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少年的神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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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屋的訓練結束後,飛鳥便會獨自一人靠著廊柱,閉目回味今天訓練的內容。

  這種身法練習非一日之功,不可能永遠指望蝴蝶忍給他幫助,自己要學會總結經驗,無時無刻都要強化訓練成果,才能有所收穫。

  「飛鳥先生!!」炭治郎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氣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

  因為傷勢康復訓練的原因,他這些天也很辛苦,基本都沒跟飛鳥說上話。

  他站得筆直,額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那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飛鳥,裡面燃燒著純粹的感激:「一直沒能好好向您道謝!在那田蜘蛛山,沒有您出手相助,我和禰豆子恐怕....真的非常感謝您!!」

  炭治郎猛地彎下腰,深深鞠躬,標準的九十度,態度十分誠懇。

  飛鳥睜開眼,並不在意炭治郎的道謝有多麼誠摯,只是平淡的開口:

  「傷勢,好點了嗎?」

  「托蝶屋夥伴們的福,慢慢好起來了!」

  「嗯...那就好,不必道謝,這本就是一場交易。」他點點頭,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訓練用木刀:「身體好些了就付報酬吧。」

  炭治郎直起身,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就算是交易,您也救了我們!這份恩情,我永遠銘記在心!」

  他眼神明亮:「您是想現在學火之神神樂嗎?我看您也練了一天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無妨。」

  炭治郎聽罷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急促的喘息,走到庭院中陽光最好的空地。

  沒有鼓點,也沒有伴奏。

  少年沉腰下馬,雙手虛握,仿佛托舉著無形的太鼓棒與神樂鈴。

  緩緩起勢,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古老祭祀的莊嚴韻律,沉穩而流暢。

  手臂揮動,腰身扭轉,足尖踏地。

  步伐在方寸之地騰挪流轉,劃出充滿力量的弧線。

  這就是火之劍型?飛鳥的眉頭無聲皺起。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炭治郎的每一個動作——肌肉的牽張,重心的轉移,脊柱的起伏都逃不過他的觀察。

  只是...這怎麼看也只是一場古老的祭祀之舞....

  不久,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炭治郎,神樂舞只是跳了一半就氣喘吁吁的停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著飛鳥訕訕一笑:「實在抱歉,飛鳥先生,我...我還有些....」

  「沒關係。」飛鳥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然不會在這種問題上計較「這就是你的劍型嗎?為什麼和我那晚看見的不一樣?」

  他模仿著炭治郎剛剛完成的一個雙手上舉、如捧獻祭物的動作:「動作本身並沒看出什麼特別的,是如何能引動那樣強有力的斬擊的?」

  「強而有力的斬擊....」炭治郎喘息著,臉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坦誠地看著飛鳥,語氣很不確定:「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父親教導我時,只說這是祖輩傳下來的『神樂舞』,是為了向『火神大人』表達敬意和感謝,祈求神明保佑的祭祀之舞...」

  「它本身也包含著一套特殊的呼吸方式,和舞蹈完全是一體的,我想....可能是我那天誤打誤撞的將水之呼吸和它融合在了一起,才能做到那樣的動作吧。」

  融合麼....飛鳥陷入了思考。

  不同的呼吸法,也可以融合在一起嗎?

  說起來,現有的呼吸法都是由最初的呼吸演變而來,也許他們之間也能找到相互作用的合力方式也說不定....

  「我明白了,你休息休息,慢慢展示給我全套動作就可以了。」

  「是!」

  於是接下來,炭治郎每休息幾分鐘,便會向飛鳥展示一部分神樂舞,而飛鳥也認認真真的觀摩著,時不時會學著比劃比劃,想找到其中的關竅。

  只不過。

  當飛鳥試圖按照炭治郎的節奏進行一個需要身體大幅度迴旋,氣息隨之流轉的動作時,體內原本如臂使指的風之呼吸驟然一滯。

  像是奔騰的激流撞上了無形的堤壩,氣息瞬間在胸腹間逆沖!


  呃...一聲悶哼不受控制地從喉間溢出。

  飛鳥下意識地捂住了肋下,臉色有些不快。

  那股逆沖的力量並不算強,以他的體質瞬間便能壓下,但那種生澀的阻滯感和衝突感,清晰地告訴他——此路不通。

  看樣子,神樂舞這把鑰匙,和他體內風之呼吸的鎖並不匹配。

  還是得從炭治郎家傳的祈福呼吸上入手。

  恰在此時,庭院另一端傳來一聲驚呼和木盆落地的哐當聲。

  一個傷勢初愈,走路還不太穩當的癸級隊員狼狽地跌坐在地,打翻的水盆浸濕了他的褲腿和周圍一片地面。

  「啊!小田先生!」炭治郎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臉上浮現起毫不作偽的擔憂。

  他甚至沒顧上跟飛鳥多說一句,就沖了過去。

  「沒事吧?有沒有摔傷?」炭治郎迅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位名叫小田的隊員的胳膊「來,慢慢起來。」

  他半攙半扶地將對方帶到廊下乾燥處坐下,又飛快地跑去拾起木盆,手腳麻利地用抹布吸乾水漬,收拾地上的狼藉。

  「真是....真是麻煩你了,炭治郎。」小田隊員滿臉歉意和感激,他也不想這麼狼狽。

  「舉手之勞!」炭治郎笑容燦爛:「你坐著別動,我再去打盆乾淨的水來!」

  他說完,又風風火火地跑開了。

  這不是飛鳥第一次發現這種狀況了,這個少年總是對他人有著超乎尋常的關切。

  幫手臂受傷的隊員重新纏好鬆脫的繃帶,和情緒低落的年輕隊員說話,幫隱部的隊員遞送沉重的藥箱....

  飛鳥在蝶屋的這些天注意到,汗水從未在炭治郎的額間斷絕,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個受傷的病號。

  他的眼睛始終亮晶晶的,每一次幫助他人後,臉上那種純粹的到能驅散陰霾的溫暖笑容,都會自然而然地綻放....

  弱肉強食,等價交換。

  每一份善意背後都可能藏著陷阱,每一次援手都需要明確的價碼。

  這才是世界的運轉邏輯才對。

  飛鳥能理解炭治郎保護妹妹禰豆子的奮不顧身,那是源於血脈的羈絆,天經地義。

  但像他這樣,仿佛體內有一座永不枯竭的熔爐,燃燒著自己去溫暖每一個無關緊要之人的行為....

  近乎不可理喻,甚至帶著一種危險的愚蠢。

  等炭治郎給小西隊員收拾完水盆,火急火燎的跑回來後,飛鳥不解的開口:

  「為什麼?」

  炭治郎愣了一下,但看著他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飛鳥所指。

  他走到飛鳥旁邊的廊柱靠著,拿起水壺大灌了幾口,笑臉上還帶著忙碌後的紅暈:

  「飛鳥先生是說幫大家做事嗎?」

  飛鳥沒有點頭,只是用目光確認著。

  炭治郎放下水壺,看著庭院裡那些互相攙扶,或者獨自進行康復鍛鍊的隊員們,眼神溫柔而堅定:

  「因為大家都很不容易啊.....受傷了,會痛,會很辛苦。看到有人需要搭把手,能幫就幫一下嘛。」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飛鳥,那雙火焰般澄澈的眸子裡映著午後的陽光:「父親說過:助人為樂,最後自己也會收到回報!」

  「我覺得幫助別人,看到他們露出安心的笑容,自己心裡也會跟著暖和起來,會感到快樂。這份快樂,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助人為樂?飛鳥咀嚼著這個詞,感覺怪怪的。

  「....是嗎。」

  困惑如同藤蔓,在他堅硬的心上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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