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葉山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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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請幫我照顧這個孩子!」

  「喂!你是誰啊?不要隨便給人添麻煩啊!」

  「拜託了,他的名字叫飛鳥....求求您了!」

  什麼聲音...女人?我在哪?

  朦朧中的飛鳥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是一團漿糊,浸泡在伸展不開四肢的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頭髮烏黑的女人身影,狼狽地把他推在一個老太太懷中,自己發了瘋一樣朝著遠處跑去。

  「對不起...飛鳥....對不起!!」

  等她跑遠後,一隊穿著黑色和服的劍士,開始挨家挨戶的尋找著什麼,最後在領頭之人的命令下,朝著女人遠去的方向追去。

  隨著這些劍士的遠去,飛鳥的意識也慢慢模糊,開始越來越沉,直到沉入黑暗深處。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漫長的永恆。

  飛鳥只感覺突然一股鑽心的疼痛感傳來,一幅幅猙獰而恐怖的廝殺畫面在他眼前瘋狂閃回又碎裂,隨後他猛地睜開雙眼。

  「老頭!」

  他猛地彈起身來,全身傳來散架一樣的酸痛。

  飛鳥劇烈的喘息著,驚疑不定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間不大的和室,陳設古樸簡單,身下是鋪著柔軟棉褥的榻榻米,身上裹著張厚實溫暖的軟被,上面還帶著陽光曬過的芳香氣味。

  空氣中瀰漫著像藥架上冬凌草的清苦氣味,應該是來自角落裡那個矮小的柜子,上面還放著一盅沒有喝完的深色湯藥。

  這是哪裡....飛鳥有些驚慌,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長刀,卻發現身邊空空蕩蕩。

  他不安的四處尋找,這才在身後的角落裡看到了那把孤零零靠在牆邊的破刀。

  飛鳥掙扎著起來,想把長刀攏在懷裡,但渾身上下的劇痛和撕裂感讓他眉頭一跳,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剛積蓄起來的力氣瞬間消散。

  他跌坐在地,強撐著身體,一點點挪動著朝長刀爬去。

  流魂街教會他的最重要一課就是:不要輕易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

  他就是因為相信了那些黑衣人的鬼話,為了幾頓食水才會被那人害得受盡折磨,最後流落到了這鬼地方...

  如果當初不是實在沒力氣反抗,他也不會任由那老人救助自己,哪怕對方真的是好心。

  這世道人吃人,不想被人吃,就得變得渾身帶刺。

  咔噠!只是還沒等他爬到長刀邊上,和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哎呀,這是幹什麼?」

  「聽到動靜以為怎麼了,你可不能亂動啊!你的傷可不輕!」

  一個穿著淺綠色劍道服,看起來比他略大一兩歲的少年驚訝的高呼,身旁另一個端著冒熱氣陶碗,留著一頭烏黑長髮的少女亦是關切的朝飛鳥趕來。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儘是擔憂,她輕輕將陶碗放在榻榻米上,試著扶起掙扎爬行的飛鳥「你才剛止血沒多久,快躺回去吧!」

  飛鳥的動作瞬間僵住,不是因為少女的關心,而是他看見了那個闖入的少年身上的淺綠色劍道服。

  雖然顏色不一樣,但是看上去的確很像當時把自己從流魂街抓走,實行非人折磨的黑衣劍士!這瞬間讓他的內心警鈴大作!

  「滾開!」

  他怒喝一聲,肩頭的繃帶因為他劇烈的揮臂而滲出殷紅。

  飛鳥忍著渾身劇痛,猛地向後蜷縮,將後背死死抵在牆面上,眼神兇狠的瞪著闖入的二人。

  「你們是誰!這裡是哪!」

  他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就好像少女再靠近他一點,就要和她拼命一樣。

  劍道服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弄得一頭霧水,腳步頓在原地,和面前的少女愕然對視。

  「你這傢伙!」

  他們沒想到飛鳥會如此抗拒他們的好意,少年有些無名火起,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趕忙起身的少女拉了拉袖口,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女向後退了兩步,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輕聲開口道「請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敵意....」

  「這裡是葉山,是專門培育對抗鬼的劍士的地方。我叫梨花,他是健一。」


  她指了指牆壁上的紫藤花紋「是鬼殺隊的隊員們在雪林中發現了重傷昏迷的你,並把你帶到了這裡。」

  「鬼殺隊?」飛鳥聽著這個陌生的名詞,眼中的警惕並未消散,他仍緊盯著面露不耐的健一「鬼是什麼?」

  「什麼?你不是因為殺死了鬼,才被他們破例帶進培育所的嗎?」健一接過話頭「他們發現了人類的遺體和濃郁的鬼氣殘留,結合現場的戰鬥痕跡判斷,是你斬殺了一隻惡鬼。」

  說到這,健一又補充道「鬼就是一種吃人的怪物!不老不死,只有陽光和日輪刀才能殺死他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怪物....這下飛鳥明白了。

  看來那個扭曲的食人怪物,就是這些人口中的鬼了。

  不過聽到健一說起另一個人的遺體....飛鳥的眼神黯淡了下來,身上的敵意稍稍減弱了些。

  感覺到了飛鳥身上的情緒波動,梨花輕輕嘆了口氣,再次端起那碗湯藥。

  「不管怎樣,你現在需要好好治療和休息...你的傷勢非常嚴重,能活下來都是奇蹟了,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梨花將湯藥靜靜放置在了飛鳥的面前,沒有逼迫他的意思,而飛鳥亦是警惕的看著梨花,沒有接過湯藥的打算。

  和室內的氣氛就這麼尷尬的定格了,直到健一有些煩躁不耐的再度開口。

  「喂!我說你啊!梨花姐辛辛苦苦給你煎的湯藥,你不說聲謝謝就算了,幹嘛用防賊的眼神看著她!」

  「....放我走」飛鳥不知道什麼是真相,但他只想先離開這個陌生的地方,哪怕傷痕累累。

  「你小子.....!!」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渾厚,帶著剛毅氣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健一,在吵鬧些什麼?」

  三人同時轉頭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和室外。

  那是一個年紀五十歲上下,面容如刀劈斧鑿般冷硬,留著一頭鋼針般濃密短髮的老人。

  他穿著深綠色的樸素和服,外面隨意套著一件深色羽織,深刻的法令紋和眉間的傷痕在他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空蕩蕩的左袖管被整齊的別在腰間。

  老人只是站在那,並沒有任何威脅和攻擊性的動作,卻讓飛鳥渾身汗毛倒豎。

  又是那種感覺....極度的壓迫感和不安感,仿佛這人只要站在那裡就是一柄沒有出鞘的利刃,隨時會爆發出令人恐懼的力量!

  而看見老人的瞬間,方才情緒還有些上頭的健一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雞,瞬間臉色漲紅,連忙帶著敬畏恭敬地低下頭來:

  「嵐崎老師!」

  梨花也連忙躬身行禮「老師。」

  老人用那深邃平靜的眼睛掃了掃屋內,立馬就明白了發生的情況。

  他沒有斥責飛鳥的無禮和敵意,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健一和梨花先離開房間。

  隨後自己一個人平靜的走進和室,拉上房門,緩步走到飛鳥的面前,盤膝坐下。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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