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陰影中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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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荒原的夕陽,如同一位吝嗇的神祇,將最後幾縷熔金般的光輝傾瀉在白骨之城維斯·托羅若的殘骸上,為這片死寂的文明墓碑鍍上了一層短暫而悲愴的輝煌。

  風聲嗚咽,捲起細微的沙塵,穿過斷裂的廊柱與傾頹的神廟,仿佛萬千亡魂在夜幕降臨前最後的低語。

  里奧帶來的警報,瞬間讓剛剛因與「遺產守護者」達成初步合作而稍顯鬆弛的氣氛驟然繃緊。

  「全軍戒備!防禦陣型!」韋賽里斯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巨石,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無需更多言語,他身後的殘軍與「遺產守護者」的護衛們立刻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高速運轉起來。

  在喬拉·莫爾蒙和馬洛什·梅瑞爾的協同指揮下,戰士們迅速依託一處相對完整、背靠高大斷壁的廣場廢墟,結成了一個錯落有致、層次分明的防禦陣型。

  最外圍是手持盾牌和長矛的戰士,他們沉默地將盾牌底部砸入鬆軟的沙土,形成一道冰冷的金屬矮牆。

  其後是嚴陣以待的弓箭手和弩手,他們在里奧和威爾斯的帶領下,如同靈猿般迅速攀上兩側高聳的斷牆和殘破的拱頂,磨礪過的箭簇在夕陽餘暉下閃爍著點點寒光,無聲地指向遠方煙塵升起的方向。

  哈加爾與卡波如同兩尊門神,矗立在陣型最前沿可能承受衝擊的位置。

  丹妮莉絲和三條幼龍被妥善地護在陣型中心,靠近那堆作為臨時指揮所和最後屏障的篝火。

  她懷中的米拉西斯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發出細微不安的嗚咽,貝勒里恩則站在她肩頭,頸部的棘刺微微豎起,亮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

  瓦格哈爾則安靜地伏在她腳邊,墨綠色的鱗片在火光下流淌著幽光,仿佛在積蓄力量。

  韋賽里斯與梅拉蕊並肩立於陣前,他銀色的長髮在漸起的晚風中微微拂動,紫色的眼眸冷靜地注視著那片正在逼近的煙塵。

  【感知視野】全力展開,如同無形的巨大雷達網,將數里外的景象清晰地映射到他的腦海。

  「三支隊伍,幾乎同時抵達,但彼此間隔著距離,不像是聯軍。」韋賽里斯低聲對身旁的梅拉蕊說道,語氣帶著洞察的銳利,「看來,我們在魁爾斯『受歡迎』的程度,超出了預期。」

  梅拉蕊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她快速回應:「陛下,魁爾斯的水,比潘托斯和里斯加起來還要深。

  這三方同時出現,絕非巧合。他們背後的勢力在城內互相傾軋,此刻卻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要將我們堵在這荒原盡頭。」

  很快,遠方的煙塵化為了清晰的人馬輪廓。

  首先闖入視野的,是一支堪稱華麗甚至浮誇的隊伍。約三十人,衣著光鮮亮麗,盔甲擦得鋥亮如鏡,高舉著繡有繁複商旅紋章——交織的金色鑰匙與帆船——的旗幟。

  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膚色黝黑髮亮,體態豐腴,穿著金線繡滿奇異花卉與幾何圖案的絲綢長袍,圓潤的臉上堆砌著經過千錘百鍊的熱忱笑容,仿佛能融化荒原的嚴寒。

  他驅策著裝飾華麗的駱駝上前,在距離防禦陣型約一箭之地外停下。這個距離恰到好處,既顯示了尊重,也處於大部分弓弩的有效射程邊緣。

  「止步!」站在斷牆上的威爾斯厲聲喝道,聲音在廢墟間迴蕩,他手中的長弓已然拉開半滿,冰冷的箭簇精準地瞄準了那名華服男子,「報上身份和來意!再向前一步,視為敵對!」

  華服男子臉上笑容不變,仿佛那支隨時可能奪命的箭矢只是友好的招呼。他優雅地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毫無威脅,用一種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喊道:

  「尊貴的、自灰燼與傳奇中重生的真龍!啊!還有您,光芒萬丈、無畏烈焰的龍之母!」

  他的目光精準而快速地掠過被嚴密保護的丹妮莉絲,在她懷中乳白色的米拉西斯和肩頭神氣十足的貝勒里恩身上停留一瞬,最終牢牢鎖定在陣前最為醒目的韋賽里斯身上,驚嘆與恭維拿捏得恰到好處。

  「請允許您最謙卑的朋友,札羅·贊旺·達梭斯,代表魁爾斯至高無上的十三巨子,向您獻上最誠摯的問候與無限的敬意!

  您的事跡——在瓦蘭提斯殿堂內直面陰謀的智慧,與卓戈卡奧那場震驚世界的對決,還有那涅槃重生、喚醒了遠古巨龍的神跡——已如夏季的颶風,傳遍了厄索斯的每一個角落!」

  札羅·贊旺·達梭斯……這個名字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韋賽里斯腦海中屬於原著張帆的記憶庫。那個在原著中對丹妮莉絲極盡諂媚、承諾慷慨贈予船隻、最終因求愛不成而翻臉的香料巨商。


  一個精明、富有、善於投資「潛力股」,但骨子裡將一切都視為交易的傢伙。他的「友善」背後,必然標好了價碼。

  想起影視劇中他那浮誇而空虛的寶庫,韋賽里斯心中冷笑,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聽一段尋常的問候。

  然而,沒等韋賽里斯回應,另一股氣息悄然降臨。

  與札羅隊伍的張揚截然不同,這支隊伍約十餘人,如同鬼魅般從另一側的斷垣後無聲轉出。他們全員籠罩在深紫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長袍中,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沉默得令人心悸。

  為首者身形纖細,只是簡單地向韋賽里斯的方向微微點頭致意,便靜立無言,仿佛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但韋賽里斯強大的【感知視野】已瞬間捕捉到那股縈繞在其周身的、晦澀而陰冷的魔法波動——她正在悄然編織光線,扭曲著自身的存在感,如同一個活著的陰影。

  「小心那些紫袍,」梅拉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在韋賽里斯耳邊低語,「亞夏的縛影士,他們的魔法詭譎難測,與光之王的紅神廟並非一路,目的往往更加……抽象而危險。」

  第三支隊伍的登場則充滿了詭異的儀式感。他們約二十人,穿著五彩斑斕的綢緞長袍,臉上塗抹著蒼白的油彩,勾勒出非人的淡漠表情。

  為首者是一名面相妖異的男子,藍紫色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世間萬物皆是他掌中的玩物。

  「徘徊於命運之外的旅人,」他優雅地躬身,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撩撥心弦的磁性。

  「鄙人俳雅·菩厲,魁爾斯男巫公會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僕人。感知到這片古老土地上湧現出如此磅礴而……迷人的魔法波動,特來致意。」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那三條幼龍身上流轉,那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學者審視稀有標本般的痴迷與貪婪,深處卻藏著冰冷的計算。

  「您與您的龍……真是造物主最令人驚嘆的傑作,是流動的、活著的魔法史詩。不知是否有幸,邀請您前往我們的『不朽之殿』,共同探討那失落力量的奧秘?」

  憶起原著里丹妮莉絲於不朽之殿中的兇險遭遇,韋賽里斯心中對這些裝神弄鬼的男巫,連一絲一毫的信任與好感都蕩然無存,唯余深沉的厭惡與決絕的蔑視。

  三方勢力,幾乎同時抵達,態度迥異,卻目標明確——他們都是為了真龍與龍之母而來。

  「陛下,」梅拉蕊上前半步,灰色眼眸中寒光閃爍,聲音清晰地足以讓周圍的核心成員聽到,「十三巨子富可敵國,但其貪婪亦如無底深淵;男巫聲名狼藉,其『不朽之殿』進多出少,對魔法與力量的渴求已近癲狂;縛影士來自陰影之地亞夏,其目的莫測,不可不防。」

  韋賽里斯心如明鏡,這三批人馬的到來,絕非偶然。

  他正欲開口,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精神觸鬚,如同毒蛇探信,帶著陰濕的窺探欲,悄無聲息地拂過他體表的能量場,試圖滲透進來。

  是俳雅·菩厲。

  這試探並非直接的攻擊,充滿了令人極度不快的冒犯感,仿佛要將他的秘密從裡到外審視一遍。

  瞬間,韋賽里斯從阿克祭司饋贈的知識碎片中剛剛領悟的一種精神秘法,名為【精神壁壘】的基礎防護與反擊技巧被瞬間激活。

  這並非多麼高深的攻擊法術,而是將自身強大的、經過龍焰淬鍊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化為一次無形的、精準的精神衝擊。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如同實質的冰錐,直接在三方首領——尤其是俳雅·菩厲——的心底狠狠炸響!

  俳雅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感到自己的精神觸鬚仿佛撞上了一堵突然升起的、燃燒著冰冷銀焰的城牆,一股灼痛感沿著無形的聯繫反饋回來,讓他悶哼一聲,瞳孔驟縮,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與震怒,但迅速被更深的忌憚和圓滑的笑容所掩蓋。

  「失禮了,尊貴的陛下。」俳雅立刻撫胸致意,語氣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請務必原諒一個男巫,在面對傳說的神跡時,那近乎本能的、難以自控的探究之心。這絕非有意冒犯,僅是……對真龍傳奇的過度嚮往。我們男巫公會,對知識與力量始終抱有最崇高的敬意,絕無惡意。」

  他巧妙地將冒犯歸結為「學術熱情」,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深處,算計的光芒更加熾烈。


  就在這時,札羅適時地上前一步,肥胖的身軀巧妙地隔斷了俳雅與韋賽里斯之間的視線,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和事佬笑容,仿佛剛才那無聲的交鋒從未發生。

  「哎呀呀,俳雅大人,您這套法師的做派,總是容易引起誤會。」他語氣輕快,卻暗含疏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真龍當前,我們魁爾斯人應當展現的是足夠的熱情與誠意,而不是那些神神秘秘、惹人生疑的試探。」

  他轉向韋賽里斯,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更加推心置腹:「陛下,魁爾斯的千座之門已為您與龍之母徹底敞開。我謹代表十三巨子,誠摯邀請您入城,我們將提供最安全的住所、最豐厚的資源,助您重振雄風。至於其他……」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臉色陰沉的俳雅和始終沉默如影的縛影士首領,「魁爾斯自有其規矩與秩序,城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如何選擇朋友,規避風險,全憑陛下聖斷。不過,請務必小心那些承諾給予魔法力量的人,代價往往超乎想像。」

  這話看似勸誡,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給男巫和縛影士上眼藥。

  韋賽里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札羅看似解圍,實則步步緊逼,同時不忘貶低對手,暗示魁爾斯內部的複雜。

  他不再釋放威壓,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依舊冰冷如萬載寒冰,掃過三方來使。

  「魁爾斯,我們會去。」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金鐵交鳴的決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我們只與值得對話的人對話,只走自己選擇的道路。在看清局勢、辨明敵友之前,任何過界的舉動,無論是言語的試探,還是精神的窺伺,」他目光特意在俳雅身上停頓了一瞬,「都將被視為挑釁,並承擔相應的後果。」

  他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也沒有表現出對任何一方的明顯傾向。說完,他不再多言,回身對喬拉等人下令:「原地紮營,加強警戒。明日清晨出發。」

  命令簡潔有力,帶著毋庸置疑的權威。

  他展現出的強大、冷靜與掌控力,讓原本因三方勢力突然出現而有些躁動的坦格利安殘軍迅速安定下來,戰士們沉默而高效地執行命令,無形中散發出的鐵血氣息,讓來訪者們也暗自凜然。

  夜幕徹底籠罩了白骨之城,幾堆篝火在廢墟間點燃,跳動的火焰驅散著荒原的寒意,也映照出各方勢力之間無形卻分明的界限。

  札羅·贊旺·達梭斯「恰巧」路過韋賽里斯營地附近,並「熱情」地帶來了上等的里斯葡萄酒與魁爾斯蜜餞作為「小小的見面禮」。

  「陛下,請允許我這個在魁爾斯廝混多年的商人,為您介紹一下真實的魁爾斯,以免您被某些表象所迷惑。」

  他湊近些,胖臉上寫滿了推心置腹的關切,聲音壓得更低,「千座之殿看似金碧輝煌,商貿繁榮,內里卻盤踞著幾條心思各異的毒蛇。」

  「首先便是那些男巫。」他朝俳雅營地那方向努了努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們靠著飲用『夜影之水』麻痹自我,躲在陰森森的『不朽之殿』里,號稱能窺探命運長河,實則是一群被虛幻力量腐蝕、渴望竊取真正不朽的可憐蟲。

  他們邀請您,絕非懷著什麼好意,定是想將您與偉大的巨龍變成他們那詭異研究的珍貴『藏品』。」

  「其次是碧璽兄弟會那幫寶石販子,」札羅繼續數落,「領頭的是個叫贊佐的固執傢伙,仗著手裡有幾條寶石礦脈,眼睛長在頭頂上,一群只認錢不認人的守財奴,毫無遠見。

  至於香料古公會,則是些被香料熏壞了腦子的老頑固,領頭的是薩霍,守著祖輩的規矩不知變通,抗拒任何可能影響他們傳統利益的改變。」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主要競爭對手貶低一番,凸顯十三巨子的「開明」與「遠見」。

  最後,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慨與同情:「而我聽聞,瓦蘭提斯那場令人髮指的背後冷箭……唉,誰能想到,以榮耀自詡的瓦蘭提斯貴族,竟會做出如此卑劣之事!這背後,恐怕少不了某些自詡為『守護者』的影子……」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邊上,一直端坐靜聽的梅拉蕊。

  這話如同一根淬毒的細針,精準地扎向梅拉蕊等人,試圖在韋賽里斯心中埋下的不信任種子。

  梅拉蕊的臉色瞬間冰寒,但韋賽里斯抬手,用一個簡單的手勢制止了她可能出口的反駁。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札羅,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喜怒:「感謝你的情報,札羅大人。魁爾斯的局勢,以及過往的恩怨,我自會分辨。」


  札羅何等精明,見好就收,知道過猶不及。他臉上立刻重新堆起熱情的笑容,躬身道:

  「當然,當然!陛下的智慧如同皓月,豈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只是作為您忠實的仰慕者,不忍見您被小人蒙蔽罷了。那麼,鄙人先行告退,靜候明日與陛下同行入城之榮光。」

  看著札羅肥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邊緣,韋賽里斯沉默不語。他轉向梅拉蕊,直接問道:「關於多斯拉克人與瓦蘭提之戰後續的消息,還有札羅此人,你們可知曉更多?」

  梅拉蕊深吸一口氣,壓下對札羅的怒意,回答道:「陛下,根據我們最後接到的情報,卓戈卡奧並未當場死亡,他被忠誠的血盟衛拼死救回,但傷勢極重,一直昏迷不醒。失去了他的統御,龐大的卡拉薩瞬間分崩離析,各部族為爭奪權力和草場陷入血腥內鬥。

  瓦蘭提斯的虎黨聯軍趁機出擊,聯合淵凱的傭兵,重創了幾支最大的部族,將其重新趕回了草原深處。卓戈的部族……目前下落不明,但威脅已大不如前。」

  韋賽里斯微微頷首,這消息印證了他的一部分猜測。卓戈未死,意味著多斯拉克海的紛爭遠未結束,但短期內確實無法再對他們造成威脅。

  「至於札羅·贊旺·達梭斯,」梅拉蕊繼續說道,語氣恢復了冷靜的分析,「他是十三巨子中最為富有和活躍的代表之一,以其精明的投資眼光和……善變的忠誠著稱。

  他曾在三年前與一位來自多恩的流亡親王過從甚密,資助其僱傭兵,但在那位親王被多恩官方通緝、壓力增大後,札羅是第一個與之切割,並『協助』瓦蘭提斯當局將其驅逐的。

  他對財富和影響力的渴望永無止境,但底線也相當靈活。他極力拉攏您,無非是看到了您身上無與倫比的『投資價值』——巨龍、傳奇、以及可能帶來的政治影響力。」

  就在這時,丹妮莉絲輕聲開口,她的聲音在夜晚的寒風中顯得清晰而堅定:「哥哥,我不喜歡那個人。他的笑容很假,看我和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非常值錢的商品。」

  她撫摸著懷中米拉西斯的鱗片,小傢伙似乎也贊同地發出細微的嘶鳴。「他在試圖離間我們和梅拉蕊女士他們。」

  韋賽里斯讚許地看向妹妹,他看到了她紫色眼眸中不再是單純的依賴,而是多了幾分洞察與判斷。

  他欣慰地點點頭:「你說得對,丹妮。札羅的話不能全信,但他的出現,也確實提醒我們,魁爾斯絕非善地。我們需要更多、更可靠的情報。」

  梅拉蕊適時接話:「陛下,公主殿下明鑑。我們『遺產守護者』在魁爾斯經營多年,雖不直接參與權力遊戲,但情報網絡滲透到了各方勢力。

  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王族的馬拉喬親王近年來一直試圖從三大公會手中收回部分權力,但收效甚微,他對任何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外部力量都抱有複雜的態度,既想利用,又充滿警惕。

  碧璽兄弟會的贊佐與香料古公會的薩霍之間,因為一條新發現的寶石礦脈開採權而關係緊張。

  而男巫公會……正如札羅所說,他們對魔法和知識的貪婪是真實的,但他們與亞夏縛影士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古老的、不為外人所知的競爭關係,而非合作。」

  這些更加具體和隱蔽的情報,與札羅那充滿個人傾向性的描述形成了鮮明對比,為韋賽里斯勾勒出一幅更為複雜和真實的魁爾斯權力圖譜。

  「看來,我們需要在各方之間尋找平衡,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而不是被任何一方輕易掌控。」韋賽里斯總結道,心中已經開始盤算進入魁爾斯後的初步策略。

  夜色漸深,營地逐漸安靜下來,唯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巡邏戰士的腳步聲。

  韋賽里斯在篝火旁盤膝而坐,腦海中整理、融合著阿克祭司的知識與黑色典籍中危險的奧秘,他渴望儘快掌握魔法力量,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刻,一股絕非來自物質世界的、冰冷而純粹的注視,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蛛網,輕輕籠罩而來。

  韋賽里斯猛地抬頭,【感知視野】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瞬間擴張開來,如同水銀瀉地,掃過每一寸陰影。

  在營地邊緣,一處被風沙侵蝕成扭曲形態的白色石柱旁,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站立著。

  她仿佛一直就在那裡,與陰影、與石頭、與這片土地古老的悲傷徹底融為一體。

  簡單的亞麻長袍洗得發白,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雕飾、只刻畫著兩道奇異淚痕的粗糙木質面具。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甚至在韋賽里斯升級後的【感知視野】中,她的存在也呈現為一片人形的、吸納一切的虛空,唯有那木質面具後的「目光」,冰冷、古老,帶著一種非人的審視,正直直地「看」著他,以及他身後熟睡的丹妮莉絲和幼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從歷史塵埃中走出的幽靈,又像是來自未知命運的默然警示。

  韋賽里斯的手,無聲地按上了「睡龍之怒」的劍柄。他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意識到,這個不速之客,恐怕才是今晚最難應付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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