。

  「屬下剛剛接到來自草鹿區黑市的傳書。」

  黑衣劍士的頭埋得更低了,語速極快地匯報導:「第七十九區的情報販子,黑牙死了。」

  「原因?」年輕男人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毛筆依然在宣紙上穩穩地遊走。

  「回大人。」黑衣劍士咽了一口唾沫,似是在斟酌用詞:「據暗子匯報,是因為有人去他的帳篷里找了他。」

  「黑牙在極度恐懼之下....選擇了撞刀自殺。」

  「哦?」

  聽到自殺這兩個字,年輕男人的動作終於出現了停頓。

  毛筆懸停在了宣紙的上方,一滴濃墨在筆尖搖搖欲墜。

  能讓黑牙那個老狐狸恐懼到連反抗都不敢,直接選擇求死的人,可不多....

  「看來,是有人問了他一些....他不想聽,也不想說的問題。」年輕男人的聲音中,終於多了些興趣。

  他緩緩直起身子,左手負在身後,右手依然握著那支筆,目光落在自己剛剛寫好的那個【靜】字上。

  「知道來人問了什麼嗎?」

  劍士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來的這句話,對於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人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禁忌。

  但他不敢有任何隱瞞。

  「來人問了.....關於一百多年前,戌吊區曾出現過的,那個抱著嬰兒....被四十六室通緝的女人的事情。」

  「...也就是,那位夫人的事。」

  啪!

  清脆的斷裂聲在和室中突兀地響起。

  那支由上等紫竹製成,價值連城的狼毫毛筆,竟然在年輕男人的手中,被硬生生地用拇指捏成了兩段!

  筆尖飽蘸的濃墨失去了控制,重重地砸落在那張雪白的宣紙上。

  原本蒼勁有力的字,瞬間被這團漆黑的墨跡無情地暈染,變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污跡。

  黑衣劍士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暗罵這種事為什麼要讓自己來匯報...

  他死死地將頭貼在地板上,冷汗瞬間浸透了死霸裝。

  年輕男人緩緩轉過了頭,冷冷注視著劍士的卑微姿態。

  「黑牙說了什麼?」他冰冷的開口。


  「回....回大人!」黑衣劍士艱難地回答道:「黑牙什麼也沒說,直接撞上那人的刀尖,自戕身亡了!」

  「一個字也沒說?」

  「是!一字未提!」

  年輕男人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手將斷裂的毛筆扔在被毀掉的宣紙上。

  「是誰?」

  男人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是誰,在查這件事?」

  黑衣劍士立刻開口,並附上一份速寫像:「暗子記錄下了那個人的容貌和靈壓特徵,問出這個問題的人....」

  「正是昨天在雙殛之丘,試圖和叛亂分子藍染惣右介戰鬥,神秘的旅禍劍士!」

  那個劈碎了反膜的旅禍?

  年輕男人知道這件事,但他的自光出現了疑惑。

  旅禍和這件事有什麼關聯?

  男人眯起了眼睛,拿著速寫像,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他緩緩走到那扇緊閉的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死寂的枯山水庭院:「看在他這麼多年來也算是對我們一家盡心盡力,沒有亂說話的份上.....」

  「找到他在流魂街東五十區開雜貨鋪的那個病腿兒子。」

  「還有他那個.....應該是今年剛考入真央靈術院,似乎還挺有天賦的小孫女。」

  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視眾生為草芥的漠然。

  「黑牙在下面,一個人肯定很孤獨。」

  「賞他個恩典吧。」

  「送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去團聚。動作利索一點,不要讓他們感到痛苦。」

  黑衣劍士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種命令聽起來殘酷,但其實比他預想的要好一點...

  畢竟黑牙比較特殊,一直以來都以情報屋的身份,幫家族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最正常的情況,應該是讓他們嚴刑逼供這一家人,看有沒有其他情報泄露的。

  只是乾淨利落的送行....的確是恩典了。

  於是他沒有任何猶豫,再度將頭深深地磕在榻榻米上,回應冷酷而堅決:「遵命,大人!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黑衣劍士快步後退,消失在了和室之中。

  房間裡,再次剩下了年輕男人一個人。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枯山水。

  「姐姐大人.....你可真能給我找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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