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章 鯊魚王的財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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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鯨背島大殿的水潭邊。

  「深潛者」龐大的身軀懸浮在潭水中央,只露出背脊和頭顱。它那智慧的眼睛望向韋賽里斯,瞳孔在昏暗光線下猶如兩顆深海的黑色寶石,透著一絲審視與好奇。

  韋賽里斯從【萬象之間】取出一個油布包裹的巨大包裹。解開後,一條十尺長、已處理過的大王烏賊觸手顯露出來。觸鬚粗如成人手臂,吸盤邊緣鋒利的角質環已經割除。

  這是他在魁爾斯黑市高價購得的——足足花了五十枚金龍。賣家是個從玉海歸來的老漁夫,信誓旦旦地說這是從一隻「房子那麼大」的烏賊身上砍下的。

  他將觸手拋向「深潛者」。

  虎鯨張開巨口,一口咬住,緩緩沉入水中。幾息之後,它重新浮起,側過寬厚的背脊,發出一聲低沉、近乎滿足的嗡鳴。

  「它同意了。」艾拉鬆了口氣,「請您站到它背上去,抓牢背鰭。它會帶您潛入水道。記住,進入水道後需屏息約三十息。寶庫里有空氣,但品質不佳,您得抓緊時間。」

  韋賽里斯點頭,脫下外袍和靴子,只穿貼身衣物,躍上「深潛者」濕滑的背脊。

  觸感冰涼而堅實,如同覆蓋著橡膠的岩石。他抓緊背鰭,向艾拉點頭示意。

  「深潛者」開始下潛。

  潭水迅速淹沒頭頂,光線陡然暗淡。

  韋賽里斯並未閉氣——他已無須如此。意念微動,【萬象之間】中蘊藏的清新氣息便如無形溪流,悄然注入他的呼吸。這種超越凡俗潛水限制的自由,正是他對【萬象之間】新近領悟的運用。

  透過【萬象視界】,他凝視著幽暗水域。虎鯨向下遊了約二十尺,靈巧地鑽進一道狹窄石隙。岩壁幾乎擦身而過,粗糙的石面刮過小腿。水道蜿蜒曲折,仿佛巨獸的腸道。

  「深潛者」在迷宮中自如穿行,時而上浮,時而下潛。韋賽里斯全然不受時間與氧氣的逼迫,只將心神沉浸於感知周遭:水流的細微變化、岩石的紋理、遠處黑暗中模糊的生命脈動。

  就在他凝神體會一處水體溫差變化之際,座下的虎鯨猛然向上加速衝去——

  「嘩啦——!」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

  穹頂高懸,無數鐘乳石如倒懸的利劍,末端滴落的水珠在下方水潭中激起圈圈漣漪。洞穴邊緣,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高出水面數尺,上面堆滿了……

  財富。

  真正的財富。

  成堆的金幣在岩石上鋪成金色河流,一路蔓延至洞穴深處的陰影中,望不見盡頭。珠寶首飾散落滿地,珍珠從斷裂的項鍊上滾落,在金幣縫隙間閃著溫潤的光。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在黑暗中閃爍微光,宛若散落的星辰,任意一顆都足以讓普通人家生活十年。

  角落裡堆放著碼放整齊的金條——每根皆有拇指粗細、一尺來長,在幽暗中依然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但韋賽里斯沒有立刻走向財寶。

  他全力展開【萬象視界】。

  洞穴內,所有物品的能量特徵清晰呈現。金幣的金屬光澤、寶石的微光,還有少數幾件物品散發出的、更為古老的魔法波動……

  他的目光鎖定在洞穴最深處——一堆珠寶下方,某個難以忽視的存在。

  他走過去,撥開表面的珍珠與碎金,一段散發著金屬幽光、形似動物骨骼的物體顯露出來。

  這不是瓦雷利亞鋼——那種暗灰色波紋他太熟悉了;也不是龍骨——龍骨更接近骨質,沒有這種金屬質感。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神秘的金屬。

  色澤如深海般幽藍,在黑暗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可凝神細看時,便能發現表面布滿螺旋狀天然紋路,恍若流水剎那凝固。

  更奇特的是,當韋賽里斯的手指觸及其表面時,【萬象視界】驟然湧入一段破碎的景象——

  深海,無光。壓力足以將鋼鐵碾作薄片。

  龐然巨物在深淵中游弋,身軀如移動的山巒,體表覆滿骨板與發光的鱗片。那是聖靈紀元的深海巨獸,魔法充盈時代的深淵主宰之一。

  隨後,光來了。

  並非自然之光,而是魔法凝聚的鋒芒。一群身影自黑暗中浮現——他們上半身類人,面容俊美或妖異,下半身卻是覆滿鱗片的魚尾。人魚。他們的眼瞳在深海中綻出幽藍光芒,手中三叉戟與長矛的尖端,正凝聚著足以撕裂水流的能量。


  戰鬥轟然爆發。

  無聲,卻慘烈。巨獸的咆哮掀起海底泥沙,人魚的魔法擊穿水流,在深淵中炸開一團團短暫的光暈。鮮血浸染黑暗,骨骼碎裂的悶響透過海水傳來,恍若遙遠的雷鳴。

  最終,一柄匯聚磅礴魔力的長矛,貫穿了巨獸的心臟。

  巨獸緩緩沉向更深的海淵,拖曳出巨大的渦流。它的一塊骨骼在墜落途中,與海底一條裸露的魔法礦脈相撞、融合。

  千年,萬年……滄海桑田,海底隆起為陸地。那塊熔鑄了巨獸骨骼與魔法礦脈的金屬,終於被人族掘出。

  畫面,至此破碎。

  韋賽里斯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金屬冰涼刺骨,仿佛仍殘留著古老戰爭的記憶與深海的寒意。

  他凝神細看。

  在【萬象視界】中,那些螺旋紋路呈現出複雜的能量流動軌跡,邊緣處可見極細微的、近乎無形的鋸齒——那並非鍛造瑕疵,而是天然形成的魔法紋路,似乎專為撕裂魔法生物的鱗甲與護盾而存在。

  好東西。

  他鄭重地將金屬收入【萬象之間】的武器庫分區,隨後將意識轉向洞穴中其他幾處散發微光的魔法物件:

  一枚巴掌大的海螺號角,附有一陣似有若無、響起又消散的歌聲;

  一串黑珍珠手鍊,觸碰時眼前掠過一雙隱於黑暗的眼睛;

  還有一把女式化妝鏡,背面刻著一行小字:「給R.F.——願你,比風更自由。」

  指尖觸及銘文的剎那,無數破碎的影像與情感如無聲浪潮,轟然湧入韋賽里斯的腦海:

  一張帶著雀斑、笑容恣意的年輕臉龐。紫色眼眸的倒影在她肩後一閃而過,盛滿寵溺。手指纏繞銀金色髮絲,低聲的瓦雷利亞語呢喃模糊不清,唯有那句「我的冒險家」異常清晰。鏡面蒙上溫熱的吐息,景象融化在金色的陽光里。

  畫面驟然轉為冰冷的暗紅,瀰漫著硫磺與恐懼的氣味。一個聲音宛如對自己起誓:「……總要有人去看落日之外。」隱約間,仿佛有遙遠的龍嘯穿透時空傳來。

  緊接著,閃電劃破艙外漆黑的天空,瞬間照亮一雙狂野、興奮而又深藏恐懼的眼睛。濕發貼在額前,她卻縱聲大笑,向著風雨吶喊。影像一角,木雕船首像在滔天巨浪中起伏、碎裂。

  隨後一切墜入黏稠污穢的黑暗。空氣污濁,充滿鐵鏽、汗臭與絕望。一雙粗糙污濁的手粗暴地抓過鏡緣,將它擲在地上。鏡面中,依稀映出一雙雪白的腿被向上分開,人影在腿間聳動。獰笑、咒罵、嗚咽與海浪聲扭曲成殘酷的交響,最終歸於漫長冰冷的黑暗,以及窒息般的死寂。

  最後,所有光線收束於一片吞噬一切的純粹陰影。背景是扭曲怪異的石質建築,籠罩在永不散去的暮色中。鏡面如一口深井,向內吞沒光線。慢慢地,井底「浮現」出一雙眼睛——依舊是那雙眼睛,但所有雀斑、海風、陽光與痛楚皆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非人的幽暗,仿佛瞳孔本身已成為通往陰影國度的入口。

  一個沙啞、冰冷、不再屬於任何海域的女聲,用古老的語言在他腦海深處低語:「……凡鏡皆幻。唯影……永恆。」

  幻象如潮水退去。

  韋賽里斯猛地鬆手,化妝鏡「嗒」的一聲輕落在金幣堆上。他指尖微麻,呼吸略顯急促,仿佛剛剛親身經歷了一場短暫而驚心動魄的深海窒息。

  洞穴中寶石的微光與金幣的冷感重新變得真實,可鏡中那最後的幽暗眼神,卻如烙印般殘留在他意識邊緣,攜著深海般的寒意與秘密的重量。

  他凝視鏡子片刻,並未立即拾起,而是將它與其他幾件魔法物品一同謹慎收入【萬象之間】。

  這些糾纏著強烈命運與情感的遺物,需要更為慎重的對待。

  接著,他走到寶庫中央,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空間,開始「收取」。

  洞穴內,所有財寶如同被無形黑洞吞噬,成片消失。金幣、珠寶、金條……皆被收納進【萬象之間】分門別類的倉庫中。

  過程寂靜而迅速,只有物品消失時帶起的細微氣流聲。

  當韋賽里斯再度睜眼,洞穴中只剩空蕩的岩石平台,與岩壁上斷續滴落的水珠。

  滴答。

  滴答。

  寂靜瀰漫,近乎詭異。

  粗略估算,方才收取的財富總值至少在一百萬金龍以上。加上此前從崔格·歐莫倫寶庫、古吉斯卡利遺蹟、魁爾斯各方「贈與」所獲的資產,如今他的總財富已突破三百萬金龍。


  他轉身,重新躍上「深潛者」的背脊。

  虎鯨似乎對他「清空」寶庫的行為毫不在意——對它而言,那些閃亮的石頭和金屬還不如一條大王烏賊有吸引力。它載著韋賽里斯,重新潛入水道。

  返程中,韋賽里斯陷入沉思。

  財富只是開始。接下來需要將這筆錢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更多的船,更多的戰士,更好的裝備,更完善的情報網絡……

  「深潛者」載著韋賽里斯破水而出時,潭邊已不止艾拉一人。

  萊雅·普萊雅斯站在岩壁旁的火把下,深綠色獵裝襯得她身形挺拔。火光在她栗色長髮上跳躍,將幾縷濕發黏在白皙的頸側。

  艾拉手裡捧著一疊干布,目光卻不自覺落在韋賽里斯濕透的貼身衣物上。

  絲質布料被水浸透,緊貼皮膚,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長期訓練和戰鬥塑造的胸膛寬闊,腰腹緊實,水珠沿著人魚線滑入褲腰深處。

  她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耳根卻微微泛紅。

  韋賽里斯躍上岸,接過艾拉遞來的干布擦拭身體。動作間,肩背肌肉隨著呼吸起伏,在火光下拉伸出流暢的陰影。

  「陛下。」萊雅上前一步,將一份羊皮紙展開,「這是我和艾拉總管初步擬定的基地建設草案。時間倉促,但足以讓您了解輪廓。」

  她的聲音很穩,專業得如同老練的商會管事。

  韋賽里斯接過草案,快速瀏覽。

  羊皮紙上用炭筆勾勒出鯨背島的簡圖,標註清晰:

  峭壁區:規劃為防禦工事核心。建議依山勢修建三座石制瞭望塔,配備投石機和重弩,控制整片海灣入口。塔樓間以城牆連接,內側設兵營、武庫。

  緩坡區:生活與訓練區。規劃營房、訓練場、倉庫群。

  海灣:主碼頭擴建。現有木結構碼頭延長一倍,增設深水泊位六個,修建防波堤。碼頭後方設立造船工坊、帆索倉庫、海軍指揮部。

  密林區:保留原始植被作為天然屏障,林中開闢隱秘小徑和應急藏身點。

  草案邊緣還有密密麻麻的備註:所需石材數量、木材來源、工匠招募方案、預估工期和預算。

  條理清晰,考慮周詳。

  「很好。」韋賽里斯將草案遞還,「但是,嚎哭群島的真正防禦,不靠城牆。」

  艾拉眼中閃過明悟:「您是指……『深潛者』和鯊群?」

  「還有水文。」韋賽里斯點頭,「暗礁是天然屏障。我們要做的是讓航道變得更複雜——在水下設尖木樁,用沉船和巨石設置水下障礙,只留一條隱蔽航道。」

  他看向萊雅:「商會那邊,一個月內能調集多少物資?」

  萊雅迅速心算:「木材、石材、工具可以從魁爾斯直接採購,船運三天可達。但大量物資進出可能引起注意……」

  「分批次進行。」韋賽里斯說,「以『王家商會建立玉海貿易中轉站』的名義公開採購。首批運建材,後續混入糧食、武器、帆布。」

  「是。」萊雅記下,栗色馬尾隨著點頭輕晃,「工匠呢?島上現有的人手不足……」

  「通過商會招募。」韋賽里斯轉向艾拉,「篩選可靠、有手藝的。木匠、石匠、鐵匠——願意踏實幹活的,工錢按市價雙倍支付。偷奸耍滑或試圖逃跑的……」

  他沒說完,但艾拉明白了。她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會盯緊。」

  「另外,」韋賽里斯補充,「島上所有人登記造冊。姓名、來歷、特長、家庭情況。我們要清楚每個人的底細。」

  萊雅敏銳地抬頭:「您懷疑有內奸?」

  「不一定是內奸。」韋賽里斯淡淡道,「但近兩百號人,魚龍混雜……總有人心思活絡。我要在離開前,把這裡變成鐵板一塊。」

  他說這話時,紫色眼眸在火光中沉澱著某種非人的冷靜。萊雅忽然想起魁爾斯那些關於他的傳言——說他能看穿人心,分辨忠誠與背叛。

  也許,那不只是傳言。

  ---

  半個時辰後,鯨背島空地。

  近兩百人聚集於此——穿著破爛皮甲的前海盜、深藍服飾的遺產守護者護衛,還有十幾個剛下船、滿臉茫然的魁爾斯工匠。


  人群有些躁動。竊竊私語聲如蜂群般嗡嗡作響,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台之上的銀髮男人身上。

  韋賽里斯站在那裡,未穿鎧甲,只一襲簡單的深色常服。但無人敢小覷——不朽之殿崩塌的煙塵,此刻仿佛還在魁爾斯港口上空隱約飄蕩。

  他身邊站著艾拉、萊雅、喬拉、馬洛什。托蒙德·雪熊則努力挺直腰板站在側後方,小臉繃得緊緊的。

  「安靜。」

  韋賽里斯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水澆入滾油,瞬間壓住所有雜音。

  他掃視全場,【萬象視界】無聲展開。

  每個人的光暈清晰可見——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從每人身上延伸出去的「命運絲線」。

  韋賽里斯將意念挨個探查每個海盜。

  一條粗壯、緊繃的線連接著艾拉——那是「敬畏」與「受制」。這個海盜曾被艾拉親手擊敗,斷了三根肋骨。

  一條纖細顫抖的線指向魁爾斯方向——那是「思念」。一個海盜在那邊有個相好的妓女。

  一條若有若無的灰線飄向人群中的其他海盜——那是「同夥情誼」,但很薄弱。

  一條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紫線,蜿蜒伸向島外黑暗的海面。線上附著的信息碎片閃過:一個紫色的身影,一袋金幣的閃光……」

  探子。

  韋賽里斯眼神一冷。

  他沒立刻發作,繼續掃視。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大多數人的絲線簡單直接:對財富的渴望,對強者的畏懼,對新生活的迷茫。幾個遺產守護者護衛的絲線呈現出整齊的深藍,與馬洛什緊密相連——那是組織紀律培養出的「服從」。

  但還有兩個人的絲線不對勁。

  一個前海盜小頭目,絲線深處藏著對「鯊魚王」賈曼的扭曲忠誠,以及「為舊主復仇」的惡意。

  一個遺產守護者護衛,絲線中混雜著對梅拉蕊的狂熱崇拜和對韋賽里斯的隱約嫉妒——這種人不一定會背叛,但關鍵時刻可能因個人情緒誤事。

  足夠了。

  韋賽里斯收回視界,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他向前一步,聲音在夜空中清晰傳開:

  「我是韋賽里斯·坦格利安。」

  停頓,讓這句話沉入每個人心底。

  「你們中有海盜,有護衛,有工匠。過去做什麼,我不在乎。但從此刻起,你們只有兩個選擇——」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效忠於我。遵守我的規矩,完成我交代的任務。作為回報:軍餉是魁爾斯城防軍的兩倍。受傷有醫治,戰死有撫恤。家人受商會庇護。未來在維斯特洛,表現優異者可得田產、宅邸,子孫脫離賤籍。」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吸氣聲。幾個前海盜交換眼神,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第二,」韋賽里斯的聲音陡然轉冷,「不願效忠,現在就可以離開。我會給你們一條小船、三天口糧,任你們自生自滅。」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若是留下後又生二心……」

  沉默持續了五息。

  然後第一個人跪下。

  是個斷了條手臂的老海盜,跪下的動作因殘缺而有些踉蹌。他單手捶胸,嘶聲喊道:「我願效忠陛下!」

  像是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第二個,第三個……人群如潮水般矮了下去。

  「你。」韋賽里斯指向一名海盜,「站出來。」

  那人渾身一顫,踉蹌著走出人群。

  「你和男巫公會的人有勾結。」韋賽里斯平靜地說,「左邊的口袋裡還裝著他們給你的金幣?」

  海盜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拖下去。」韋賽里斯揮揮手,「馬洛什,審清楚他還知道什麼。」

  兩名遺產守護者護衛上前,像拖死狗般將哭嚎的海盜拖向大殿側面的石屋。

  「你。」韋賽里斯指向前海盜小頭目。

  那人猛地拔出匕首,狂吼著沖向高台:「為了賈曼大人——!」


  他剛衝出三步。

  「嗤!」

  一支弩箭從陰影中射出,精準貫穿他的咽喉。

  屍體撲倒在地,匕首哐當落地。

  跪著的人群鴉雀無聲。幾個膽小的已臉色發白,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都起來。」韋賽里斯說,「記住,在我這裡,忠誠是第一鐵律。做到了,榮華富貴。做不到,死。」

  人們戰戰兢兢地站起。

  「現在,」韋賽里斯轉向艾拉,「按特長重新登記。木匠、石匠、鐵匠歸建設隊。有戰鬥經驗的,按原編制暫時不動。沒有專長的,編入勞力隊,聽從建設隊調遣。」

  「是!」艾拉重重點頭。

  「馬洛什。」

  「在,陛下。」

  「你帶護衛隊暫時駐留島上,協助艾拉維持秩序,訓練新兵。等我的艦隊離開魁爾斯時,會來接你們。」

  馬洛什撫胸行禮:「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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