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因禍得福,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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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因禍得福,飛升

  六月二十二,楊長向大理寺移交囚犯。

  上午完成交接手續,出了西華門輾轉來到東角樓附近,他想尋之前的老店入住,而孫安與同行的士兵,則在城外等候接應。

  楊長剛走入客店大堂,就聽到一個熟悉聲音,此時正在與掌柜訂房。

  「戴院長?」

  「楊楊總管?」

  楊長在大理寺交接期間,戴宗見了宿元景也來住店,他等了回話再趕回見宋江,卻沒想到能偶遇梁山老友。

  兩人半年沒見,楊長想了解征剿王慶是否順利,戴宗也想幫宋江問沁州眾人近況,正是相請不如偶遇。

  先後寫下房間,兩人就近尋了一間酒樓,點了酒菜邊吃邊聊。

  「蔡京派方知州陷害你造反?當初不是他舉薦你做兵馬總管?為何突然.」

  「多半是梁山時結了仇,這老狐狸故意把我留在沁州,估計想用官場手段陷害,好在沁州熱心百姓舉報。」

  「原來.」

  戴宗恍然大悟,心說這就是朝廷高官手段?真是軟刀子殺人使陰招,回頭見到公明哥哥,也要提醒他當心。

  「戴院長?戴院長?」

  「啊?總管說了什麼?」

  「呵呵,想什麼這麼出神?你們在淮西作戰順利嗎?」

  「沒什麼,我是替總管慶幸,至於淮西征討王慶,戰爭在兩天前已結束,不日就會班師回京。」

  楊長聽完內心詫異,他記得王慶在四大寇中實力頗強,宋江這麼快就完成了平亂?

  再仔細一想,平田虎只用了五個月,半年滅王慶似乎也合理。

  「兄弟們都還好嗎?」

  「王慶實力強悍,帶去十餘萬士兵折損半數,梁山眾弟兄雖有負傷,但都沒有性命之虞,不過.」

  「不過什麼?」

  「之前招攬河北的降將,除喬道清和馬靈兩人之外,其餘人或戰死或傷病而亡」

  戴宗話到末尾,見楊長面露唏噓。

  他以為會和征田虎一樣,梁山也有頭領會提前戰死。

  畢竟自己出現改變了劇情,而起還截留在沁州數個猛將,沒想到還是降將當了炮灰。

  等等,去年征剿田虎,先後死了五人,今年宋江征討王慶,竟然一個沒死。

  是我的原因?

  楊長暗自沉思之際,戴宗突然叫住他客氣追問:「楊總管在京要留多久?我晚上見了宿太尉,明日便回軍中送信。」

  「估計還要等幾天,總得等大理寺審查結果,咱不能不明不白離去。」

  「也對,此次把蔡京架到火上,若是他想辦法擋下此事,你以後可能日子不好過,要個結果也安心一些.」

  「是啊。」

  楊長雖在點頭附和,但內心卻不認為蔡京能輕鬆抹平。

  要是童貫打算出手幫一把,就會讓王淵把方紳等人帶走,並趕在回京之前滅口。

  只要人一死,就能把罪名全擔下,還不會亂說話。

  可惜童貫、蔡攸要回京受賞,不會為了幫蔡京平事而橫生枝節。

  再好的交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能幫忙拖延時間,已算仁至義盡。

  戴宗想起之前沁州分別,宋江因林沖等人不跟大隊而惱怒,現在梁山大軍平定淮西,回京必然也受大賞。

  楊長只得了八品官,而宿元景許諾宋江緋袍,那可是五品以上高官。

  想到緋袍對青衫,那種俯視的感覺,公明哥哥將是何等爽快?

  得讓楊長多留幾天!

  「梁山一眾好兄弟,估計月末或者下月初回京復命,楊總管既然來了京城不如多留幾天?大家在東京好好聚一聚,很多兄弟都念叨著你。」

  「我只能說儘量,你也知道身在官場,得聽命令行事.」

  「呵呵,我也是建議,正事要緊」

  楊長此番還有事要辦,偷到公主就會從速離開,哪有會專門留下跟你們聚會?但面上還得說客套話。

  戴宗見楊長打官腔,心說你真把自己當回事,沁州兵馬副總管很大麼?與秦明當初在青州差不多,等公明哥哥此番回朝,說不定能封個節度使。

  兩人各懷心思,交情又並不深厚,於是潦草吃了一席,回到客店就各歸各屋。

  夜幕降臨,楊長換上樸素衣袍上街,提前到大內周邊打探踩點,為後面入宮偷人做準備。

  他在沁州帶人打獵數次,最終只刷到兩支【偽裝羽】,算上楊儉殺雞得的那支存貨,總共只有三根【偽裝羽】,即便有雷龍處套到的大內草圖,也不敢輕易浪費隱身道具。

  自己入宮會用掉一支,與趙福金出宮再各用一支,根本就沒有多的可嘗試,所以這廝慎之又慎。

  再者公主失蹤,必然引得大內震動。

  楊長若待在京城期間行動,可能引起皇帝及宿元景懷疑,便打算等入宮面君之後,佯裝回沁州製造不在場證明。

  他在東京待了五六日,把大內左右街巷走了數次,結果大理寺已叛斬方紳等人,都沒等來徽宗的召見。

  趙佶在見完蔡京、宿元景,打算次日單獨召楊長入宮,結果被宰相王黼要事絆住。

  王黼匯報的情況,比丈人見女婿強一萬倍,即叛遼降金的將領張覺,在六月秘密向大宋投降。

  是的,他因誤判了形勢,不得已再叛金國。

  當初郭藥師叛遼歸宋,為大宋帶去了易州、涿州,金人當時雖然打下了燕京,灤州(灤縣)、平州(盧龍)、營州(昌黎)仍為遼將控制,這三個縣隸屬遼國南京道轄下平州(州級與縣同名)。

  灤、平、營在長城以內,最東邊就是榆關(山海關),平州地區就成為大宋的軟肋。

  金國保留此地作為戰略前沖,可隨時隨地輕鬆入關南下,所以這塊土地是宋金談判,爭得最激烈的地方。

  徽宗心心念念,想保證長城防線的完整,他甚至寧可不要西京大同,都想拿全整個燕京地區,但金人最終沒同意(遼西京大同在長城以北)。

  張覺迫於形勢歸順金國,阿骨打聽取了遼國大臣建議,封張覺為平州節度使,打算先穩住再慢慢處理。

  隨著阿骨病逝的消息,天祚帝也西北騷擾的消息,以及敗走燕京的遼國大將蕭干,在奚人地盤上自立為皇帝等消息,讓張覺產生了嚴重的戰略誤判。

  (奚人地盤即燕山以北,原遼國中京南部區域,勢力範圍與燕京、平州接壤)

  遼國爭權奪位非常嚴重,張覺下意識認為阿骨打的離世,會讓金國會陷入內亂和頹廢,殘遼勢力有可能死灰復燃,便殺了吳乞買派來平州的遼國大臣,並舉起造反大旗響應蕭干。

  蕭幹當時由於缺糧,不敢北上去招惹金人,反南下寇襲燕京一帶,後為郭藥師擊敗不表。

  張覺舉旗叛金不久,才發現蕭干成了『紙老虎』,他想反悔已經來不及,為了後路只有選擇降宋,遂遣使秘密見了王安中。

  宋金盟約有規定,要求雙方疆界不得更改,也不能接納對方叛將,接納張覺就等同背盟,王安中不敢做主,便將說客秘密送到東京。

  大宋在收回燕京過程中,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和讓步。

  現在能輕鬆收回平州,宋徽宗自然是動心了,卻遭到以趙良嗣為代表的朝臣反對,雖然反對的聲音不算多,但足夠激烈及有理有據。

  趙良嗣多次出使金國,知道金軍戰鬥力何等強悍,他預判到宋金之間會開戰,所以在收回燕京後主動請辭,但卻沒有被徽宗所批准。

  趙佶沉浸在千古一帝幻想中,表面上對趙良嗣的意見肯定,卻瞞著群臣給燕京副守詹度去信,而且還是一天連發兩封指導信。

  其一,徽宗讓燕京群臣坐山觀虎鬥,他認為金人會發兵征討張覺,徽宗想檢驗張覺的本領如何,有沒有郭藥師那樣能打,以及金國的反應是否強烈。

  其二,讓詹度秘密招攬張覺,但表面上要對金國裝作無事發生。

  當時金國正在權利交接,吳乞買要處理很多內部事務,聽說張覺造反但不知他降送,就派中京附近軍隊前往問罪試探。

  由於金軍人數太少,平州各地的防禦做得很充分,於是虛晃一槍就撤走。

  張覺利用金人撤退大做文章,揚言是自己斬將殺敵大敗金軍,並派快馬火速往東京向徽宗報捷。

  徽宗聞言喜不能自己,他沒等詹度等人核實情況,當即封張覺為泰寧軍節度使,命滯留東京的使者李安弼帶回聖旨,還用金花箋御筆寫信安撫,讓張覺兄弟親自轉交。


  關於接納張覺這件事,朝中大臣知道得並不多,趙良嗣仍是堅決反對,他激動要求斬殺李安弼,最終觸怒趙佶,被貶官流放郴州。

  趙佶處理完緊要手頭事務,在六月最後一天召楊長入宮面聖。

  楊長入宮給引路太監使了銀兩,不停向他詢問大內的建築布局,確認與草圖上有多少差距。

  辰時到達睿思殿,君臣見禮之後,楊長肅立於階下。

  趙佶以丈人看女婿眼神,一臉慈祥地望著楊長,笑著招手曰:「楊卿近前一些,伱看看這屏風寫了什麼?」

  「臣遵旨」

  楊長不知什麼意思,向前數步走到屏風背後,赫然看到上面寫著:光明天尊、河北田虎、淮西王慶、江南方臘。

  「陛下,您這」

  「楊卿不要多想,此是當初你還在梁山,在元宵夜鬧京城之時,有人潛入此地刮掉『山東宋江』四個字,朕後面又新題了卿的名號。」

  「原來是這樣,臣這名號是天書上.」

  「不用解釋,你為國鋤奸,朕心甚慰,去年征討田虎前,朕就許諾好好立功,回京將有寶貝厚賜,現在就要兌現諾言。」

  趙佶言罷悠然一笑,楊長聽後慌忙作揖行禮,心說別不是要賜婚吧?同時低頭鏗鏘回應:「多謝陛下。」

  「朕的寶貝即茂德帝姬,其美貌天下無出其右,今特賜婚招楊卿為駙馬,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呃」

  楊長早就猜到,但卻表現得很震驚,隨後即露出為難表情,拱手再拜:「回稟陛下,臣已經」

  「朕知道你已娶妻,之前就讓宿元景勸過,但他好像沒能成功,所以今日才親自指婚,難道卿不願意?」

  「不是,臣受寵若驚。」

  趙佶問到此處,楊長只能敷衍回答:「當時並不知是帝姬,否則拙妻弓馬嫻熟會武藝,偶爾還幫臣分擔軍務,若不提前知會恐生事端,請給臣時間回沁州處理,處理好再回京迎娶帝姬。」

  「要多久?」

  「兩個月?」

  楊長伸出兩個手指試探,心說哥們過兩天就把公主偷走,看你到時拿什麼嫁給老子。

  「那好,沁州距離京城不近,卿來回都要不少時間,你慢慢處理,朕不急。」

  「多謝陛下體恤。」

  「按慣例駙馬本該留任京城,但聽說你能治軍且頗有政才,朕不願意埋沒人才,你與茂德成婚之後,繼續為朕治理沁州。」

  趙佶的話沒有假,歷代帝王為限制公主權利,一般不會讓駙馬掌握兵權,現在之所以讓楊長繼續帶兵,是因為趙福金兒子已快兩歲,此時留京城容易招來閒話。

  東京人多、官多、好事者也多,趙福金出嫁必定就會拋頭露面,她兒子也就會出現在大眾視野,即便那就是她與楊長所生,可管不住外人胡說八道。

  如果先在沁州過渡兩年,再調回京城就不會有這煩惱。

  楊長深謝厚恩,後又抬頭補充說道:「沁州剛經歷戰亂,百姓亟待休養生息,請陛下甄選廉潔知州,別再向方紳那般.」

  「哈哈。」趙佶捋著鬍鬚回應道:「駙馬儘管放心,沁州不會再派知州。」

  「臣不懂」

  「所謂一事不煩二主,聞煥章夸卿文武雙全,既然沁州亟待休養,駙馬擒獲反賊有功,朕決定加封你為武略大夫、沁州觀察使兼兵馬總管,該州軍政都由你做主。」

  「謝陛下。」

  這對楊長完全是個意外,慌忙對著『老丈人』行拜禮。

  離開睿思殿前,趙佶命讓身邊的黃門,帶楊長一起出大內,到吏部辦相關手續。

  武略大夫為正七品軍銜,觀察使卻是正五品正任官(正任官即有實職,寄祿官多為遙領虛職)。

  趙佶知道方紳不是反賊,卻為蔡京平事而當反賊處理,楊長卻因禍得福飛升至五品高位,穿上了宋江心心念念的緋袍。

  七月初一,楊長領了觀察使官袍,故意穿上騎著高頭白馬招搖過市,他要製造不在場證明。

  順著主街一路向東,穿過舊曹門行至外城。

  當快要抵達新宋門時,被幾個故人遠遠發現。

  走在右邊的兩人,也是騎高頭大馬的宋江與盧俊義,楊長則被嘴拙擅射的花榮先看到。

  「哥哥快看,前面那人好像是楊長!」

  「嗯?還真是照夜玉獅子,不對」

  「怎麼了?」

  「他衣服顏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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