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風商會與無價之種
清晨的微光穿過堡壘的瞭望口，將地牢內昏暗的景象映照得斑駁陸離。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奧斯頓和他的下屬，這些曾經高傲的聖殿騎士，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各自的牢房裡。他們的精神防線，在顧行川那結合了現實酷刑與言語攻心的雙重壓力下，已然徹底崩塌。他們招了，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從教廷在該區域的偵查力度，到鄰近幾個郡縣的秘密據點，再到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都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來。
然而，聽完所有供述的顧行川，眉頭卻鎖得更深了。
這些情報對於一個想要與教廷正面對抗的勢力來說，無疑是價值連城的戰略信息。但對於現階段只想安穩發育、悶聲種田的他而言，這些信息更像是一份死亡通知單，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你已經被盯上了，而且敵人比你想像的要龐大得多。
問題回到了原點：如何處理這幾個燙手的山芋？
殺了？顧行川自問不是一個嗜殺之人，將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像牲畜一樣宰掉，他的內心會感到不適。更何況，如果都殺了必然和教廷結成死仇，會帶來什麼後果不是顧行川現在能承受的。
放了？那更是天方夜譚。放虎歸山的道理他懂，這無異於給教廷的討伐大軍送去一個精準的GPS導航。
那就一直關著？斬草不除根早晚是禍害。
顧行川站在地牢的過道上，沉默地看著這幾名俘虜，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腰間的佩刀。這是一個三難的抉擇，每條路似乎都通向麻煩。
「罷了，先關幾天再說。」
深思熟慮後，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臨時處理方案。他喚來雙頭食人魔，用它們那粗大的手指將這些騎士像小雞一樣拎起，分開關押在堡壘最深處的四個獨立牢房中。隨後，他命令鬼面魔蛛進駐。在騎士們驚恐的注視下，數隻磨盤大小的蜘蛛邁動著節肢，從口器中吐出銀白色的蛛絲，將牢房的每一個角落，從欄杆到牆壁，都纏繞上了一層又一層堅韌而粘稠的蛛網。這些蛛絲不僅是牢籠，更是最敏銳的警報器，任何輕微的掙扎都會立刻傳達到整個蛛群。
「從現在起，停止供應食物和水，先餓他們三天。」顧行川冷漠地對食人魔守衛下令，「務必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離開地牢，開始清點昨夜的戰利品。
騎士們的制式裝備做工精良，附有微弱的聖光祝福，能有效抵抗暗影與詛咒。但在顧行川看來，這些笨重的鎧甲遠不如鬼面魔蛛分泌物製成的蛛絲皮甲來得輕便堅韌，隨手就扔進了儲物空間的最角落。
零零散散的金幣被堆在地上，大約有一百三十多枚。一隻小巧的岩鼴從牆角探出腦袋，看到那金燦燦的光芒，立刻興奮地吱吱叫喚起來，邁動著小短腿跑過來，用兩隻前爪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金幣，然後勤勤懇懇地一枚枚將它們搬運到倉庫的角落，仿佛在築造自己最寶貴的巢穴。
在奧斯頓的貼身衣物里，顧行川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質羅盤。羅盤的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接觸到莉莉絲的氣息後，開始微微顫動，遙遙地指向她的方向。
「追蹤緋紅眷族的道具麼……」顧行川眼神一凜。這東西的戰略價值甚至比那些情報更高。他用一塊厚實的蛛絲布將羅盤層層包裹，隔絕了它的感知，然後鄭重地將其單獨存放起來。
就在他以為清點即將結束時，指尖觸碰到了奧斯頓胸甲內襯裡一個堅硬的物體。他將其取出，那是一枚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金色雷光流轉的菱形晶核，大約有鴿子蛋大小。
高階的晶核！！！
「啊哈哈哈哈！」顧行川簡直是樂的開出了花，「沒想到還有這種大禮。果然發展最好的途徑就是掠奪。」
顧行川簡直是一刻也等不急的吸收了晶核。
晶核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溫暖而狂暴的金色洪流，順著手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充滿了雷霆的陽剛與爆裂，與他自身溫和的生命能量截然不同，卻在他的生命靈引導下，被迅速地分解、淨化、吸收，最終轉化為最本源的生命力。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仿佛久旱的田地迎來了甘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基石正在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韌。
【生命上限（本源）：23】
【當前生命：23.00（滿）】
【可用本源：5】
成了！
顧行川緊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生命上限的提升意味著更強的生存能力和恢復力，而5點可用的生命本源，則代表著他終於可以構建第五個【命紋】了！
這個寶貴的名額該給誰？是賦予莉莉絲，進一步激發她血脈中的無限潛力？還是給予雙頭祭司？又或者給鬼面魔蛛「蛛後」，提升整個族群的戰鬥力？
就在顧行川陷入深沉的戰略思考時，一聲尖銳而急促的嘶鳴從堡壘外牆傳來。那是負責警戒的鬼面魔蛛發出的警報。
他心中一緊，立刻登上城牆向外望去。
只見遠處的林間小道上，一支隊伍正緩緩地向他的基地靠近。隊伍由五輛巨大的、由地行龍獸拖拽的貨車組成，周圍簇擁著二十多名護衛。這些護衛個個裝備精良，步伐穩健，眼神銳利，顯然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隊伍的最前方，一面繡著「四風匯流」圖案的旗幟迎風招展。
那並非軍隊，而是一支商隊。
為首的一人見城牆上有人影出現，立刻勒停了坐騎，高高舉起一隻手臂，掌心向前，這是大陸通用的、代表沒有惡意的和平手勢。
顧行川眯起眼睛，示意手下的食人魔和魔蛛稍安勿躁，自己則站在城牆上，靜待對方的來意。
那人催動坐騎，獨自上前一段距離，停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外，朗聲說道：「遠方的朋友，日安！我們是『四風商會』的行商，路過此地。昨日傍晚，我們在這片區域感受到了強烈的魔法波動與巨大的爆炸聲，出於商人的好奇與對潛在危險的警惕，特地前來探查一番，絕無惡意。」
說話的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考究的絲綢便服，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他叫巴尼特，是這支商隊的領隊。他的笑容雖然真誠，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審視。
在說話的同時，巴尼特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拔地而起的堡壘。一看之下，他心中的驚訝簡直無以復加。
這是什麼地方？城牆由粗壯的巨木與切割整齊的岩石混建而成，結構看似粗獷，卻異常堅固。更詭異的是，牆體的縫隙間，竟填滿了某種銀白色的、仿佛凝固了的絲狀物，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牆體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藤蔓上結著一個個拳頭大小、長滿尖刺的果實，隱隱散發著危險的魔力波動。
他的目光越過城牆，看到了堡壘內部的景象。一棵幾乎要觸及雲層、不知名的巨樹聳立在中央，樹上掛著色彩斑斕的果實，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而在不遠處的田地里，種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玉米，每一株都異常高大，玉米棒子更是碩大無朋，但古怪的是，許多玉米棒子的頂端都有著被引爆過的焦黑痕跡。
巴尼特在大陸上行商二十餘年，自問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據點。他立刻斷定，這堡壘的主人，絕非等閒之輩。
在得到顧行川謹慎的許可後，巴尼特帶領商隊在堡壘外的一片空地暫時駐紮下來，並親自帶著幾樣樣品，來到了堡壘的門前。
「年輕的堡主，我們四風商會童叟無欺，信譽卓著。」巴尼特熱情地展示著他的商品，「您看，這是百鍊鋼打造的長劍，足以輕鬆劈開鐵甲。這是初級恢復藥劑，戰場保命的必備品。還有這張『銳化術』捲軸，能讓您的武器在短時間內變得無堅不摧。」
顧行川掃了一眼，興趣缺缺。他有食人魔的蠻力，有莉莉絲的血魔法，還有鬼面魔蛛的蛛絲武裝，這些大陸上的常規貨色，對他來說毫無吸引力。
「就只有這些麼？」
看到顧行川那平淡如水的表情，巴尼特心中暗道一聲「行家」，知道這些普通商品入不了對方的法眼。
「那您上眼！」說著他從背後一個特殊的箱子裡，拿出了基本珍貴的魔法書，遞給顧行川。
可是顧行川又不會魔法，莉莉絲的魔法來自於血脈也不用學習，所以他還是興趣了了。
巴尼特發現顧行川還是不為所動，正當他覺得要白來一趟的時候，他眼珠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神秘起來。
「看來堡主閣下眼光非凡。」他恭維了一句，隨即小心翼翼地從懷中一個最貼身的暗袋裡，取出一個由名貴天鵝絨製成的布包，一層層地打開。
「既然尋常貨色無法打動您，那請看這個。」巴尼特將布包完全攤開，裡面躺著幾顆乾癟枯黃、毫不起眼的種子，看上去就像是路邊野果的果核。
然而，他的話術卻充滿了誘惑力。「這是我商會一次偶然的機會，從一處古代德魯伊的遺蹟中發掘出來的寶貝。根據我們首席鑑定師的初步判斷，這極有可能是傳說中早已滅絕的『魔力之泉』果實的種子！」
他拿起一顆，托在掌心，表情莊重而肅穆，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您想想，一旦種下，它將結出蘊含著龐大魔力的果實，每一顆都堪比一瓶高階魔力藥劑！這不僅僅是財富，更是一個勢力崛起的根基！此物可遇而不可求，若非看閣下氣度不凡，又在這荒野中建立如此基業，我絕不會輕易示人。」
巴尼特說得是天花亂墜，聲情並茂。可他的內心活動卻是另一番景象：
『嘿，這幾顆破種子，其實是前天在自由集市，一個輸光了褲衩的賭鬼拿來抵債的，鬼知道是什麼玩意兒。我當時就花了兩個金幣，純當是買個樂子。不過看這小子年紀輕輕，說不定就信了這種『遺蹟尋寶』的鬼話。能坑一個是一個。』
他正為自己的急智感到得意，卻沒有注意到，在他拿出種子的那一瞬間，顧行川的身體發生了何等劇烈的內在變化。
那幾顆在巴尼特眼中一文不值的乾癟種子，在顧行川的感知里，卻像是黑夜中點亮的億萬瓦燈塔！他體內的生命靈，那個代表了他一切力量根源的核心，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沸騰、咆哮起來！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渴望，一種如同飢餓了億萬年的凶獸終於嗅到宿命中的美食般的狂喜與悸動！
至寶！這絕對是超越了他目前認知等級的無上至寶！
顧行川的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是他還是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的情緒。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還故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懷疑。
「聽起來很神奇，我也認不出來，有點意思。」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開個價吧。」
巴尼特一直緊盯著顧行川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一閃而逝的精光。
成了！他心中狂喜，知道對方上鉤了。本來準備好的20金幣報價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決定，要賭就賭一把大的。
「咳，」巴尼特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為難與肉痛交織的表情，「堡主閣下，您也知道，此等神物的價值難以估量。若非商會近期資金周轉困難，我們是打算將其送到王都拍賣的。看在與您有緣的份上，一口價，200枚金幣！」
他報出這個價格後，心中也有些忐忑，這相當於尋常人家十年的收入了。
「200金幣？」顧行川皺起了眉頭。他轉身走向倉庫，片刻後又走了回來，將一個錢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裡，加上我剛繳獲的，一共只有一百三十六枚。」
在一旁角落裡假裝打盹的岩鼴，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搬回來的金幣被悉數倒出，急得吱吱亂叫，小小的眼睛裡寫滿了「我的寶貝」的控訴。
巴尼特看了一眼錢袋，笑著搖了搖頭：「堡主閣下，這可差得有點遠。神物有價，不能折損了它的身份。」
「那用東西抵值，可以嗎？」顧行川問道。
「哦？」巴尼特的眼睛亮了，這正是他想要的。這個神秘的堡壘里，說不定有什麼獨特的產出。他故作大方地說道：「當然可以，只要是等價之物，我們四風商會都樂於接受。」
顧行川點了點頭，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後，他伸手探入儲物空間，下一秒，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一套完整的、銀白色的騎士全身甲，以及一柄配套的十字長劍，被他隨意地扔在了地上。鎧甲的胸口處，那個象徵著教廷威嚴的聖光十字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神聖而凜然的氣息。整套裝備保養得極好，幾乎沒有戰損的痕跡。
在看到這套裝備的瞬間，巴尼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他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當然不認識奧斯頓，也不知道昨天這裡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戰鬥。但是，他認識這套裝備！這是教廷聖殿騎士團的精銳制式鎧甲！這種級別的裝備，管制極其嚴格，每一套都有編號，絕不可能流落在外。
然而現在，一套近乎全新的精銳鎧甲，就這樣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這片荒山野嶺的泥地上。
這個事實背後所蘊含的信息量，讓巴尼特的後腦勺竄起一股寒氣。
他是誰？他從哪裡得到這套鎧甲的？他腦子裡過了好幾種可能，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一個事實——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年輕人，是一個危險等級極高的狠角色。他不光有實力，而且膽大包天，連教廷都敢招惹！
一瞬間，巴尼特心中所有的貪婪和小算盤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他只想儘快完成這筆交易，然後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夠……夠了！完全足夠了！」巴尼特臉上的笑容恢復了，但顯得有些僵硬。他快步上前，仿佛是怕顧行川反悔一般，主動將那袋珍貴的「神物種子」遞了過去，然後示意手下趕緊將金幣和鎧甲收好。
「合作愉快，堡主閣下！」巴尼特拱了拱手，語氣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顧行川接過布袋，點了點頭。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金幣和那套亮閃閃的鎧甲被裝上貨車，角落裡的岩鼴發出了悲痛欲絕的哀鳴，它甚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試圖從裝金幣的袋子裡偷偷扒拉幾枚藏回自己的小金庫，結果被顧行川哭笑不得地一把拎住了後頸，提溜了起來。
交易完成，巴尼特一刻也不想多待，客氣地告辭後，便催促著商隊匆匆啟程，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很遠，確認已經離開了那座詭異堡壘的視線範圍後，巴尼特的一名心腹才湊過來，不解地問道：「會長，那套鎧甲雖然精良，但最多也就值個一百金幣，加上那些錢，我們這波好像沒賺多少啊？為什麼您看起來那麼急著走？」
巴尼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個已經變得模糊的輪廓，心有餘悸地低聲道：「你知道個屁！賺了，我們賺大了。用兩金幣收來的破爛，換回了價值兩百金幣的硬通貨。你仔細看看那套鎧甲嗎？那地方的主人，是個我們絕對惹不起的瘋子。以後繞著這片區域走。」
與此同時，堡壘的城牆之上。
顧行川掂量著手中那輕飄飄的布袋，感受著體內生命靈因為這幾顆種子的靠近而發出的、如同雷鳴般的歡呼與雀躍。他聽到了巴尼特離去時，其內心深處那洋洋得意的嘲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傻x。」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目光望向遠方。「這才是真真的寶貝啊。」
奧斯頓和他的下屬，這些曾經高傲的聖殿騎士，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各自的牢房裡。他們的精神防線，在顧行川那結合了現實酷刑與言語攻心的雙重壓力下，已然徹底崩塌。他們招了，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從教廷在該區域的偵查力度，到鄰近幾個郡縣的秘密據點，再到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都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來。
然而，聽完所有供述的顧行川，眉頭卻鎖得更深了。
這些情報對於一個想要與教廷正面對抗的勢力來說，無疑是價值連城的戰略信息。但對於現階段只想安穩發育、悶聲種田的他而言，這些信息更像是一份死亡通知單，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你已經被盯上了，而且敵人比你想像的要龐大得多。
問題回到了原點：如何處理這幾個燙手的山芋？
殺了？顧行川自問不是一個嗜殺之人，將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像牲畜一樣宰掉，他的內心會感到不適。更何況，如果都殺了必然和教廷結成死仇，會帶來什麼後果不是顧行川現在能承受的。
放了？那更是天方夜譚。放虎歸山的道理他懂，這無異於給教廷的討伐大軍送去一個精準的GPS導航。
那就一直關著？斬草不除根早晚是禍害。
顧行川站在地牢的過道上，沉默地看著這幾名俘虜，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腰間的佩刀。這是一個三難的抉擇，每條路似乎都通向麻煩。
「罷了，先關幾天再說。」
深思熟慮後，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臨時處理方案。他喚來雙頭食人魔，用它們那粗大的手指將這些騎士像小雞一樣拎起，分開關押在堡壘最深處的四個獨立牢房中。隨後，他命令鬼面魔蛛進駐。在騎士們驚恐的注視下，數隻磨盤大小的蜘蛛邁動著節肢，從口器中吐出銀白色的蛛絲，將牢房的每一個角落，從欄杆到牆壁，都纏繞上了一層又一層堅韌而粘稠的蛛網。這些蛛絲不僅是牢籠，更是最敏銳的警報器，任何輕微的掙扎都會立刻傳達到整個蛛群。
「從現在起，停止供應食物和水，先餓他們三天。」顧行川冷漠地對食人魔守衛下令，「務必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離開地牢，開始清點昨夜的戰利品。
騎士們的制式裝備做工精良，附有微弱的聖光祝福，能有效抵抗暗影與詛咒。但在顧行川看來，這些笨重的鎧甲遠不如鬼面魔蛛分泌物製成的蛛絲皮甲來得輕便堅韌，隨手就扔進了儲物空間的最角落。
零零散散的金幣被堆在地上，大約有一百三十多枚。一隻小巧的岩鼴從牆角探出腦袋，看到那金燦燦的光芒，立刻興奮地吱吱叫喚起來，邁動著小短腿跑過來，用兩隻前爪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金幣，然後勤勤懇懇地一枚枚將它們搬運到倉庫的角落，仿佛在築造自己最寶貴的巢穴。
在奧斯頓的貼身衣物里，顧行川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質羅盤。羅盤的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接觸到莉莉絲的氣息後，開始微微顫動，遙遙地指向她的方向。
「追蹤緋紅眷族的道具麼……」顧行川眼神一凜。這東西的戰略價值甚至比那些情報更高。他用一塊厚實的蛛絲布將羅盤層層包裹，隔絕了它的感知，然後鄭重地將其單獨存放起來。
就在他以為清點即將結束時，指尖觸碰到了奧斯頓胸甲內襯裡一個堅硬的物體。他將其取出，那是一枚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金色雷光流轉的菱形晶核，大約有鴿子蛋大小。
高階的晶核！！！
「啊哈哈哈哈！」顧行川簡直是樂的開出了花，「沒想到還有這種大禮。果然發展最好的途徑就是掠奪。」
顧行川簡直是一刻也等不急的吸收了晶核。
晶核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溫暖而狂暴的金色洪流，順著手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充滿了雷霆的陽剛與爆裂，與他自身溫和的生命能量截然不同，卻在他的生命靈引導下，被迅速地分解、淨化、吸收，最終轉化為最本源的生命力。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仿佛久旱的田地迎來了甘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基石正在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韌。
【生命上限（本源）：23】
【當前生命：23.00（滿）】
【可用本源：5】
成了！
顧行川緊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生命上限的提升意味著更強的生存能力和恢復力，而5點可用的生命本源，則代表著他終於可以構建第五個【命紋】了！
這個寶貴的名額該給誰？是賦予莉莉絲，進一步激發她血脈中的無限潛力？還是給予雙頭祭司？又或者給鬼面魔蛛「蛛後」，提升整個族群的戰鬥力？
就在顧行川陷入深沉的戰略思考時，一聲尖銳而急促的嘶鳴從堡壘外牆傳來。那是負責警戒的鬼面魔蛛發出的警報。
他心中一緊，立刻登上城牆向外望去。
只見遠處的林間小道上，一支隊伍正緩緩地向他的基地靠近。隊伍由五輛巨大的、由地行龍獸拖拽的貨車組成，周圍簇擁著二十多名護衛。這些護衛個個裝備精良，步伐穩健，眼神銳利，顯然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隊伍的最前方，一面繡著「四風匯流」圖案的旗幟迎風招展。
那並非軍隊，而是一支商隊。
為首的一人見城牆上有人影出現，立刻勒停了坐騎，高高舉起一隻手臂，掌心向前，這是大陸通用的、代表沒有惡意的和平手勢。
顧行川眯起眼睛，示意手下的食人魔和魔蛛稍安勿躁，自己則站在城牆上，靜待對方的來意。
那人催動坐騎，獨自上前一段距離，停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外，朗聲說道：「遠方的朋友，日安！我們是『四風商會』的行商，路過此地。昨日傍晚，我們在這片區域感受到了強烈的魔法波動與巨大的爆炸聲，出於商人的好奇與對潛在危險的警惕，特地前來探查一番，絕無惡意。」
說話的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考究的絲綢便服，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他叫巴尼特，是這支商隊的領隊。他的笑容雖然真誠，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審視。
在說話的同時，巴尼特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拔地而起的堡壘。一看之下，他心中的驚訝簡直無以復加。
這是什麼地方？城牆由粗壯的巨木與切割整齊的岩石混建而成，結構看似粗獷，卻異常堅固。更詭異的是，牆體的縫隙間，竟填滿了某種銀白色的、仿佛凝固了的絲狀物，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牆體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藤蔓上結著一個個拳頭大小、長滿尖刺的果實，隱隱散發著危險的魔力波動。
他的目光越過城牆，看到了堡壘內部的景象。一棵幾乎要觸及雲層、不知名的巨樹聳立在中央，樹上掛著色彩斑斕的果實，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而在不遠處的田地里，種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玉米，每一株都異常高大，玉米棒子更是碩大無朋，但古怪的是，許多玉米棒子的頂端都有著被引爆過的焦黑痕跡。
巴尼特在大陸上行商二十餘年，自問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據點。他立刻斷定，這堡壘的主人，絕非等閒之輩。
在得到顧行川謹慎的許可後，巴尼特帶領商隊在堡壘外的一片空地暫時駐紮下來，並親自帶著幾樣樣品，來到了堡壘的門前。
「年輕的堡主，我們四風商會童叟無欺，信譽卓著。」巴尼特熱情地展示著他的商品，「您看，這是百鍊鋼打造的長劍，足以輕鬆劈開鐵甲。這是初級恢復藥劑，戰場保命的必備品。還有這張『銳化術』捲軸，能讓您的武器在短時間內變得無堅不摧。」
顧行川掃了一眼，興趣缺缺。他有食人魔的蠻力，有莉莉絲的血魔法，還有鬼面魔蛛的蛛絲武裝，這些大陸上的常規貨色，對他來說毫無吸引力。
「就只有這些麼？」
看到顧行川那平淡如水的表情，巴尼特心中暗道一聲「行家」，知道這些普通商品入不了對方的法眼。
「那您上眼！」說著他從背後一個特殊的箱子裡，拿出了基本珍貴的魔法書，遞給顧行川。
可是顧行川又不會魔法，莉莉絲的魔法來自於血脈也不用學習，所以他還是興趣了了。
巴尼特發現顧行川還是不為所動，正當他覺得要白來一趟的時候，他眼珠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神秘起來。
「看來堡主閣下眼光非凡。」他恭維了一句，隨即小心翼翼地從懷中一個最貼身的暗袋裡，取出一個由名貴天鵝絨製成的布包，一層層地打開。
「既然尋常貨色無法打動您，那請看這個。」巴尼特將布包完全攤開，裡面躺著幾顆乾癟枯黃、毫不起眼的種子，看上去就像是路邊野果的果核。
然而，他的話術卻充滿了誘惑力。「這是我商會一次偶然的機會，從一處古代德魯伊的遺蹟中發掘出來的寶貝。根據我們首席鑑定師的初步判斷，這極有可能是傳說中早已滅絕的『魔力之泉』果實的種子！」
他拿起一顆，托在掌心，表情莊重而肅穆，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您想想，一旦種下，它將結出蘊含著龐大魔力的果實，每一顆都堪比一瓶高階魔力藥劑！這不僅僅是財富，更是一個勢力崛起的根基！此物可遇而不可求，若非看閣下氣度不凡，又在這荒野中建立如此基業，我絕不會輕易示人。」
巴尼特說得是天花亂墜，聲情並茂。可他的內心活動卻是另一番景象：
『嘿，這幾顆破種子，其實是前天在自由集市，一個輸光了褲衩的賭鬼拿來抵債的，鬼知道是什麼玩意兒。我當時就花了兩個金幣，純當是買個樂子。不過看這小子年紀輕輕，說不定就信了這種『遺蹟尋寶』的鬼話。能坑一個是一個。』
他正為自己的急智感到得意，卻沒有注意到，在他拿出種子的那一瞬間，顧行川的身體發生了何等劇烈的內在變化。
那幾顆在巴尼特眼中一文不值的乾癟種子，在顧行川的感知里，卻像是黑夜中點亮的億萬瓦燈塔！他體內的生命靈，那個代表了他一切力量根源的核心，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沸騰、咆哮起來！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渴望，一種如同飢餓了億萬年的凶獸終於嗅到宿命中的美食般的狂喜與悸動！
至寶！這絕對是超越了他目前認知等級的無上至寶！
顧行川的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是他還是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的情緒。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還故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懷疑。
「聽起來很神奇，我也認不出來，有點意思。」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開個價吧。」
巴尼特一直緊盯著顧行川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一閃而逝的精光。
成了！他心中狂喜，知道對方上鉤了。本來準備好的20金幣報價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決定，要賭就賭一把大的。
「咳，」巴尼特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為難與肉痛交織的表情，「堡主閣下，您也知道，此等神物的價值難以估量。若非商會近期資金周轉困難，我們是打算將其送到王都拍賣的。看在與您有緣的份上，一口價，200枚金幣！」
他報出這個價格後，心中也有些忐忑，這相當於尋常人家十年的收入了。
「200金幣？」顧行川皺起了眉頭。他轉身走向倉庫，片刻後又走了回來，將一個錢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裡，加上我剛繳獲的，一共只有一百三十六枚。」
在一旁角落裡假裝打盹的岩鼴，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搬回來的金幣被悉數倒出，急得吱吱亂叫，小小的眼睛裡寫滿了「我的寶貝」的控訴。
巴尼特看了一眼錢袋，笑著搖了搖頭：「堡主閣下，這可差得有點遠。神物有價，不能折損了它的身份。」
「那用東西抵值，可以嗎？」顧行川問道。
「哦？」巴尼特的眼睛亮了，這正是他想要的。這個神秘的堡壘里，說不定有什麼獨特的產出。他故作大方地說道：「當然可以，只要是等價之物，我們四風商會都樂於接受。」
顧行川點了點頭，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後，他伸手探入儲物空間，下一秒，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一套完整的、銀白色的騎士全身甲，以及一柄配套的十字長劍，被他隨意地扔在了地上。鎧甲的胸口處，那個象徵著教廷威嚴的聖光十字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神聖而凜然的氣息。整套裝備保養得極好，幾乎沒有戰損的痕跡。
在看到這套裝備的瞬間，巴尼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他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當然不認識奧斯頓，也不知道昨天這裡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戰鬥。但是，他認識這套裝備！這是教廷聖殿騎士團的精銳制式鎧甲！這種級別的裝備，管制極其嚴格，每一套都有編號，絕不可能流落在外。
然而現在，一套近乎全新的精銳鎧甲，就這樣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這片荒山野嶺的泥地上。
這個事實背後所蘊含的信息量，讓巴尼特的後腦勺竄起一股寒氣。
他是誰？他從哪裡得到這套鎧甲的？他腦子裡過了好幾種可能，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一個事實——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年輕人，是一個危險等級極高的狠角色。他不光有實力，而且膽大包天，連教廷都敢招惹！
一瞬間，巴尼特心中所有的貪婪和小算盤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他只想儘快完成這筆交易，然後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夠……夠了！完全足夠了！」巴尼特臉上的笑容恢復了，但顯得有些僵硬。他快步上前，仿佛是怕顧行川反悔一般，主動將那袋珍貴的「神物種子」遞了過去，然後示意手下趕緊將金幣和鎧甲收好。
「合作愉快，堡主閣下！」巴尼特拱了拱手，語氣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顧行川接過布袋，點了點頭。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金幣和那套亮閃閃的鎧甲被裝上貨車，角落裡的岩鼴發出了悲痛欲絕的哀鳴，它甚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試圖從裝金幣的袋子裡偷偷扒拉幾枚藏回自己的小金庫，結果被顧行川哭笑不得地一把拎住了後頸，提溜了起來。
交易完成，巴尼特一刻也不想多待，客氣地告辭後，便催促著商隊匆匆啟程，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很遠，確認已經離開了那座詭異堡壘的視線範圍後，巴尼特的一名心腹才湊過來，不解地問道：「會長，那套鎧甲雖然精良，但最多也就值個一百金幣，加上那些錢，我們這波好像沒賺多少啊？為什麼您看起來那麼急著走？」
巴尼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個已經變得模糊的輪廓，心有餘悸地低聲道：「你知道個屁！賺了，我們賺大了。用兩金幣收來的破爛，換回了價值兩百金幣的硬通貨。你仔細看看那套鎧甲嗎？那地方的主人，是個我們絕對惹不起的瘋子。以後繞著這片區域走。」
與此同時，堡壘的城牆之上。
顧行川掂量著手中那輕飄飄的布袋，感受著體內生命靈因為這幾顆種子的靠近而發出的、如同雷鳴般的歡呼與雀躍。他聽到了巴尼特離去時，其內心深處那洋洋得意的嘲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傻x。」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目光望向遠方。「這才是真真的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